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今日做飯了嗎


  至穹峰上,天空一片漆黑。

  洪蘊以一人之力點亮半邊天空,替蘇漁照亮後廚,讓光輝灑在每一個努力『吸塵』的眾魔臉上。

  魔主的魔氣—通心粉—蕭牧歌(魔氣真空)—魔氣輸送給眾魔。

  只有魔主一魔受傷的場面,達成了!

  魔主大軍七分之四的魔帥、魔族們,仿佛吃了頂級魔丹,又被洪蘊暖洋洋的日光照射到,全露出了真心的笑容,眼中熠熠生輝。

  是幸福的眼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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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蘊看到他們如此的表情,心中一動,向正準備下一道攻擊『菜品』的蘇漁行禮。

  「小蘇師侄,多虧你點醒我。」

  沒有當初那道墨汁丹,就沒有今日點亮人魔兩族的洪蘊。

  蘇漁擡頭,就見到洪蘊邊說,身上邊閃現一道刺目光輝,一顆鑽石般閃耀的元神凝結。

  他一步,踏入化神。

  在這黑夜的人魔存亡危急關頭,他終於理解了日之輝對於這個世界的意義。

  張長老、穆道人嘴角抽搐。

  「現在哪裡危急了?」

  他們衣袍都沒亂,連上場的機會都沒有。

  真是離離原上譜。

  「我去纏住那個七分之三不聽話的魔帥!」穆道人體內四元嬰頓時亮出風旋,宛若一個攪拌機,飛快衝向眾魔亂鬥場。

  張長老也沖了進去。

  蘇漁想叫住他們都來不及,青玄也已經飄飄然站起,青竹四散。

  去的快,就有敵魔。去的慢,敵軍都沒了。

  他們急。

  但剛衝進去,一塊臭豆腐就擦著張長老的臉,飛向七分之三敵軍。

  一團餃子皮,差點將穆道人包起來,衝著敵魔而去。

  吃剩的翅中骨頭——還殘餘著魔饕一絲口水,從青玄髮絲邊飛過,鎖住對方的一個魔帥的小喉嚨。

  衝進去的各派長老們,紛紛被迫止住腳步。

  金昊天、水千溪等人,浮在空中,早已有技巧地吃瓜子,邊看戰局,邊朝下津津有味吐出瓜子殼,「看我機關槍——呸呸呸……」

  「長老快閃,誤傷我不管啊!」

  一個六品瓜子殼,就帶走兩三個魔卒。

  眾長老:「……」

  眾魔都亂了。

  七分之三的魔們,痛不欲生。

  砸在身上的臭豆腐好香,外皮油炸到金黃,外脆里嫩,在甜醬與辣醬里翻滾一圈,能把魔饞哭。

  可一碰到,他們就宛若陷入了沼澤。

  整片地面都化作了如同豆脂般的嫩滑,他們深深陷入。

  手腳都無法在其中用力抓到什麼,根本爬不上去!

  一個個被這臭豆腐的香味與熱燙淹沒口鼻。

  相比之下,被包袱皮裹住的魔們,就沒有臭豆腐沼澤這麼折磨。

  包袱皮沒有這麼香,一個個將他們懸空吊起,能讓他們探頭看到外面的情形,看到那些七分之四『曾經同伴們』大口吃進一個香噴噴的雞翅,吐出來一塊鎖,將他們首領給捉住了。

  他們目瞪口呆,並且在嘴角流下羨慕的眼淚。

  「願意歸順的,找郁東掌柜與他的道侶,有錢的交錢、沒錢的簽債契!」

  魔饕吃飽了,大喊一聲。

  郁東是誰?

  他道侶又是誰?

