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天機裂隙,幕後織網
山巔的風裹著海腥味灌進青衫,蘇隱望著天際那道若有若無的裂隙,指尖在太初石髓上輕輕一叩。
石髓表面的星圖突然扭曲成漩渦狀,虛空中那道低沉的聲音便順著這漩渦鑽了出來,像鏽跡斑斑的鐵鏈在混沌里拖行。
"凡人,你終於來了......你以為你能改寫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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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隱的瞳孔微微收縮,卻在轉瞬間恢復成尋常算師的溫和模樣。
他垂眸盯著掌心的太初石髓,石髓上的星圖正隨著那聲音的震動泛起漣漪——這是天道裂隙被外力擾動的徵兆。
前世作為相師時,他曾見過太多自稱"天命"的騙子,但此刻這聲音里蘊含的法則之力,分明比洪荒任何一位大羅都要厚重三分。
"你是誰?"他抬頭望向裂隙方向,嘴角甚至扯出半分笑意。
這笑意里沒有懼意,倒像是獵手遇見了送上門的獵物。
那聲音頓了頓,像是被這反問驚到,繼而發出一聲冷哼:"你不配知道。"
話音未落,一道漆黑如墨的氣旋便撕裂虛空,直取蘇隱面門。
氣旋過處,山巔的草木瞬間化為齏粉,連九宮石上的刻痕都被刮去半寸。
蘇隱卻早有準備,他屈指一彈,腰間懸掛的半枚銅錢嗡鳴著飛射而出,銅錢表面流轉的金色紋路與腳下九宮石連成一線——這是他三日前便布下的"命理錯位陣"。
氣旋撞在陣上,如泥牛入海般消弭無形。
蘇隱望著銅錢上新增的細微裂痕,心中暗忖:這攻擊雖強,卻帶著股刻意試探的意味。
若真是天道意志,斷不會用如此笨拙的方式......
"翠羽姑娘?"山腳下突然傳來一聲輕喚。
蘇隱轉頭望去,只見翠羽正沿著青石小徑快步上來,月白裙角沾著星點泥漬,顯然是從妖都一路趕來的。
她發間的銀鈴隨著步伐輕響,與山風裡殘留的氣旋餘波碰撞出細碎的顫音。
"妖帝召我率部去北冥。"翠羽站定,喘了兩口氣,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角。
她今日未施粉黛,眼尾的紅痣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說是協助圍剿巫族,可我總覺得......"
"佯攻即可。"蘇隱打斷她的話,從袖中摸出一枚與她手中相同的銅錢。
兩枚銅錢相碰,發出清越的金石聲,"這枚'天機銅錢'你收著,若遇危難,捏碎它。"
翠羽接過銅錢,指腹觸到背面刻著的"隱"字,突然抓住蘇隱的手腕:"你究竟在布希麼局?
前日你說去北冥看一場好戲,如今又讓我別真戰......"她的聲音發顫,狐尾從身後繞過來,輕輕纏上蘇隱的小臂,"我信你,但我怕你......"
"怕我什麼?"蘇隱任她抓著,目光卻落在山腳下的官道上——那裡有個灰衣人影正沿著山路狂奔,腰間掛著的情報袋被風吹得鼓鼓囊囊。
"怕你把自己搭進去。"翠羽的尾尖微微發抖,像在確認他的脈搏是否平穩。
蘇隱低笑一聲,抽回手時不動聲色地將她的指尖按在銅錢上:"若我連自己都保不住,又怎保得住你?"他望著山腳下越來越近的灰衣人,抬下巴示意,"風影來了,該說的我都說了,去準備吧。"
翠羽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見風影正扶著膝蓋大喘氣,發冠都歪到了耳後。
她咬了咬唇,最終將銅錢收進衣襟,轉身時狐尾掃過蘇隱的鞋尖,像是某種無聲的承諾。
"蘇先生!"風影跑上山巔,從懷中掏出一卷染血的獸皮,"這是我們安插在巫族的細作送來的,他們......他們在查天機裂隙!"
蘇隱展開獸皮,上面歪歪扭扭的血字刺得他眯起眼。"古神殘魂"四個字被圈了又圈,旁邊還畫著裂隙的形狀——與太初石髓里的星圖如出一轍。
他指尖摩挲著獸皮邊緣的焦痕,忽然笑出聲:"他們也察覺到了。"
"那我們?"風影緊張地搓手,"要不要......"
"放消息。"蘇隱將獸皮投入火盆,看著火星舔舐"古神"二字,"就說妖帝得了燭龍傳承,要借裂隙重塑天道。"他望著火盆里跳動的光,眼底泛起冷意,"巫族最恨妖庭奪了他們的氣運,這消息足夠讓他們坐不住。"
風影眼睛一亮,抱了抱拳就要走,卻被蘇隱叫住:"等等,靈狐那邊......"
"靈狐姑娘今早便出發去北冥了。"風影壓低聲音,"她說要親自確認'紫微星落'的流言是不是真的。"
蘇隱的指節在石桌上叩了叩,像是在敲算盤中的算珠。
他摸出三枚算籌拋向空中,算籌落地時呈三角狀,中間那枚正指著北冥方向。"去告訴她,巫族在裂隙里找到了'天機碑文'。"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但要讓她覺得是自己偷聽來的。"
三日後的北冥海域,浪濤比往日更凶。
靈狐縮在一塊礁石後,耳尖被鹹濕的海風颳得發紅。
她望著遠處漂浮的巫族戰船,指尖按在腰間的短刃上——這是她第三次確認周圍沒有埋伏。
突然,海風裡傳來幾句模糊的對話:
"大巫說那碑文就在裂隙最深處......"
"可妖帝那邊......"
"怕什麼?等我們得了碑文,祖巫大人能把妖庭砸成渣!"
靈狐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順著聲音摸過去,卻在轉過暗礁時撞進一團霧氣。
霧氣里浮現出閃著金光的碑文,每個字都像活物般遊動,正是傳說中記載天道法則的"天機碑文"!
她屏住呼吸摸向腰間的玉牌——這是給妖帝傳遞消息的信物,可指尖剛碰到玉牌,霧氣便突然消散,眼前只剩漆黑的海水。
"原來如此......"靈狐攥緊玉牌,轉身時腳步都有些發飄。
她沒注意到,礁石後面的陰影里,一枚銅錢正隨著海浪輕輕搖晃,銅錢表面的"隱"字在水下泛著微光。
當靈狐帶著"巫族已得碑文"的消息趕回妖都時,蘇隱正站在北冥海底的洞窟前。
海水在他四周形成透明的屏障,這是《九元相天訣》里的"水元護罩"。
洞窟深處有幽藍的光透出來,照得洞壁上的貝殼閃著詭異的光——那是天機裂隙的入口。
他取出太初石髓,石髓與裂隙共鳴的震顫順著掌心傳到脊椎。
按照推演好的"因果鎖鏈",他開始在洞壁上刻畫符印:第一枚是"迷",第二枚是"引",第三枚......當最後一道符印完成時,裂隙中突然傳來水流倒灌的聲響。
"原來是你......"
那聲音很輕,卻像一根細針扎進蘇隱的耳膜。
他猛地轉頭,只看見裂隙深處有團模糊的影子,像極了三日前鏡中咳著黑血的自己。
海水突然劇烈震盪,他的水元護罩出現蛛網般的裂痕,而裂隙里的光,正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