第112章 星隕驚雷,幕後再起


  狂風卷著黃沙掠過妖都西郊,老槐樹的枯枝在頭頂發出沙沙輕響。

  翠羽望著虛空中那道身影,指尖攥著的銅錢幾乎要嵌進掌心——三天前銅面上浮現的字跡還帶著餘溫,此刻眼前人發梢沾著混沌紫斑,青衫破洞處露出的皮膚泛著不似凡人的淡金,卻偏偏用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望著她,像極了半年前在青牛部落算卦時,為她解"離火克金"局的模樣。

  "你去了哪裡?"她聲音發顫,想問"是否經歷生死",想問"可還認得我",最後只憋出最淺的一句。

  蘇隱望著她發紅的眼尾,喉間泛起一絲甜腥——那是穿越時空裂隙時被天道碎片擦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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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記得鏡像里翠羽跪在玄水旗前的模樣,記得她為救自己被妖帝禁足時,窗台上每日換的紫穗花。

  此刻指尖觸到她掌心的薄繭,是這三個月替他抄寫星軌圖磨出來的,便知所有因果線仍穩穩攥在手心。

  "去了一趟未來。"他說,聲線平穩得像青牛部落晨霧裡的溪水。

  風影腰間的追蹤粉袋被風掀起一角,細碎金粉落在他鞋邊,他抬眼掃過對方緊抿的嘴角——這巡衛首領自將軍府事件後總愛繃著下巴,倒比從前多了幾分狠勁。

  "大人!"風影突然扯開嗓子,腰間小袋被他攥得變了形,"北冥海域的暗樁傳回消息,巫族十二部里有六部的旗號出現在玄冥潮眼!

  他們......他們在搬玄冥老龍的遺骨!"

  蘇隱眉梢微挑。

  三個月前他借妖庭內鬥引走妖帝三分之一兵力時,便在北冥布了七枚"因果釘"——用巫族大巫的血浸透的龜甲,埋在潮眼周圍的礁石縫裡。

  此刻那些龜甲該是被海水泡軟了,將巫族的動向順著洋流推到風影的暗樁眼前。

  "正合我意。"他低笑一聲,從袖中摸出張染著硃砂的黃紙,"你去傳信妖帝,就說近日星象異常,紫微星隱,恐有大敵來襲。"見風影要接,又將紙往回一收,"密信里夾張這個。"

  那是張畫著扭曲八卦的符紙,在風裡泛著詭異的青芒。

  靈狐的狐尾突然繃直,尾尖墨漬甩在蘇隱青衫上:"命理誤導符?

  你要讓妖軍......"

  "誤判巫族主力方向。"蘇隱替她說完,將符紙拍進風影掌心,"你且看,三日後妖帝的巡查令會從東海改道北海。"風影捏著符紙的手微微發抖,卻沒多問——他早該習慣這個總在算卦攤後眯眼笑的男人,每一步都像提前十年布好的棋。

  靈狐突然上前半步,狐耳在風裡抖了抖:"鏡像世界的殘留波動還纏著你。"她盯著蘇隱發梢的紫斑,聲音放得極輕,"你從那裡帶回來了什麼?"

  蘇隱望著天際那顆熄滅的星辰,喉間甜腥更濃了些。

  他在鏡像里見過這幕——星辰熄滅時,燭龍鎖鏈斷裂的輕響會驚醒沉睡的古神,而巫族大巫們正圍著遺骨跳祭神舞,每個人後頸都浮著暗紅咒印。

  "若我告訴你,巫族將有一場大亂,你會怎麼做?"他反問,指尖輕輕叩了叩靈狐腰間的星軌圖囊。

  靈狐瞳孔縮成豎線。

  她想起前世守墓時,燭龍鎖鏈斷裂前,墓里的青銅燈也是這樣灼人溫度;想起三天前銅錢上浮現的字跡,那個"歸"字最後一筆挑得稍高——和蘇隱替她改星軌圖時,在"軫宿"旁批註的筆鋒一模一樣。

  "我會選擇站在勝利者一邊。"她垂下眼,狐尾卻悄悄纏上蘇隱的手腕,像在確認什麼,"你要我去北冥。"

  "去看一場好戲。"蘇隱抽回手,袖中半枚銅錢與翠羽手中的碰出輕響。

  他望著風影快步跑向妖都的背影,望著靈狐轉身時狐尾掃過沙面的痕跡,突然覺得這方天地的因果線,正順著他的指縫,織成一張更密的網。

  三日後的妖都街頭,"巫族得燭龍遺骨,即將稱霸洪荒"的流言像長了翅膀。

  賣糖葫蘆的老婦攥著算卦簽說"紫微星落,妖庭當危",茶肆里的說書人拍著醒木講"十二祖巫吞龍氣,三日之內血洗妖都"。

  翠羽站在街角聽著,見幾個巡衛跑過,腰間佩刀相撞的聲響比往日急了三分——妖帝今早剛下了全面備戰令,連她院裡那株養了五年的紫穗花,都被士兵踩折了枝。

  而真正的戰場在北冥。

  蘇隱站在離妖都百里外的山巔,腳下九宮石按北斗方位排布,每塊石頭都浸著妖軍旗幡的灰燼。

  他摸出那枚太初石髓,涼意順著掌心竄上脊椎——這是系統獎勵的"天機",此刻在他推演下,石髓表面浮起細小星圖,正對應著妖軍主力的移動軌跡。

  "繞開潮眼了。"他低笑,石髓突然裂開道細紋,露出裡面流轉的銀芒——那是天道裂隙的投影。

  遠處北冥海域傳來悶響,海浪翻湧如沸,有黑影在浪底沉浮,像某種沉睡了千萬年的存在,正被鎖鏈斷裂的輕響喚醒。

  "這一戰之後,真正的棋局才剛開始。"他對著石髓喃喃,風掀起他的青衫,破洞處的淡金皮膚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突然,虛空中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像古鐘在混沌里震顫:"凡人,你終於來了......你以為你能改寫命運?"

  蘇隱望著天際那道若有若無的裂隙,指尖輕輕撫過石髓上的星圖。

  他想起鏡像里自己咳著黑血笑的模樣,想起命運線里每道刻著他名字的脈絡。

  風裡又飄來鎖鏈斷裂的輕響,這一次,比三日前更清晰了些。

  他抬頭望向北冥方向,浪底黑影浮起半截,露出鱗片上暗紅的咒印——和鏡像里巫族大巫後頸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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