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自由身
「枝枝……」慕容奕開口,眸沉如水,鎖定烏止。
「現在沒有外人了,告訴我,那幅畫上的人是不是你,當初在朗州到底發生了什麼?」
烏止沉默了一下。她看著慕容奕的眼睛,那裡只有想知道真相的的神色,沒有半分的懷疑,更沒有半分的嫌棄。
說出來嗎?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自己的女人為了救自己去青樓當花魁賺錢。
這麼荒唐的事情發生在任何一個男人的身上都無法接受,更何況是慕容奕呢。
雖然今日她憑藉紙張的年份化解了危機。
但靜妃有句話沒說錯,朗州舊事並非絕密。
今日能出一個靜妃,他日未必不會再有別人翻出舊帳。
慕容奕遲早會知道事情的始末。
烏止的沉默讓慕容奕的心沉到了冰冷的湖底。
「枝枝,我要知道朗州所有的事情。」
烏止的目光掠過慕容奕緊抿的唇。
她們之間,不應該再存在欺瞞了。
烏止心中最後一絲猶豫終於消散。
她了解這個男人,他的驕傲,他的自尊,他身為帝王的威嚴。正因了解,她才更明白,若由他人之口揭穿這一切,對他的打擊會有多重。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寂靜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
「慕容奕。」她開口,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靜妃說的,並不全錯。畫是假的,但我的確是朗州的那個花魁。」
慕容奕的瞳孔驟然收縮,儘管已有預感,親耳聽到她承認,心口還是像被重錘狠狠砸中,悶痛難當。
他沒有打斷,只是下頜線繃得更緊,示意她說下去。
烏止垂下眸光
「當年朗州,您重傷垂危,一般的藥材雖然能吊住你的性命,但你的心脈也會因此損傷,只有五年的壽數。
只有玲瓏七竅蘭才能治好你的傷。
但玲瓏七竅蘭有價無市,後來寧七葉得到消息,至少要一千金才能買到玲瓏七竅蘭……」
烏止語調輕緩地說出當年的事情。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慕容奕能想像出烏止當時下了多大的決心。
她一個女子,在陌生的城市,想要弄到一千金,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她沒有放棄。
她竟然選擇了……
慕容奕不敢想烏止到底需要怎樣的機敏、怎樣的堅忍、又承受了多少覬覦和風險?
他呢?他當時重傷昏迷,一無所知。醒來後,看到的是守在一旁寧七葉,甚至更多的是對寧七葉還活著的欣喜。
再後來,他去江南道的時候看到烏止有孕,竟然下意識以為那個孩子不是自己的。
她……
自己……
他總覺得烏止想逃,一定是不愛他。
可現在明白了。
烏止愛他,比他想像中的更愛,比他想像中的更早。
只是自己一次一次傷了烏止的心,烏止才會離開。
她的愛,和離開皇宮並不衝突。
想到此,慕容奕只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頭,被他死死咽下。
不是憤怒,不是嫉妒,是鋪天蓋地的心疼和蝕骨的自責!他竟然懷疑過這樣一個為他豁出一切的女人!
「所以……那幅畫……」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應是當時在場某位畫師所作。我雖脂粉覆面,但大致輪廓難改,有心人仔細辨認,或能看出幾分。」烏止終於看向他。
見到慕容奕的神色有異,她握住了慕容奕的手。
「慕容奕,為了救你我什麼都能做,就像你為了我一樣。你不要自責,更不要覺得難過,只要你不怪我就好。」
「我怎麼會怪你!」慕容奕回握住烏止的手,力道大的烏止掌心發痛。
「我只會怪我自己。」
慕容奕眼神暗淡。
他一把將烏止抱在懷中,恨恨地在烏止屁股上拍了一下。
「若不是靜妃將這事捅出來,你還準備瞞我多久。」
「一輩子。」烏止坦然道,「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說出來好像就是邀功似的,我救你又不是為了這些。」
「你……」慕容奕無奈,盯著烏止那雙粉若桃花的臉蛋。
他對烏止,是真沒招了,只能在某些事情上讓烏止求饒。
他抱起烏止,將烏止丟在床上。
烏止累得全身酸痛,看著慕容奕餓虎撲食,翻身想逃:「慕容奕,這還是白天呢。」
「白天又怎麼了,又不是沒做過。」
「不行不行,晚上再來好不好。」烏止哭著求饒。
但眼淚只會讓慕容奕興奮。
「晚上是咱們的洞房花燭夜。」
「那現在呢?」烏止傻眼了。
「現在是開胃小菜。」
慕容奕所有的情緒都在浪潮起伏中發泄發泄出去。
他的悔恨,他的驕傲,他的感動,他的一切,包括他的肉體和靈魂,在這一刻,只想和烏止融合在一起。
他們要生同衾,死同穴。
天地為證,此生不渝。
靜妃怎麼也沒想到花魁這件事,不僅沒有讓慕容奕產生任何芥蒂,反而讓他對烏止的感情深刻到了骨子裡。
這一夜,坤華殿的燭火燃至天明。慕容奕極盡溫柔地擁著烏止。
他們不是帝王與嬪妃,而是夫妻間最親密無間的撫慰與依靠。
翌日早朝,慕容奕處理完政務,神色雖略顯疲憊。
李中關心:「皇上,要不要叫太醫來瞧瞧?」
慕容奕的臉色實在不算好。
「不用了。」慕容奕擺手。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通報:
「皇上,寧婕妤在偏殿求見。」
慕容奕眸光微動,似乎早有預料:「宣。」
寧七葉走了進來,依舊是一身素淨的宮裝,卻未施粉黛,神色平靜中帶著一絲決然。她恭謹地行了大禮:「嬪妾叩見皇上。」
「起來吧。」慕容奕看著她,「你想清楚了?」
「是。」寧七葉抬起頭,目光清亮,「多謝皇上恩典,允臣妾離宮。臣妾……是來向皇上辭行的。」
當初慕容奕晉封名單上獨獨划去了寧七葉的名字,並非疏忽,亦非不滿。
他深知寧七葉的醫術該另有天地才是。
在烏止進宮的前夜,慕容奕去看了寧七葉,和她說了他的想法。
離宮,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他們在西北的感情並不作假,只是他已經不是當初在西北大營的小將軍,而她也並不適合深宮。
就像烏止說得,深宮是囚籠,困住了很多人。
他想:該還給她自由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