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變天
就在皇后緊握綺魂香，決意破釜沉舟之際。
楊鶴琳卻已先她一步，趁著夜色，一個人出現在了太極殿殿外。
她一身玄色衣衫突然出現在小順子眼前，著實把小順子嚇了一跳。
楊鶴琳面色蒼白如紙，眼神卻帶著一種豁出一切的決絕。
屏退了想要通傳的內侍，徑直跪在了殿門外冰涼的金磚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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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嬪妾楊鶴琳，有要事稟告皇上，事關南境戰事，關乎國本！」
殿內，正為南境接連敗績和朝堂紛爭而焦頭爛額的慕容奕，聞聲驟然抬頭，眉宇間凝聚起風暴：「讓她進來！」
楊鶴琳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走入那象徵著至高權力的殿堂。
她不敢看慕容奕那銳利如鷹隼的目光，徑直跪伏在地，將昨夜在鳳極宮窗外所聞，以及自己的推斷，和盤托出。
她沒有絲毫隱瞞，包括皇后與清竹的對話，包括那「那邊會配合」、「徐徐圖之」的誅心之言。
「……皇上，嬪妾自知此事干係重大，所言若虛，甘受任何懲罰。
但南境將士的血不能白流，邊境百姓的苦難不能白受！嬪妾別無他求，只求皇上看在嬪妾今日坦誠的份上。
若……若真有那一日，能為楊家……留下一條血脈，哪怕只是旁支稚子，讓楊家香火不至徹底斷絕……嬪妾，死而無憾！」
她重重叩首，額頭觸及冰冷的地面，聲音哽咽，帶著無盡的悲涼與絕望。
她終究，還是做出了選擇，選擇了娘親念念不忘的南境百姓，選擇了內心的良知。
哪怕代價是家族的覆滅。
慕容奕聽著楊鶴琳的陳述，最初的震驚過後，是滔天的怒火！他猛地一拍御案，堅實的紫檀木案幾竟被拍得裂開一道細紋！
「好！好一個皇后！好一個楊家！通敵叛國！禍亂朝綱！竟敢拿朕的江山，拿朕的將士和百姓的性命，來給你們鋪就權勢之路！」
他氣得渾身發抖，鳳眸中殺意凜然，「來人！即刻封鎖宮門，沒有朕的手諭，任何人不得出入！給朕把鳳極宮圍起來，皇后身邊所有人等，全部拿下，嚴加審訊！」
然而，就在殿內侍衛領命欲出之時，殿外再次傳來通傳聲，帶著一絲驚慌：「皇上，皇后娘娘求見！」
皇后來了！
慕容奕眼神冰冷如鐵。
他倒要看看，他這個結髮妻子，此刻還想演什麼戲碼！
他揮揮手，示意侍衛暫緩行動，但已悄然布控在殿外。
「宣！」
-
坤華殿。
慕容老七風捲殘雲般吃著桌上的飯菜。
烏止略有些嫌棄的撤到一邊。
比烏止更嫌棄老七的是老八。
他在老七衝進坤華殿的那一刻就躲得遠遠的。
清澈的小眼睛中除了嫌棄，還有一絲羨慕。
他重生了，慕容珺也重生了，就老七沒有重生。
真好啊，可以無憂無慮地過一輩子。
烏止洗完手，婢女匆匆進來，道：「娘娘，鶴婕妤和皇后前後腳去了太極殿。」
「是有什麼事情？」
「不知道，只聽說鶴婕妤好像是怕人發現一樣，沒有驚動任何人就道了御前，而皇后緊隨其後，臉色不是很好。」
臉色不好？
烏止奇怪。
五皇子帶兵出征，拿到了京畿五萬大軍的兵權。
皇后該最是得意的時候，怎麼會臉色不好？
南境戰事讓人匪夷所思，如今楊家姐妹的行為也讓人匪夷所思。
這……
烏止心底沒由來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日子平靜的太久了。
如今軍權易主，若是有人想要鋌而走險——
「映綠呢，讓映綠過來！」
慕容珺公主府建好之後，香痕和董春就跟著慕容珺去了公主府。
映綠和楊守又回到了她的身邊。
聽見烏止叫自己，映綠慌忙跑過來：「娘娘，怎麼了？」
「送七皇子和八皇子出宮，去公主府。」
映綠還想問怎麼了，但看到烏止的臉色是前所未有的難看，立馬閉口不言，如實照做。
慕容老七還在疑惑怎麼了，老八已經走到了烏止的身邊。
「母妃，我們走了，那你呢？」
「我要去找你們的父皇。」
烏止說得不容置疑。
老八垂下眼眸，再睜開時，眼底沒有半分孩童的稚嫩。
「母妃，兒臣不會讓你出事，你和父皇，多多保重。」
老八說完，便跟著映綠一起離開。
他想著，有父皇保護母妃，總歸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卻沒想到，這將成為他此生最後悔的決定。
-
太極殿外。
皇后強作鎮定地走入太極殿，手中緊緊攥著那個藏著綺魂香的袖袋。
她原本的計劃是借著探視或是別的藉口，尋機對慕容奕使用此香，先控制住他，再等五皇子回京。
可她萬萬沒想到，楊鶴琳竟然搶先一步跪在了這裡！
當她踏入殿內，看到跪伏在地、肩膀微微顫抖的楊鶴琳，以及御座上面沉似水、眼神冰冷的慕容奕時，她心中的恐慌瞬間達到了頂點。
完了！
鶴琳果然說了！慕容奕知道了！
綺魂香……現在再用，還能順利嗎？
慕容奕已有防備，她還能近他的身嗎？
巨大的恐懼和計劃被打亂的慌亂，讓皇后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那精心維持的端莊幾乎碎裂。
幾乎是前後腳，烏止的轎輦也到了太極殿外。
她剛下轎，便感覺到殿外氣氛非同尋常的凝重，侍衛明顯增多了，而且個個神色緊繃。
她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映綠應該已經將老七老八送出宮了吧？珺兒那邊……
她整理了一下心緒，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對守殿內侍道：「本宮聽說皇上為南境戰事煩憂，晚膳都沒用，特來看看。」
「娘娘，鶴婕妤和皇后娘娘在裡面，請容奴才通稟。」
烏止眼眸微暗，眸光掃過太極殿周圍，心中的弦驀然繃緊。
-
而此刻，公主府內，慕容珺看著被映綠急匆匆送來，臉上還帶著些許迷茫的老七，以及一反常態、眼神銳利沉靜的慕容老八，眉頭緊蹙。
「阿姐，」慕容老八開口，聲音不再是往日的懶散，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沉穩。
「宮裡要變天了。皇后和楊家，恐怕狗急跳牆。你快去調兵，京畿大營，或者你的親衛，必須立刻控制住宮城和京城要害！」
慕容珺心中巨震，怎麼回事？
但她絲毫不懷疑慕容老八的話。
慕容老八雖然這輩子懶得不行，但上輩子到底是個皇帝，對於一些權謀的敏銳，遠比她要厲害的多。
她沒有猶豫，立刻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