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抉擇
窗外的楊鶴琳如遭雷擊。
渾身血液瞬間冰涼！她聽得清清楚楚——「那邊會配合」「且戰且贏」「徐徐圖之」！
這哪裡是去打仗？這分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用國家疆土和將士百姓鮮血染紅的鍍金遊戲！
而主導這一切的，竟然是她的姐姐，是她的楊家！
一股巨大的憤怒和噁心感湧上心頭。
她可以容忍後宮爭鬥，可以理解權力傾軋，但她無法接受，為了私利，竟然勾結外敵，陷邊境將士和黎民百姓於水火！
這已經不是爭權，這是叛國！
她踉蹌著後退幾步，臉色蒼白，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鳳極宮，連原本要說的體己話也忘得一乾二淨。
回到自己宮中，她內心經歷了前所未有的掙扎。
一邊，是生養她的楊家，是血脈相連的姐姐。、
她仿佛能看到，一旦自己將所知之事稟告皇上，聖旨下達，楊加頃刻間便會血流成河，百年簪纓世家灰飛煙滅。
姐姐、叔伯、族中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都將成為刀下亡魂。
而她楊鶴琳，將是那個親手將家族推入萬劫不復深淵的罪人！
楊鶴琳因為從小是庶出，在楊家過得一直不好。
只有皇后一直把她當妹妹疼愛著她才能長大。
可就算如此，楊家還有許多無辜之人，她真的要將百年簪纓的楊家徹底毀滅麼。
楊鶴琳始終不敢下定決心。
可她的眼前卻不斷浮現出南境戰報中那些冰冷的數字背後，是多少破碎的家庭。
是多少枉死的冤魂！
邊境將士在前線浴血奮戰，卻因背後的陰謀而白白送死！
她想起了自己那早已過世的娘親。
娘親在世時，常帶著溫柔的懷念說起她的故鄉，就在南境的一個小城。
娘親是被南境淳樸的百姓養大的，後來因生計所迫，才輾轉來到京城，機緣巧合下給楊家人做了妾。
娘親常說，南境的山水養人，南境的百姓善良。
那是娘親的根，如今，卻正在被戰火蹂躪，而被她視為依靠的姐姐和家族，竟是這慘劇的推手之一。
叛國！通敵！
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姐姐和楊家，怎麼敢？
為了權力，當真可以如此喪心病狂，視人命如草芥嗎？
冷汗浸濕了楊鶴琳的後背，淚水無聲地滑落。告
發，家族覆滅，她成為千古罪人；不告發，任由姐姐和楊家繼續禍國殃民。
……
-
就在楊鶴琳不知如何抉擇之時。
幾乎在同一時間，兩份急報分別送到了不同的人手中。
一份，是慕容珺寫給大皇子慕容珏的密信，日夜兼程，終於送到了大皇子的封地。
大皇子展信一看，面色瞬間凝重。
他雖志不在皇位，但身為慕容氏子孫，守護疆土、護衛百姓是他不容推卸的責任。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齊封地最精銳的府兵與親衛，同時以最快的速度上書慕容奕。
陳明南境局勢危急，恐有蔓延之勢，他作為皇子，責無旁貸，已即刻率軍奔赴南境協防，以防聯軍聲東擊西，叩擊相對空虛的西南防線。
另一份，是五皇子剛剛率領大軍離開京城不到一日，接到的心腹快馬傳來的消息——大皇子已率部奔赴南境！
五皇子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老大這是什麼意思？摘桃子？
還是發現了什麼？他心中驚疑不定，立刻下令全軍加速前進，絕不能讓老大搶了先機，壞了他的「好事」。
而鳳極宮內。
皇后心中雖然忐忑，但更多的卻對那個位置即將唾手可得的激動與興奮。
真是天助她也。
清竹給皇后端來了參茶，奇怪道：「娘娘，昨日二小姐來了，卻又走了，宮人們說二小姐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你說鶴琳？」
皇后斜靠在榻上的身子猛然繃直。
她了解自己的妹妹，鶴琳絕不是無的放矢之人。
她昨夜那般情狀，定是聽到了什麼！
她知道了！她知道了楊家和南境聯軍的勾結！
巨大的恐慌瞬間籠罩住了皇后。
鶴琳會怎麼做？
她為什麼不找自己問個明白？
「娘娘？」清竹察覺到不對，渾身汗毛直立。
「她人呢？」
清竹臉色白了幾分，「聽說昨日二小姐沒睡好，今日便稱病不出了。」
果然！
她知道了。
最重要的是，鶴琳似乎和自己不是一條心——
這個念頭讓皇后渾身冰涼。
不！絕不能讓她說出去！
一旦說出去。
她就完了，五皇子也晚了。
整個楊家都晚了。
百年簪纓世家的楊家，名聲將會遺臭萬年。
現在該怎麼辦？
慕容奕知道了，一定會殺了她的。
不行!
不能給慕容奕這個機會。
皇后心中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
叛國通敵是死罪，謀逆也是死罪。
叛國通敵必死無疑。
若是以勤王的名義挾持慕容奕，逼迫他退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好在，好在五皇子手中拿到了兵權。
「清竹！快！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去把五皇子給本宮叫回來！就說……就說本宮突發急症，危在旦夕！」
皇后聲音尖利，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
五皇子是她的最後一張底牌。
一旦事情敗露，他們在京城之外反而更危險！
同時，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快步走向內室，從一個隱秘的暗格中取出一個小巧精緻的琉璃瓶，裡面是些許無色無味的粉末——綺魂香。
此香並非劇毒，卻能讓人神智昏沉，意志薄弱，易於操控。
她原本是為了一些不便言說的後宮手段準備的，沒想到竟要先用在他身上了。
慕容奕，從前我愛你的時候你不珍惜。
如今，你我之間最後一點情分，就成全我吧。
至於烏止和那三個孽種，我會先送她們下去等你的。
十幾年的深宮時光，早就熬掉了所有的情分。
尤其是皇后見到慕容奕如何寵愛烏止。
她恨，恨慕容奕為何可以寵幸所有人，卻連看她一眼都不曾。
更恨為什麼慕容奕獨寵烏止。
他所有的情愛，半分都不給自己。
既然這樣，她又何必留情。
皇后下定了決心，手中握著琉璃瓶，大步向太極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