  全人修都沒想到,在人魔戰場上,郁東與朱鶯兩道侶成了最亮眼的崽。

  朱鶯拿出六品棋盤,棋盤已解鎖到第二道禁制。

  當場就能指揮兩個魔將帶領魔卒,兩軍對壘——一隊負責收銀,一隊負責債契,現場井井有條。

  「排在右側,收銀。」

  「排在左側,簽契約。不要插隊,隊伍里不許打架。」

  郁東一邊收靈石,一邊遞出魔元公主床丹,幫助他們離開魔主禁錮。

  場面熱鬧非凡。

  眾人都看得入神。

  其他門派,特別是西境、北境,離南潯較遠的九垚山等等,他們設想過無數次,人魔大戰時,會是多麼激烈悲慘的情景。

  萬萬沒想到會這樣。

  就連琢磨是否多製作點瓜子子彈的蘇漁,都很欣慰地看向朱鶯與郁東。

  她把收銀台交給他們小情侶,實在很放心了。

  「動作快,服下公主床、經脈丹的魔,迅速去蕭道友身後!」

  很快各個門派協助維護現場秩序。

  歸順長隊從至穹峰,排到了南潯派的門口。

  想加入的魔太多了。

  吸取魔主魔氣的隊伍越來越長,一個個魔吸飽了,換下一個乾癟的魔上。

  魔主身上的黑霧不斷變得稀薄。

  它怒吼著翻滾,烏爪拍動身下的山群。

  「你們竟敢背叛我,死——」

  魔氣張牙舞爪,化為一條醜陋十頭蟲,朝在隊伍末尾打去。

  但一息就被蕭牧歌攔下。

  他綁著細布的手,迅速拿出二師妹提前給他分身們的麵筋團,在空中翻飛,放入油鍋。

  瞬息變成了一顆顆滾圓、膨脹的油麵筋!

  他從掌心推出,就將這個二師妹說叫安全氣囊的東西,推到了這道魔主攻擊處。

  就聽啪一聲,十頭蟲刺破這『氣囊』油麵筋,沖入了裡面,蕭牧歌伸手拂過,將它封口,就變成了一個『塞肉油麵筋』——往後扔到了排隊等魔氣的眾魔中。

  隊伍末尾一個魔拿到,還沒反應過來。

  蘇漁就已經提著大鍋飛快衝過來,將這『塞肉油麵筋』浸到加了老抽、生抽與砂糖的醬汁里,加水蓋鍋。

  在魔主憤怒地翻滾大吼時,她往鍋里撒上翠綠小蔥,一碗正宗的油麵筋塞肉就熱氣騰騰出鍋了,被蘇漁贈送給剛差點被擊中的倒霉魔手上。

  「恭喜,你幸運地抽中了『被魔王選中』禮包。」

  蘇漁持鍋微笑。

  眾魔:

  「魔主看我,我也背叛你了!」

  「就是,我也背叛了,你怎麼不對我出手?是我不配嗎!」

  「看看我,我不想做魔了——什麼都不如人,日日都黑夜,我還註定只能做個三品魔卒!為什麼?我也想當將軍啊!你給我一拳吧!」

  魔主:

  本來還害怕自己背叛會被魔主懲罰的魔卒,看到幸運兒後,都被壯膽了。

  而且還有一個面帶慈悲的佛子,對著他們微笑敲打木魚。

  「各位道友,這如何是背叛?」

  佛子拈花一笑,在眾魔間開出了鋪天蓋地的花卉。

  「放下屠刀,已不是魔。你們與人,又有何區別?」

  「人就是魔,魔就是人……」

  眾魔面色恍惚。

  魔主:「!吼——」

  大怒,魔主的憤怒終於被佛子叨叨給徹底點燃了!

  「人修!你們要付出代價!」

  它身形暴漲十倍,吸住它黑霧的百道彎曲修長管子,一瞬被掙斷。

  蕭牧歌低喊,「退後。」

  他身後的魔與人,頓時結陣後退。

  但本在猶豫要不要背叛魔主的第七魔帥,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暴漲的黑霧一瞬吞沒。

  魔帥一怔,發出驚懼怒喊,「我沒背叛您!」

  黑霧中涌動不止,好似激烈掙扎。

  可兩三息,就失去了動靜。

  頓時黑霧又殷實了。

  蕭牧歌身後的眾魔呆滯。

  原本在魔主身邊的觀望魔們,立刻反應過來,驚怕四散,朝人修逃來。

  黑霧濃得化不開,但此刻宛若吞吐,一呼一吸間,慢慢收縮入那龐然大物的體內。

  終於,霧氣中龐然大物的身軀,清晰出現。

  那是一隻具有十顆頭顱、兩隻烏爪,蟲般身體的怪物。

  眾魔手中的雞翅都快掉了。

  這是他們的魔主?

  不可能,他們的魔主,怎麼可能這麼丑!

  魔澀,代表欲望的色魔統領,看它一眼就要崩潰了。

  她服務數百年的就是這丑東西?

