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盧才人


  烏止一臉震驚和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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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仰頭看著慕容奕,膝蓋一軟就要跪下。

  慕容奕眼疾手快,扶住烏止。

  「皇上。」

  烏止側身避開慕容奕的手,身子筆挺的跪在地上,聲音淒婉卻堅定:「皇上明鑑,嬪妾從未用過任何秘藥,七皇子、八皇子皆是陛下親生骨肉,天地可鑑!

  賢妃此言,是要逼死嬪妾和孩子啊。

  況且,若是嬪妾要是真用了秘藥,那賢妃怎麼會知道就是這瓶?!」

  皇后站在一側忍不住扶額。

  賢妃是有些太急了。

  可也不能怪賢妃。

  賢妃這麼多年多次和烏止交鋒,哪一次不是敗下陣來。

  這次涉及到皇嗣的問題,只要坐實了烏止使用假孕秘藥。

  那影響的不只是烏止的貴妃之位,還有七皇子和八皇子的身份問題。

  到那時,太子之位的角逐,這對大盛的第一對雙胞胎皇子就要提前離場了。

  可惜的是,賢妃沒能沉住氣。

  皇后本來還是想幫著賢妃一把的。

  現在看來,只要不把她牽扯進秘藥的事情,她就坐山觀虎鬥。

  賢妃身子幾不可查地一僵,「是,是這藥藏得深,況且七皇子八皇子是在宮外生產,本就讓人懷疑。」

  「放肆。」慕容奕臉色一冷。

  不大的坤華殿中,所有人在慕容奕的聲音落下時全部跪下。

  而一旁說是丟了玉佩的那個命婦更是縮在一旁渾身顫抖。

  慕容奕臉色鐵青,慕容老七和老八幾乎和他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老七老八不是他的血脈?

  這樣拙劣的栽贓讓慕容奕心底湧起一陣殺意。

  他之前一直顧著賢妃是大皇子的生母。

  賢妃作惡多端,他都沒有狠下心懲罰。

  這次,竟然用了如此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慕容奕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命令道:「李中!即刻宣太醫!驗藥!」

  不多時,太醫院院判親自前來,接過瓷瓶,仔細查驗瓶中藥丸到底是什麼東西。

  片刻後,他跪地回稟,聲音帶著幾分古怪:「回陛下,此藥……並非什麼假孕秘藥。

  乃是……乃是女子常用的美容養顏之物,

  主要成分是珍珠粉、白芷等,有潤澤肌膚、淡化斑點之效,俗稱美白丸,是貴妃娘娘上個月讓臣研製的。」

  「美白丸?」慕容奕一愣。

  烏止適時抬頭,淚眼婆娑地解釋:「皇上,這是嬪妾近日睡眠不佳,臉色有些暗沉,特意讓太醫院調配的養顏丸。

  因為七皇子和八皇子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嬪妾害怕他們誤食,便放得隱秘了些。

  賢妃如此信誓旦旦,那命婦的玉佩又求得這麼恰逢其時,皇上,您要為嬪妾做主啊。」

  她說著,委屈的淚水滾落下來。

  誰都沒想到事情的反轉來得這麼快。

  所謂的假孕秘藥不過是普通的養顏丸。

  而賢妃不僅興師動眾搜宮,打碎了八皇子心愛的禮物,還當眾污衊貴妃、質疑皇子血脈!

  這下,稍微有腦子的都反應了過來。

  賢妃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而貴妃是釜底抽薪。

  高啊。

  慕容奕胸中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他猛地一拍桌案,指著賢妃,聲音冰冷徹骨:「賢妃!你還有什麼話說?!」

  賢妃早已面無人色,癱軟在地,眼底還閃爍著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那怎麼可能是美白丸。

  明明是——

  明明是——

  她完了,她徹底完了!

  賢妃氣血攻心,險些暈過去。

  慕容奕看著哭嚎的老八和一臉委屈的烏止。

  儘管知道烏止早就察覺了賢妃計謀,但還是忍不住的心疼。

  再看向面如死灰的賢妃時,眼中沒有絲毫溫度。

  「賢妃盧氏,搬弄是非,構陷貴妃,污衊皇子,德行有虧!即日起,褫奪封號,降為才人,遷居冷宮!非詔不得出!」

  賢妃——如今該稱盧才人,如同一灘爛泥般被內侍拖了下去。

  那悽厲的哭喊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坤華殿外。

  殿內一時間鴉雀無聲。

  連慕容老八地哭聲都止住了。

  慕容奕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怒火。

  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宮人,最終落在那個瑟瑟發抖的命婦身上。

  「至於你,」慕容奕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構陷貴妃,擾亂宮闈,拉下去,杖責三十,其夫教妻無方,奪職,永不錄用!」

