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蠢貨嗎?


  慕容奕看著烏止鎮定的模樣,就知道不管烏止是不是花魁,靜妃這一齣戲的漏洞已經被烏止抓著了。

  慕容奕的餘光盯著烏止嬌媚柔和的側臉。

  突然有兩分沉迷和驕傲。

  看,這就是他喜歡的枝枝。

  不管在什麼樣的情況下,都能找到突破口。

  慕容嘴角露出淡淡笑意,當即吩咐李中:「傳殿中省中監,以及各司司制一同前來,另急召翰林院待詔畫師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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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中退出坤華殿,腳步聲漸行漸遠。

  坤華殿內就顯得寂靜,靜的讓人心慌。

  靜妃的臉色微微發白,但眼神依舊倔強,她死死盯著那幅畫,她真沒想到,這小小的漏洞,竟然真的讓烏止發現了。

  她的情緒無法宣洩,狠狠剜了紫苑一眼。

  而紫苑早已經在各種駭人的氣勢下,嚇得癱軟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烏止氣定神閒地坐在慕容奕身邊,甚至還有閒心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啜飲了一口。

  她這般從容,反而讓原本有些躁動不安的妃嬪們漸漸安靜下來,心裡開始打鼓。

  寧七葉見狀,嘴角彎起,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殿內大部分人聽見:「靜妃姐姐可真是捨得下本錢,為了構陷貴妃娘娘,連做舊假畫的手段都用上了。」

  事情還沒有定論,寧七葉說的言之鑿鑿,好像已經確信了就是靜妃作假一樣。

  此時的靜妃真的很想罵人,不是寧七葉,你什麼時候和烏止是一夥的了。

  牆頭草。

  不過看烏止是貴妃怕了罷了。

  靜妃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瞥向寧七葉的眼神寒冷無比,卻沒有多說一句話。

  她知道,此刻多說多錯,只能等鑑定結果。

  她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那做舊的手法極為高明,尋常人根本看不出來。

  很快,殿中省一干人等和翰林院的人先後趕到。

  為首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是翰林院資歷最老的畫師,姓閔,精於鑑定。

  慕容奕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閔愛卿,仔細瞧瞧,這畫是何時所作?」

  閔大人弓身頷首,命小太監將畫在光線充足處展開。

  他先是對著光看,再是近看,幾乎將臉貼到了畫紙上。

  手指虛撫過墨跡線條,卻不曾真正觸碰。最後,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細細品味空氣中的墨香。

  良久,他睜開眼,轉身對慕容奕躬身道:「回皇上,此畫紙張確是陳年舊宣,看似有五年以上光景。然則……」

  他頓了頓,靜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然則,這宣紙雖仿得古意盎然,墨色沉黯,但其紙張的味道和墨香,隱約透著一絲新墨特有的清冽之氣,與真正歷經數年沉澱,墨香醇厚溫潤之感截然不同。

  且墨色沉黯卻浮於表面,未能真正沁入宣紙的肌理之中。

  依老朽愚見,此畫成畫時間,絕不超過一年,乃是高手仿做舊之物。」

  「你可確定?」

  慕容奕神色沒有變化,語調也沒有任何波瀾仿佛不在乎這件事的結果一樣。

  「老朽願以項上人頭擔保!」閔大人斬釘截鐵,語調中還透露著幾分自得。

  這可是他老本行。

  殿中省的幾位中監和司制在謝德妃的目光示意下,也紛紛上前查驗,最終得出一致結論:畫是新的!

  真相大白!

  殿內頓時傳來幾道明顯粗重的吸氣聲。

  賢妃的看向靜妃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怨毒。

  想要栽贓陷害,還露出這麼明顯的破綻,蠢貨嗎?!

  慕容奕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目光如利刃般射向靜妃:「靜妃,你還有何話說?!」

  靜妃強撐著身體,臉色一點一點辯白。

  她有些搖晃的身體勉強被身後的宮女扶住。

  明明是精心策劃這麼久的局,竟然就被烏止這樣輕鬆化解了。

  她真是,輸得徹底。

  忽然,她猛地抬起頭,對著慕容重重跪下,聲音尖利:「皇上!畫是假的!是臣妾……是臣妾找人仿畫做舊的!

  可是皇上,臣妾所言之事千真萬確!烏止她確實就是當年朗州花樓的花魁。

  此事在朗州並非絕密,只要派人去查,定能查到蛛絲馬跡!臣妾一時糊塗,用了假畫,但臣妾絕無虛言啊皇上!」

  她幾乎是嘶吼著說出這番話,企圖用真相來挽回敗局。

  她堅信,只要慕容奕信了烏止是花魁,那麼自己用假畫這點過錯,反而顯得情有可原,是為了揭露真相不得已而為之。

  安淑妃等人也連忙跪下:「皇上,靜妃姐姐縱然手段不當,但其心可鑑,都是為了皇室清譽啊!」

  「為了皇室清譽?」慕容奕冷笑一聲,語氣冰寒,「便是用這等栽贓陷害、欺君罔上的手段?

  今日為了皇室清譽就要污衊貴妃的名聲,明日為了皇室清譽,是不是就要鴆殺貴妃了!簡直膽大妄為,你們,你們一個個心中安的什麼心思,朕一清二楚。」

  慕容奕情緒激動,心中又開始憋悶起來,喉間也變得腥甜。

  這種感覺不太妙,但他強壓著想要心中的怒氣,冷眸如利刃,站在靜妃一側的嬪妃。

  也差不多了。

  謝德妃便撩起裙袍,越眾而出,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走到烏止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禮:「嬪妾參見,貴妃娘娘。娘娘千歲千千歲。」

  身後原本搖晃不定,在這場博弈中不知道站什麼隊伍的嬪妃齊齊向烏止跪拜下去,口中高呼:「貴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烏止沒叫起,反而是看著賢妃,安淑妃和靜妃一眾人等。

  最後落在康昭儀的身上。

  她微挑眉。

  康昭儀唇瓣被咬出血來。

  剛想掙扎,就看賢妃對著烏止跪了下去:「嬪妾參見貴妃娘娘……」

  這一跪,是認輸今天的事情。

  但不代表她就承認了烏止這個貴妃。

  「都起身吧。」

  「謝貴妃娘娘!」謝德妃起身,穩穩地站到了烏止下首的位置,姿態謙恭卻帶著一股新的底氣。

  靜妃看著這一幕,幾乎要吐血暈厥。她完了,她知道自己不僅沒能扳倒烏止,反而折了自己,還讓對手陣營多了一個有力的盟友。

  慕容奕厭惡地看了靜妃:「靜妃唐氏,構陷貴妃,欺君罔上,即日起貶為庶人,打入冷宮!安淑妃、賢妃……等人,禁足三月,罰俸半年,以儆效尤!」

  「皇上!」靜妃抬眸,不敢相信,「皇上,我父親是當朝丞相,你不能這麼對我。」

  慕容奕毫不留情地扯回衣擺:「你倒是提醒朕了,明日你父親就不是丞相了。」

  靜妃猶如雷擊,當場愣在原地。

  「都退下吧。」

  誰也不敢留下礙眼,很快坤華殿清淨了下來。

  殿內只剩下烏止和慕容奕二人。

  烏止從早上累到現在,剛剛又經歷了一場「大戰」。

  眾人退下後,她立馬招呼人進來摘下鳳冠。

  這才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烏止換好衣服,墨發輕輕披散在身後。

  慕容奕看著烏止,眼神複雜,沒有了方才在坤華殿的絕對信任,而是充滿了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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