  「它十張臉都不一樣……」

  杭婉兒治好了嘔吐病,可現在看向這玩意兒還是被噁心到了。

  它的十顆頭,都接著一根長長的脖子,每張臉的樣貌不同。

  「是上一次前來攻擊人族的魔帥……模樣!」

  不知道誰喊了聲,魔與人都覺得寒毛直立。

  細看之下,它修長的十根脖子,就是一個個身軀般。

  其中七條都能看見當年魔帥們身穿的鎧甲,而現在就像是那脖子的紋路,他們都沒了手,只有一張臉還能看清。

  憤怒、嫉恨、貪慾……每張臉都有著不同的罪惡。

  而這七張臉旁,還有一個更粗壯的脖子,支撐著個猙獰又威嚴的臉。

  「這是一千三百年前突然隕落的魔主?」

  魔爾大驚失色。

  竟然是被這一任魔主吞噬了。

  而第九個頭就屬於它自己,這一任魔主,可現在已經雌雄難辨,只能看見模糊的五官。

  吞噬,讓他早已忘記了自己的模樣。

  此刻第十個頭,竟然就是被這怪物吞噬的梅有德,八品天書已化作了它的一部分力量。只有這部分軀體,是白色的。

  另外,還有個肉球,在它巨大軀幹的背部隱隱跳動,似乎是活的,馬上要生長出來。

  「這是剛才被他吃進去的那個魔?又要長出一個頭了?」

  穆道人凝重。

  洪蘊面如土色,潔癖黨已崩潰。

  魔爾窒息,「它瘋了。」

  吃掉了上任魔主與魔帥,還不知道吃了多少魔卒。

  「被吞噬、卻沒死去的魔元留下了無窮的怨恨、憤怒、詛咒。」魔澀紅唇僵硬,「這恐怕與我們無法突破也有關聯。」

  魔饕也有點想哭,「所以,我們吃的魔氣都是髒的?」

  一千多年,他們魔主就是個半生半死的怪物。

  整個魔域的魔氣,都被它吞吐的屍體氣息污染,導致他們一代代魔吸收魔氣都有上限。

  這些魔氣也慢慢改變了他們的身體,經過漫長歲月,逐漸變得跟從前記載不同。

  眾魔都沒想到。

  魔主真身暴露,十個頭竟然同時發出殘虐大笑。

  「人可以飛升,為什麼魔不行?我有什麼錯!」

  它十隻頭的聲音竟然各不相同,此刻說話,語調高高低低、猙獰或邪惡,儒雅或暴戾,重疊在一起。

  它望向蕭牧歌,十隻頭都各自舔唇。

  「他們本就不能飛升,我吃了他們,他們與我合為一體,我們就能一起突破了。」

  「人修,你很強。我感覺到,只要吃了你,我就能立刻飛升!」

  其中梅有德的那張臉,還尤其垂涎,但又怨恨地朝蘇漁看過來。

  至穹峰眾人,頓時警惕將蘇漁圍住。

  尤其閻琰,緊緊握住劍,站在蘇漁身前。

  穆道人面色凝重,「他還留有元神,這十分之一的軀體能吸收靈氣。大徒兒,先切掉這塊身體!否則他能在人界恢復!」

  但魔主大笑中,梅有德的那部分身軀,早已瞬息吸收天地靈氣,恢復到巔峰,甚至因為有了其他九魔之軀加成,氣息直衝渡劫威能。

  逐漸與蕭牧歌平齊,甚至超越他。

  它一瞬蟲尾掃向蕭牧歌□□,十隻頭都朝他咬去。

  碧玉龜飛出,龜殼漲大,飛入蕭牧歌指間,成為一柄毫無裝飾的碧玉寬劍。

  剎那寬劍刺入十頭蟲,將兩隻頭齊齊切下。

  「艾瑪,好難吃…我不想打碰它……」

  碧玉寬劍的器靈,碧玉龜痛苦萬分。

  吃過了蘇師傅的餐,誰還想吃這?

  它要吐了。

  結果嘔一聲,碧玉寬劍就抖了抖,它被切下的其中一隻魔頭咬住劍刃。

  碧玉劍剎那僵直,從劍尖處爆出劍花,憤怒朝魔頭萬劍切下,片片做成薄片。

  「我讓你咬我!我讓你咬我!」

  三隻頭朝它咬來。

  三隻頭朝蕭牧歌當面撲去!

