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棋子
鸞水榭所有的人都被帶走查問了。
很快宸嬪私通外男的流言也開始在宮中散播。
賢妃看著楊鶴琳跟著慕容奕回了鸞極殿，心中浮現起疑問。
都這樣了，鶴美人還能侍寢呢。
剛進騰極殿的大門。
慕容奕都沒出聲，楊鶴琳直接跪在了慕容奕跟前請罪，「皇上恕罪，嬪妾沒想到太后那麼大膽，竟然敢對宸嬪娘娘下殺手。」
慕容奕一襲黑色的錦袍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出幾分冷銳的色彩。
他沒有接楊鶴琳的話，反而問道：「楊鶴琳，你說這一切是不是你聯手和太后的做的局？」
看著慕容奕眼底露出的思索和懷疑，楊鶴琳天都要塌了。
她豎起手指發誓：「皇上，我願意以皇后的性命發誓，嬪妾絕沒有背叛皇上。
宸嬪被刺殺嬪妾真的不知道這件事。」
楊鶴琳心中叫苦不迭。
太后好一招釜底抽薪。
原本楊鶴琳以為這幾日在太后跟前乖順聽話，已經讓太后信任她了。
可誰能想到，太后竟然來了這麼一出。
若楊鶴琳真的是太后的人，為了楊家承寵。
那麼今日刺殺對楊鶴琳百利而無一害。
宸嬪死了，就沒人能夠和楊鶴琳爭寵了。
楊鶴琳該高興才是。
可若是楊鶴琳投誠了慕容奕，宸嬪出了事也會直接摧毀慕容奕對她的信任。
玩弄帝王，會遭到怎麼樣的報復可想而知。
太后這一招，狠辣至極。
一個發誓，並不能取信慕容奕。
楊鶴琳也知道，畢竟宸嬪差點丟了性命。
她眼底流露出對楊家和太后明晃晃的恨意。
「皇上，我是庶出，從小就被嫡母科苛待，我的姨娘在嫡母的苛待下險些送命，是姐姐不惜大雪天為我姨娘求藥，才護住了姨娘的性命。
不僅如此，楊家一向是女子為工具，姐姐這等嫡女還好些，她們學的都是當家主母的手段，而我們這些庶女，從小教的是一些……一些討好男人的房中術。
若不是姐姐護著我，我差點就被送給全王做侍妾的，那時候我只有十二歲啊。
我對楊家，只有恨意，皇上哪怕是明天斬了楊家滿門，我只會拍手叫好。
可姐姐不一樣，皇上，姐姐她真心愛你，可她從小就被規訓以家族利益為重，這才會與皇上離了心。
家族的逼迫已經讓姐姐窮途末路，我進宮只想保住姐姐一條性命而已。
至於太后，若不是她給姐姐下毒，逼我到皇上侍寢，我斷然不會到皇上跟前來，向皇上坦誠。
皇上請相信嬪妾是真的願為皇上手中刃，斬去束縛皇上的枷鎖。」
楊鶴琳說得聲淚俱下，眼底都是對楊家的恨意，和對慕容奕的祈求。
慕容奕垂著看楊鶴琳的眼睫顫了顫。
「是太后給皇后下的毒？」
「是，皇上，嬪妾姐妹二人在太后眼中不過是棋子。
可棋子也想活命，如果幫著太后，嬪妾姐妹一定沒有活路。
皇上，嬪妾所言日月可鑑，若有一句虛言，便讓嬪妾和姐姐天打雷劈，永世墮入阿鼻地獄。」
慕容奕仔細思索楊鶴琳的話。
不管真假如何，楊鶴琳的確是一顆重要的棋子。
楊鶴琳現在不能露餡，表面上，他該繼續衝著楊鶴琳。
可……
「讓李中送你回去吧。」慕容奕揮退楊鶴琳。
心底放不下烏止，借著夜色一路往鸞水榭而去。
偌大的鸞水榭此刻異常的安靜。
殿中所有人都被送去了慎刑司，李中雖然撥過來兩個騰極殿伺候的宮女。
可烏止心底還是一片寒涼。
冷得她整個人止不住地發顫。
殿中燈火通明，宮女在外面伺候著。
慕容奕來的時候，正好看到烏止抱著膝蓋坐在床內側的模樣。
晶亮的杏眸沒有一點神采，長睫顫抖，明顯是被嚇壞了。
見到了慕容奕，烏止一動不動，只是那個看向他的目光卻讓慕容奕心驚。
上一次看到這樣的目光是什麼時候？
是皇后送人到烏止宮中的時候，他對烏止發了脾氣。
烏止就用這種陌生的，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神看著他。
仿佛不認識他一樣。
又好像是想要看清他在想什麼。
慕容奕有些受不了烏止這樣的眼神，上前坐在了床邊，握住烏止的手道：「枝枝，嚇到你了是不是？」
烏止現在對慕容奕的觀感很複雜。
如果說慕容奕從一開始只拿她當做一個普通的嬪妃來看。
這些算計和手段，的確不會讓烏止傷心。
可慕容奕做的，早已經超過一個帝王對嬪妃的寵愛。
烏止猶記得那日，宮中都在說慕容奕寵幸楊鶴琳的事情。
慕容奕寵幸嬪妃正常，可烏止心裡就是不舒坦。
就算是自己常玩的玩具被別人用了，心底多少都會膈應吧。
可慕容奕卻對她說——
他沒有寵幸楊鶴琳。
兩人只是單純地躺在了一起。
他說除了她，他誰都不想要了。
沒人能在被堅定選擇的時候無動於衷。
更是沒人能夠被一個坐擁千萬人選擇的人堅定選擇無動於衷。
就在烏止快要守不住底線的時候，慕容奕給了她無情一擊。
再喜歡又如何，也改變不了嬪妃對他來說，只是棋子的本質。
他喜愛她時，她是寵妃。
他需要她時，她是棋子。
他利用她時，她是誘餌。
烏止知道，這就是嬪妃和帝王的命運。
也是她和慕容奕的命運。
她們之間可以是千萬種關係，唯獨到不了愛人那層關係。
烏止想，還好慕容奕在她準備痴心妄想的時候及時打醒了她。
若是她真的對慕容奕動情了再發生今天這種事情。
她應該會很痛苦的吧。
烏止對慕容奕回以一個淺淡的笑容，「嬪妾沒事，讓皇上費心了。」
她一路走到副總裁的位置，見過爾虞我詐，見過陰謀詭計。
理解慕容奕的所作所為。
他為了達到目的，利用一個嬪妃，不算什麼大事。
從今以後，她只是一個工具人嬪妃罷了。
慕容奕見烏止這個模樣，知道烏止肯定是氣大了。
他寧願烏止跟他發一頓脾氣，也不願烏止這樣疏離地對他。
「枝枝，這件事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提前告訴你。」
慕容奕連「朕」都不用了。
他很想像往常那樣把人抱進懷裡哄著，可現在他只想讓烏止看著他。
看著他的擔憂，和愧疚。
慕容奕不想烏止跟著提心弔膽，他要找出太后潛藏在行宮中的暗棋，逼太后一把。
這樣才能讓太后永遠回不了皇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