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樓下大媽
小男孩沒來得及剎車，車把重重撞上男人的膝蓋，整個人連人帶車摔進了冬青叢。
「你他媽眼瞎啊！」男人抬腳踹翻自行車，鋁合金車架在地上砸出刺耳的聲響，「老子剛從局子裡出來，正他媽缺個撒氣的——」話音未落，他已經揪住小男孩後頸的衣領，像拎小雞似的把人從灌木叢里提出來。
小男孩這才看清對方臂彎里纏著的銀色鎖鏈，以及皮夾克下擺露出的半截刀柄。
他突然想起剛才保安說的「聯繫家長」，喉間湧上酸澀的恐懼，卻仍梗著脖子罵：「你放開我！我爸是——」
「啪！」耳光聲比自行車鈴鐺還要刺耳。
男人左手的戒指劃破小男孩的臉頰，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周圍聚集的居民發出驚呼，有人想上前阻攔，卻被男人瞪過來的凶光逼退。
劉雲認為這個小孩需要得到一些教訓才行，所以他沒有出手，就站在一旁觀望。
突然，只見男人突然踉蹌著後退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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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不知何時抓起地上的碎瓷片，在他手背上劃出三道血痕。
「小雜種還敢還手？」男人獰笑著扯開皮帶，金屬扣環撞擊的聲音讓小男孩瞳孔驟縮，「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規矩——」
皮帶破空的聲響撕裂寂靜，男人青筋暴起的手高高揚起，又重重砸在蜷縮著的小孩背上。潮濕的皮革裹挾著汗水，在單薄的棉布上抽打出猙獰的紅痕，每一次接觸都像點燃一簇火苗，在稚嫩的皮膚上灼燒蔓延。
小孩痛苦嚎叫起來。
···
···
一日過去，又是美好的一天。
「嗡嗡——」手機在茶几上震動時，劉雲正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劉雲剛點開接通鍵，聽筒里就炸開哭腔，「雲哥，怎麼辦！樓下大媽拿菜刀砍我家門呢！」
「哐當哐當」的砸門聲透過話筒砸得劉雲耳膜發疼，他從沙發上跳起來，急切問道，「你說清楚，怎麼回事？她為啥砍門？」
「我也不知道啊！」林小羽的聲音抖得像篩糠，「剛才我聽見門鈴響，從貓眼看是她，就沒開門，結果她突然拿菜刀劈門！你聽這聲音——」
門板撞擊聲混著模糊的叫罵傳來，劉雲攥緊手機往玄關跑，準備趕往林小羽家。
「你倆之前有鬧過嗎？」
「怎麼沒鬧過！」林小羽帶著哭腔喊，「上個月她就來砸過一次門，非說我整天在家蹦迪，吵得她高血壓犯了。可我朝九晚五上班，白天家裡根本沒人！上次我跟她解釋，她指著我鼻子罵『小姑娘家不學好，竟然學人家在家蹦躂』，連我陽台曬的衣服都給扯下來踩……」
「她是不是誤會了？你確定不是樓上樓下的聲音？」劉雲套上鞋子，鑰匙串在手裡晃得嘩啦響。
「肯定是她認準我了！」門外的砍砸聲突然變響，林小羽尖叫一聲。
「之前有報警過嗎？」劉雲邊往電梯跑邊問。
「報了！」林小羽抽著氣，話筒里傳來她抵著門的悶響，「上個月第三次砸門時我就打了 110，警察半小時後才到。那大媽當時還舉著掃帚罵，說警察收了我的『狐狸精錢』......」
「警察怎麼處理的？」
「當時警察有去她家做了筆錄，警察說她屋裡裝了好多測分貝的儀器。特別是做著筆錄，她突然對著警察喊『樓上的鋼珠又滾了！』可當時警察並沒有聽到什麼特別的鋼珠滾動聲。」
「警察查證後說她有精神疾病診斷書，屬於無刑事行為能力人。還曾出現過在派出所突然對著牆角尖叫，說聽見樓板里有老鼠啃鋼筋，還拿頭撞牆......」
「警察讓我別刺激她，說法律上沒法拘留，只能讓社區調解......」
「這下可麻煩了，你在家裡躲好，我現在趕過去。」劉雲火急火燎地說道。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劉雲總算趕到林小羽家門口，那大媽還在拿菜刀看著林小家的大鐵門。
「這位阿姨！您先把刀放下！」劉雲剛轉過拐角，就看見防盜門已經被砍出幾道白痕，穿藍布衫的大媽舉著明晃晃的菜刀正要再次劈下，銀髮間還沾著幾片木屑。
菜刀懸在半空頓住，大媽渾濁的眼球轉了轉，問道，「你是誰？是不是那狐狸精找來的野男人？」
「我是這家住戶的朋友。」劉雲刻意放軟聲調，緩聲說道，「您看這大晚上的，你這樣砍門聲音砰砰響，會影響其他鄰居休息不是，咱們有事好好說。」
「好好說？昨晚半夜，你們家一群人故意把樓板踩得咚咚響，跟地震似的！」大媽突然跺腳，菜刀在門框上磕出火星，「今晚我剛準備睡覺，就又這樣。」
「你們家裡到底是住了多少人，竟然把樓板踩得都快要塌了。」
劉雲長嘆一口氣，有個精神病鄰居，這居住環境肯定是個有很大危險性的，已經不宜居住下去了。
但搬家也需要一定時間，現在還是得先穩住這個瘋婆子。
得把她解釋通了先。
「阿姨你好，這樣，您進來我們這裡看看，不就知道裡面的情況了嗎？」
雖然這瘋婆子拿著菜刀，但劉雲也不是吃醋的，他有足夠的把握不讓任何危險發生到自己和林小羽身上，所以覺得讓這瘋婆進屋看看，消除其臆想，免得她以為這裡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樣子。
「你……」那大媽剛想大罵，又覺得眼前的男人挺客氣的，一時也是語塞。
劉雲趁她無語時輕輕推開房門，玄關處整齊碼著兩雙拖鞋，牆面上貼著林小羽和自己的登山合照。「小羽平時就愛在客廳鋪瑜伽墊練拉伸，您瞧呢，這哪能鬧出動靜？」
大媽踉蹌著走進客廳，菜刀還攥在手裡卻不再揮舞。
劉雲指著窗邊的綠蘿架，「您聞聞，這滿屋子都是薄荷和茉莉的味兒，哪像鬧哄哄的地方？對吧！」
劉雲讓樓下大媽在沙發上入座，自己過去廚房給她倒杯水。
都沒等劉雲把水端過來，那大媽突然湊過來，說道，「你家這裡也很吵！」
「樓上走路一直踩得地板砰砰響！你們這都能忍？」大媽指著天花板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