  一息全被切成土豆絲。

  但就在眾人喜悅時,剎那八品寶書一瞬從梅有德口中吐出,刺入蕭牧歌肩膀。

  寶書瞬息爆開,血跡順著肩膀血肉飆出。

  裹著肩的細布與衣袍血花綻放,殘破垂下。

  源源不斷的魔氣,從傷口侵入,讓蕭牧歌無法吸納靈氣恢復。

  掉了八頭的魔主嘶吼一聲,兩隻烏爪就朝傷口拍去。

  「卑鄙!」

  碧玉龜劍,憤怒在空中口吐人言。

  仿佛叉腰大罵。

  「大徒兒!」

  「大師兄!」

  眾人焦急望向半空。

  「哈哈哈,」梅有德的軀幹直直立在蟲生上,「魔氣滲透,你無法從天地間吸食靈氣,恢復自身了!」

  蕭牧歌咳地吐出一口黑血,撐著碧玉劍站起,血染的右手,勾住左手細帶,解開。

  劍柄頂起斗笠一角,露出額頭與墨色雙眸。

  但細布要全都脫落時,就聽一聲清麗堅定的嗓音在他背後響起。

  「誰說他不能?」

  蘇漁站在眾人之間,說罷,她就立地突破。

  化神。

  替魔族烹飪多次,她丹田的小廚房不僅擴大,還有了白天與黑夜。

  一個微型的煤氣灶元神凝結。

  蘇漁取出大鍋,點燃煤氣,頓時金箔丹、玉劍小丹、雞叫湯丹、燒烤丹、泡芙丹……在協同五靈、魔帥魔氣融入的烹飪中,遍布霞光飛出。

  七品丹藥。

  衛釗、閻琰、陸一舟……金昊天、水千溪……各派長老,五靈紛紛飛到她身前,伸手拿去屬於自己的那顆。

  他們列操般齊齊站立,一行十列,飛快啃丹。

  穆道人、五靈早在突破邊緣,前者進入化神巔峰,後者到了大乘巔峰。

  衛釗、陸一舟更是早已歷練多次,突破到元嬰巔峰,閻琰、郁東進入化神。

  青玄、張長老、何通也到了水漫則溢的階段,紛紛突破一階或兩階。

  眾魔早就吸取魔氣,魔帥都到了大乘巔峰。

  他們啃完丹,再次協助蘇漁。

  剎那一鍋閃著寶光與丹光的醇厚香氣羊蠍子,熱氣騰騰,脊中肉,骨中仿若穿孔,帶著鮮美骨髓,紛紛飛出。

  它們肉軟酥嫩,脊骨堅硬可補鈣,不是,可打氣。

  眾人飛快手拿一塊津津有味地脫骨,不是,拿裡面的法寶——五星帶孔,裝入蘇漁又一次出鍋的袖管通心粉前端。

  一瞬就將這加固升級的管口,懟到了蕭牧歌的身上。

  「聽我口令,給大師兄打氣!」杭婉兒高喊。

  蕭牧歌一怔。

  剎那就感覺到各位道友的精純靈氣,湧入他體內。

  二師妹煉製的法寶、丹藥向來對他無用。

  因此對付魔主的吸管,都是他自製的。

  可這一次,她踏入化神,又融入離渡劫只有一步之遙的五靈之力,以及眾人的靈氣、魔氣。

  這一次,蕭牧歌體會到了她法寶的威能!

  打氣筒與抽氣泵,只需反向操作。

  眾人一點就通。

  蕭牧歌無法吸收天地靈氣,那他們就給他打進去!

  幾個呼吸間,蕭牧歌就覺得自己要炸開了,他伸手握住浮空的碧玉寬劍,劍柄上玄龜紋飾一瞬乍亮。

  照出了梅有德驚懼的表情。

  還伴著碧玉龜的叫囂,「我覺得我從沒有這麼強大過!嗚呼~」

  各派掌門、長老、弟子,全一個接一個排隊,開火車般將靈氣輸送到了他們一人一劍身上!

  蕭牧歌身上魔氣,一瞬被飽滿得溢出來的靈氣淹沒。

  剎那,他握著從未如此火熱滾燙過的碧玉寬劍,上前踏出一步,朝梅有德與魔主軀幹就一劍劈下。

  頓時將魔主蟲般軀體碾壓拍到地面。

  「嗝——」

  碧玉劍一聲飽嗝,就嗝出一道鋒利劍氣,斬向蟲子醜陋的兩隻巨爪。

  「道君,這爪子可能可以吃。」

  碧玉劍有了自己的打鬥審美。

  「其他部分估計沒用,廚餘垃圾,看我攪碎他們!」

  魔主:「……」

  梅有德:「……」

  能不能尊重點他們?!