  那命婦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了。

  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被兩個太監利落地拖走。

  處理完這些,慕容奕才彎腰,親自將烏止扶起。

  他的大掌溫暖而有力,包裹住烏止微涼的指尖,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你受委屈了。」

  慕容奕看著烏止猶帶淚痕的臉頰,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和愧疚。

  他方才的震怒,不僅因賢妃的構陷,更因自己竟讓烏止和孩子們陷入如此不堪的境地。

  烏止順勢起身,卻依舊低垂著眼睫,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後的沙啞:「嬪妾無妨,只是驚擾了皇上,又讓八皇子受了驚嚇,是嬪妾的不是。」

  在外人面前,烏止該演的戲還是演的很到位的。

  慕容奕心知她有盤算,更多安慰或者詢問的話也不能再眾人面前去問。

  恰好此時,皇后上前,溫聲開口:「皇上,貴妃妹妹今日受驚不小,不如讓妹妹好生歇息。八皇子也需要安撫。」

  慕容奕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皇后說得是。李中,傳朕旨意,貴妃烏氏,溫婉賢淑,今日受奸人構陷,特賞東海明珠一斛,雲錦十匹,玉如意一對,以作壓驚。八皇子慕容琛,純孝赤誠,賞金絲軟甲一件,御馬監小馬駒一匹,另,著內務府尋能工巧匠,務必將其損毀之陶馬復原。」

  「奴才遵旨。」李中連忙應下。

  慕容奕又看向烏止,語調不似剛才的官方,柔和中透著濃濃的心疼和安撫:「朕晚些再來看你和八皇子。」

  「嬪妾多謝皇上賞賜,恭送皇上回宮。」

  慕容奕又安撫地摸了摸慕容老八的頭,這才轉身,帶著一身尚未完全散去的低氣壓離開了坤華殿。

  皇后緊隨其後離開,只是轉身時,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陰霾。

  烏止今日的反應,太快,太鎮定,那美白丸出現得也太巧合了些。

  看來這一局,又是烏止贏了。

  皇后有些泄氣。

  為什麼老天次次都站在烏止那邊,為什麼就不能讓她們贏一次。

  想到當初烏止剛進宮,那唯唯諾諾任人欺凌的樣子,再看現在。

  皇后心中五味雜陳。

  -

  待帝後離去,坤華殿內只剩下和一種心腹宮人。

  慕容老八貢獻了人生高光時刻,哭得有些累了,早就跑到自己的偏殿中躺著去了,等著婢女給他餵蜜水呢。

  映綠收拾了一圈,見殿中只有烏止方才敢開口:

  「娘娘,還好您早有預料,不然若是坐實了假孕秘藥的事情,那……」

  映綠後知後覺賢妃的毒辣。

  烏止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沉的暮色,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本宮也沒想到,她竟真敢用這種藥來構陷,這次真是多虧了你。」

  「奴婢只是按照娘娘的吩咐,時刻留意賢妃……果然不出娘娘所料。」

  映綠壓低了聲音,「只是娘娘,您為何不直接將計就計,讓皇上查出那假孕藥,徹底坐實盧才人的罪證?」

  烏止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深邃:「查出假孕藥,固然能讓她永無翻身之日。

  但此藥牽連甚廣,當年姜奚若之事,背後未必沒有皇后的手筆。

  若深究下去,難免打草驚蛇,甚至引火燒身。

  如今這樣正好,盧才人構陷皇子血脈,此乃大忌,皇上絕不會再容她。」

  映綠恍然,心中對烏止的敬佩又深了一層。

  冷宮。

  盧才人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床板上,昔日華麗的宮裝已被剝去,換上了粗布衣衫。

  她怎麼也想不通,明明萬無一失的計劃,怎麼會變成這樣?那藥……那藥丸怎麼會變成美白丸?

  是烏止!

  一定是烏止那個賤人早就發現了,設計害她!

