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大出血
而一旁還在努力試圖將大小都保住的穩婆和大夫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慕容奕道：「別聒噪，朕只要她活著。」
這個「她」不言而喻。
穩婆和大夫提心弔膽，臉色煞白，手指止不住的顫抖。
而慕容奕只是握住烏止的雙手，一雙目光怎麼也捨不得離開烏止。
「枝枝，你會沒事的。」慕容奕語氣堅決，「老天不會那麼絕情，不會讓我們剛經歷生離，又經歷死別。」
慕容奕眼眶濕潤，聲音哽咽：「枝枝，當我知道你可能還活著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驚喜，我就知道，知道你不會輕易死去，你是那麼的聰明，你是老天賜給我的人，你不會死的。」
「可是暗衛說，皇陵中就是你的屍身，我不相信，我不敢相信，甚至我有時候都不敢看到珺兒，她那麼像你。」
清淚從慕容奕臉上落下。
他的語調很平靜，可卻顫抖的讓人心疼。
「好在老天待我不薄，你真的活著，你真的活著。你看你明明騙了我，想要離開我，可我知道你還活著的時候，我只有欣喜，只有慶幸……還有恨。」
「恨我自己沒能護你周全，恨我自己沒能給你想要的生活。」
「恨我沒能好好見你最後一面，恨我自己為什麼要責怪你，明明，你也是被逼無奈。」
「在你死後的那幾天裡，我無時無刻不在後悔，無時無刻不在痛恨。
痛恨世家，痛恨皇后，和你一樣，痛恨皇宮這座牢籠，痛恨皇權把我架在那裡，更痛恨我自己。」
烏止「死亡」的那段時間，慕容奕一度心死，他連自己的死活都不在乎了。
怎麼會在乎朝臣的看法，在乎朝臣的死活。
他一度想當個明君，至少不是先皇那樣懦弱無能的帝王。
可帝王這條路太苦了，太孤獨了。
老天讓烏止來到他的身邊，在無盡的王座之上給了他溫暖，又要把這份溫暖收回。
在得知烏止「死亡」的那一刻。
慕容奕，什麼都不在乎了。
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在他這裡，清除世家的毒瘤，將一個清明的朝堂交給下一任的帝王。
「是老天可憐我，讓我的枝枝回來了，枝枝，老天讓你回來陪著我，你一定不會死的，我不准你死，朕不准你死！」
慕容奕額頭抵在烏止的手背上。
像是懺悔的罪徒，又像是祈求上天的信徒。
「慕容奕……」烏止有道嗡嗡嗡的聲音，她聽得斷斷續續，只聽出來慕容奕好像是哭了。
「別哭。」烏止幾乎是只有一個唇形，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我不會死的。」烏止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就在此時，烏止只覺得腹中傳來一陣劇痛，她肌肉記憶班的用力，接著耳邊又傳來什麼聲音。
她只覺得身體空虛至極，再也沒有了力氣，徹底昏死了過去。
「快，孩子生出來了，你快給娘娘止血！」
「枝枝，枝枝——快，快救他。」
這次沒有其他的穩婆幫忙，一直跪在床上接生的穩婆只能自己抱著孩子去清洗檢查。
孩子生出來了，大夫就沒什麼顧忌了。
刷刷刷十來根銀針扎在烏止的穴位上。
要是慕容奕不是皇帝，大夫甚至也想給慕容奕扎兩針定定心神。
不過這個她只敢想想。
「皇上，娘娘的血已經止住了，只是娘娘此次生產實在兇險，元氣大傷，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這下不僅救活了大人，還救活了皇子。
超額完成任務。
大夫心中覺得皇上應該不會殺自己了。
畢竟剛剛聽那番話，他覺得皇上也是個性情中呢。
皇上……那他剛剛聽了那麼多的皇室秘辛，皇上……殺了他才是正常的吧。
大夫的背後又爬上了一層冷汗。
烏止雖然臉色慘白，氣若遊絲，但看起來生命體徵也穩定了下來。
慕容奕急躁，慌亂，不知所措的心情緩緩平靜了下來。
看得嚇成了篩子的大夫，慕容奕道：「你救治娘娘有功，賞百金，起來吧。」
百金，大夫喜出望外，不由地多說了兩句：「皇上，娘娘身子不好，回去一定要多養一養，這個房事啊，那個，最好等小皇子滿月吧……哈……」
眼看著大夫越來越離譜，慕容奕皺眉，大夫也覺得自己得意忘形，立馬道：「我去給皇上煎藥。」
……
烏止只覺得自己沉睡了好久好久。
久到睜開眼睛她都不記得自己是誰，在哪兒。
緩了好一會兒，看著藕荷色的帷幔帳頂，烏止才反應過來自己穿書了。
不僅穿書了，還喜歡上男主，還給男主生了一、二……三個崽。
輕微的吱呀一聲，房門被人推開。
娟娘正想著來給烏止嘴巴上擦些水，潤濕嘴唇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恢復原貌，眼睛撲閃撲閃的烏止。
「盛……貴妃娘娘，您醒了。」娟娘驚喜，連忙放下手中的托盤，上前關心，「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娟娘，你不是……回江南了？」烏止嗓音乾澀，渾身酸痛，一點兒力氣也沒有。
「是烏大人將我們接回來照顧你的，盛娘子，你瞞我們瞞得好辛苦吧。」娟娘嗔怪一眼。
當她們聽說烏止是貴妃娘娘的時候著實嚇了一跳。
尤其是她想到自己還罵過皇上，她心肝兒膽一陣一陣的發顫。
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皇上殺頭。
「抱歉。」烏止眨眨眼，「娟娘大人有大量，不要見怪。」
「該是貴妃娘娘不要見怪民婦以前的冒犯才是。」娟娘打趣道，「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先別說話了，我去叫大夫來看看，再去告訴皇上。」
說著，娟娘匆匆離開。
比大夫來的更快的是慕容奕。
他一陣風似的進門，上前握住烏止的手：「枝枝，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
烏止看到慕容奕，心底那些委屈的情緒全都涌了上來：「慕容奕。」
「我在，一直都在，我不會再離開你了，也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慕容奕吻了吻緊握在手中的烏止的手背。
「你還沒有回答我，為什麼避子藥失效了。」烏止扁嘴，「痛死我了！」
這樣活靈活現，會撒嬌，會賣慘，會和他說話的枝枝，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