  蕭牧歌用劍氣包圍巨爪,將烏爪推向蘇漁。

  蘇師傅輕咳一聲。

  她想要這膠原蛋白看起來特別厚實的爪子,表情這麼明顯嗎?

  而梅有德在碧玉龜眼中,屬於不能吃的東西,它直接將他拍到閻琰身前,給他留下最後一劍的機會。

  碧玉龜幹完,立刻從碧玉寬劍中飛出,不願意在裡面待著。

  「不是原生的,就是不舒服~這把劍,道君我不喜歡。」

  蕭牧歌瞄了它一眼。

  收起劍,走回到至穹峰眾人前。

  「多謝。」他將身上沒用完的油麵筋還給蘇漁。

  穆道人已經歡快地揣著四個元嬰,飄飄然地走過來,拿過他手中殘餘的一絲魔主碎片,塞進玉盒中封印。

  只要魔主不死,弱如蟲子,就不可能重生。

  「大徒兒,怎麼樣?為師也快大乘了呢,你再等等,也許為師可以跟你一起飛升了。」

  穆道人得意地笑。

  青玄與何通、各派長老們都笑著聚過來。

  「這次多虧南潯有兩個出色弟子,蘇師侄,與蕭……」

  長老們、乃至掌門都不敢稱呼蕭牧歌為師侄。

  就見他身上細布,不知何時全鬆散了開。

  黑袍右肩是血染的碎布,露出肩頭。

  這肌理已經修復如新,仿佛初生嬰兒般,卻散著令他們覺得恐怖的氣息,看一眼就想要拜倒。

  但蕭牧歌朝他們頷首,很快接過蘇漁烹飪完善的一道油麵筋塞肉。

  「諸事都已解決,可以慶功了。」蘇師傅如此說。

  羊蠍子火鍋,油麵筋塞肉,炒時蔬,瓜子仁玉米餅,打掃戰場不浪費糧食。

  再來一打啤酒。

  「啤酒?」

  碧玉龜笑眯眯從識海飛出來,竟然再次融入飛劍。

  沒多久,就將自己扎入了一口琉璃高杯中。

  高杯上層,厚厚如白雪般細膩的泡沫,飽滿地堆到了杯口,卻高高凝聚,久久不落不散,下面冒著清透小泡的淡金酒液,則是泛著令人微醺的麥芽香氣。

  碧玉劍一個猛子扎在裡面,飛劍激起一陣泡沫酒液飛盪,劍身都沾著一顆顆細膩翻滾的泡沫。

  它仿佛在裡面呼吸。

  微微的苦澀,在冰鎮中更顯清爽的醒神。

  一口下去,暑氣全消,還不上頭。

  「嗷,痛快!乾杯!」

  碧玉龜駕馭著飛劍,扎著玻璃杯,與閻琰、衛釗大力地碰了碰。

  歡快無比。

  每碰一次,它杯中啤酒也就下去了五分之一。

  響起咕咚咕咚的豪邁吞咽聲。

  閻琰紅著眼,抓著它劍柄,「多謝你讓我報仇。」

  「不謝!是兄弟就幹了!」碧玉劍在啤酒杯中蹦了蹦。

  閻琰咧嘴,爽快跟它碰一下,干下三杯。

  至穹峰上,流水席般開了百張圓桌,人魔都坐在一起,各自掃蕩法寶殘骸。

  剩下放不下的桌數,都遙遙擺到了其他峰頭。

  「讓我們記住今日,就以這些吸塵管子、鎖、機關槍瓜子殘骸,臭豆腐沼澤……銘記今日,人魔共同的勝利!」

  杭婉兒舉杯。

  大家一起高舉手中杯子,有的是啤酒,有的是快樂水丹,有的是酸梅湯口味,快樂喝下。

  當氣泡衝過喉嚨,在體內泛起漣漪,嗝一聲,就爽爽快快,將過去所有鬱結、辛勞、痛苦、仇恨,一同紓解而出。

  今日乃是新生!

  「嗚呼~道君,再給我拿一塊羊蠍子~」碧玉劍快樂地在啤酒杯中翻了個身,吐出一串泡泡。

  蕭牧歌站起,拿了三碟給它,將它從杯中拔出。

  剎那,轟隆一聲,南潯半邊天際響起震耳欲聾的雷鳴。

  九九八十一道,紫紅色水桶般天雷,在他們一人一劍上方凝結。

  雷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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