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姐妹分歧


  賢妃手段拙劣,自食惡果。

  皇后雖然並沒有看到烏止被拉下貴妃之位。

  但賢妃被打入冷宮,這個結果仿佛比意料之中的更加讓她滿意。

  畢竟在皇位之爭上,大皇子可比七皇子還有八皇子要有競爭力多了。

  太子之位,立嫡立長,如今長子生母被皇上厭棄。

  再加上大皇子自己的爭儲之心並不是那麼強烈。

  至於二皇子……

  一個對自己手足如此殘忍的人,皇上怎麼會放心將皇位給他?

  清竹給皇后卸下華服和釵環。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隨著年齡的增長,皇后現在看到這些東西,已經不覺得那是皇后位置的象徵了,反而像是她的枷鎖。

  她又想到了楊鶴琳。

  她的親妹妹。

  從她懂事開始她就一直護著的妹妹。

  上一次竟然那樣說她。

  -

  皇后拿回執掌後宮的權利不久就恢復了請安。

  只是楊鶴琳一直沒有出現。

  皇后這才驚覺她和楊鶴琳已經許久沒有見到了。

  細細想起來,大概是太后過世沒多久,楊鶴琳病了一場後,她就不怎麼往鳳極宮來了。

  花了些時間接手宮務,在一個午後,皇后難得有了閒暇,特意命人準備了楊鶴琳自幼愛吃的桂花糕,傳她來說話。

  楊鶴琳來了,規矩一絲不錯,行禮問安,端莊得挑不出毛病,卻讓皇后覺得莫名少了什麼。

  不,是多了什麼。

  以前楊鶴琳見到自己,從來不會請安,更不會這麼規規矩矩。

  要是放在以前,楊鶴琳該直接上榻跟她撒嬌了。

  「鶴兒,你近來是怎麼了?可是身子還未大好?」

  皇后揮退左右,拉著她的手,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和擔憂,「若有心事,定要告訴阿姐。」

  楊鶴琳輕輕抽回手,目光落在虛空處,聲音平靜無波:「讓姐姐擔心了,我沒事。」

  「沒事?你連看著阿姐都不願了?」

  皇后心頭一刺,「我們姐妹何時生分至此?」

  「姐姐多慮了。」楊鶴琳站起身,福了一禮,「若姐姐無其他吩咐,妹妹身體不適,就先行告退。」

  楊鶴琳的淡漠讓皇后一時不知所措。

  是她這段時間忽略了鶴兒?

  還是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

  亦或者?

  皇后心中湧起一抹殺意,有人挑撥她和鶴兒?

  但很快皇后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她與楊鶴琳的感情,任何人都挑撥不了。

  所以還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皇后忐忑不安了好幾天,悄默默地讓人看著楊鶴琳的動靜。

  她這才發現,楊鶴琳日日把自己關在宮中,不是抄經書,就是品品茶。

  皇后沒忍住,這一次親自去楊鶴琳宮中。

  春雨夾著冷意。

  皇后裙擺微濕,身上還帶著濕冷的潮氣。

  見到皇后,楊鶴琳眼底閃過驚訝。

  皇后屏退所有人,包括清竹,她抓住妹妹的手,未語淚先流。

  「鶴而,阿姐心裡苦……」

  她哽咽著,卸下了所有皇后的威儀,只是一個彷徨無助的姐姐,

  「這宮裡,我能信的只有你了。連你也要離我而去嗎?我們姐妹相依為命這麼多年,到底是為了什麼?你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豆大的淚珠滾落,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溫熱,卻暖不透那份寒意。

  楊鶴琳看著姐姐如此情狀,冰冷的面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眼中掙扎、痛苦、最終化為一片深沉的疲憊和悲涼。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面是皇后從未見過的疏離與……一絲憐憫。

  「阿姐,你真的不知道嗎?」

  楊鶴琳的聲音很輕,卻像驚雷炸響在皇后耳邊,「還是你一直在自欺欺人?」

  皇后怔住,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姑姑……太后娘娘。」楊鶴琳一字一頓,清晰地吐出那個她們心照不宣、諱莫如深的秘密,「她是怎麼去的?」

  皇后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連指尖都失去了溫度。

  她下意識地想否認,卻在妹妹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看,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楊鶴琳扯了扯嘴角,「阿姐,我以前總覺得,我們爭,我們斗,是為了楊家,是為了在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活得更好。我幫你做過很多事,對付過很多人,我從無怨言,因為你是我的阿姐。」

  她的聲音帶上了哽咽:「可那是姑姑啊!是我們的親姑姑!

  她或許偏心,或許礙了你的路,可她從未真正想過要我們的命!你怎麼下得去手?!」

  「我……」皇后嘴唇哆嗦著,想解釋,想說那是不得已,若是太后活著,那她這個皇后之位,就保不住了。

  可所有的理由在「親姑侄」三個字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別說了,阿姐。」楊鶴琳疲憊地打斷她,眼中是萬念俱灰的空茫。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突然就覺得,沒意思極了。真的,沒意思透了。我們算計來算計去,鬥垮了別人,也弄丟了自己,最後竟然落到要至親骨肉自相殘殺的地步?」

  她看著皇后,眼神複雜難辨:「我楊鶴琳從不是什麼良善之人,對外人,我可以狠,可以毒。

  但對自家人……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像你這般……絕情。」

  「絕情」二字,像兩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皇后的心臟。

  楊鶴琳十分複雜地看了皇后一眼。

  眼底哀戚與同心並存,或許還有疾風。

  但更多的是一種抽身離去的決然。

  她再次行禮,轉身走入殿外,緊閉大門,將皇后隔絕在外。

  那一夜之後,皇后病了數日,精神一直不濟,連烏止要辦賞花宴都沒有心情去管。

  這段時間楊鶴琳的話時不時就要迴蕩在皇后的腦海之中。

  看著銅鏡中容顏已經憔悴許多的女人。

  皇后再一次陷入巨大的迷茫和自我懷疑之中。

  她這麼些年,處心積慮,手上沾了那麼多骯髒,連至親都犧牲了,到底是為了什麼?

  就為了守著這個冰冷中宮之位?

  為了那個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的位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