  「烏止!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她猛地撲到門前,用力拍打著緊閉的宮門,聲音悽厲,狀若瘋癲。

  門外看守的太監充耳不聞,冷宮這種地方,他們見得多了。

  -

  晚膳時分,慕容奕果然來了。

  殿內已經收拾妥當,恢復了往日的溫馨寧靜。

  見到慕容奕,烏止起身行禮,神色比起下午緩和了許多。

  慕容奕揮揮手讓宮人退下,走上前,將烏止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今天的事情早就料到了?」

  聽著是問句,但慕容奕的語氣卻是篤定的。

  烏止安靜地靠在他懷裡,沒有掙脫,也沒有回應,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賢妃惱我插手大皇子的婚事,又怎麼會好心邀我去御花園小宴,若是去了,位份就要壓她一頭。」

  若真是替大皇子選妃,那這該是賢妃的主場。

  烏止去了,賢妃還怎麼擺大皇子生母這個身份的譜?

  「那假孕秘藥到底是怎麼回事?」

  假孕秘藥的事情關係道嫻昭儀的死。

  烏止還是不敢輕易告訴慕容奕。

  她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藥,還以為賢妃是想要放毒藥進去,構陷我損傷龍體,誰知道賢妃竟然是衝著兩個孩子來的。」

  「假孕秘藥——」慕容奕念叨了一聲。

  烏止不理解他是什麼意思,但慕容奕沒有說,烏止也就沒有問。

  過了一會兒慕容奕才問了問老八的情況。

  摔碎了擺件是真的,傷心卻是假的。

  那個擺件是慕容老八第一次動手,做的實在粗糙。

  烏止早就收到了更好的小馬擺件,只是她覺得第一次非常有意義。

  就一直留下來。

  但每一次老八都像看到黑歷史一樣耿耿於懷。

  這下好了,被摔碎了。

  老八估計現在躲在被窩裡偷笑呢。

  -

  翌日。

  映綠回到殿中,對著烏止道:「娘娘,盧才人已被送入冷宮,看守的都是咱們打點過的人,還有那邊也已經安排好了。」

  烏止微微頷首,目光依舊落在跳躍的燭火上,仿佛能穿透這重重宮闈,看到更深遠的地方。

  「賢妃這次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那麼宮中剩下的危險,就不多了啊。」

  「娘娘是指……皇后娘娘?」映綠聲音壓得更低。

  「除了她,還有誰會不自量力對本宮出手,況且大皇子經此一事一定會『消沉』一段時間,到那時,豈不是五皇子露臉的絕佳時機?」

  烏止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皇后今日作壁上觀,無非是想看鷸蚌相爭。

  不過我啊,偏不讓她如願,那假孕秘藥是她的,自然就得還給她。」

  一想到日後能在皇后宮中搜到假孕秘藥。

  到那時說不定,連今日這個事情,慕容奕都會算在皇后的身上。

  誰讓皇后罪行累累,在慕容奕那裡就是個純血惡人。

  後宮現在能蹦躂的嬪妃不多。

  皇后,安淑妃,姜奚若……

  至於賢妃這事兒,必然會驚動前朝。

  「前朝那邊,有什麼動靜?」烏止問映綠。

  「回娘娘,已有幾位御史遞了摺子,有的彈劾盧家教女無方,縱女行兇,有的則暗指大皇子生母德行有虧,恐影響皇子聲譽……還有,」

  映綠遲疑了一下,「也有零星星奏,提及貴妃您聖眷過濃,皇子年幼,宜加約束。」

  烏止聞言,並不意外,只是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樹大招風,盧氏剛倒,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把這池水攪得更渾,好讓五皇子登台啊。」

  她放下茶盞,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這些事情不必理會,若是對我們大加讚美,極力捧殺,那才不好辦,現在我擔心的是大皇子——」

  ……

  自從賢妃出事後,大皇子一直沒有露面。

  原本他真的以為,他的母妃是為了操心他的婚姻大事。

  可沒想到背後竟然打的是這樣的主意。

  大皇子也是心累。

  以前宮中嬪妃眾多,皇子們都還年幼的時候,母妃還沉得住氣。

  如今後宮嬪妃稀少,父皇偏愛貴妃和他。

  這才讓母妃的心思越發偏邪了。

  假孕秘藥,虧她能想得出來。

  大皇子只覺得頭疼,母妃被打入冷宮,他這個做兒子的臉上無光。

  索性乾脆待在王府,閉門謝客,安靜研究自己的木雕大業。

  旁人敲不開大皇子的門。

  可有一個人可以——謝猙。

  月夜下,大皇子看著拎著兩壺酒的謝猙。

  兩人亦師亦友,對視一眼便能夠感受到對方心中的苦悶。

  「行吧。」大皇子擺擺手,讓人去弄了兩個小菜。

  「老師不日即將迎娶師母,為何看上去不太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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