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辦法
自那日之後,趙溪冷便再也不肯叫趙玖鳶阿姐,而是叫她鳶兒。
趙玖鳶反駁了數次,可趙溪冷只笑嘻嘻地說,他們本來就不是親姐弟,本就不該再裝作姐弟的樣子。
什麼叫裝作。
🎸sto55.c💡om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趙玖鳶心中微微有些倦意。
她本就將趙溪冷當做弟弟,可如今他對她日益明目張胆的情愫,讓她無法再像鴕鳥一樣自欺欺人。
營地的日子有些度日如年,看著營地每日的操練、巡視,看著謝塵冥那永遠被嚴密護衛著的帥帳,看著趙溪冷匆匆來去時,眉宇間日益深重的疲憊和陰霾。
趙玖鳶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她不想就這樣等著兩人歸來,她想做些什麼,可是卻找不到機會。
正想著,營帳被人掀開。
「鳶兒,喝藥了。」趙溪冷端來溫熱的藥碗,臉上努力擠出笑容。
趙玖鳶接過藥碗,濃黑的藥汁映著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
她沒有喝,目光落在趙溪冷眼下明顯的青黑。
「案子……是不是遇到麻煩了?」她的聲音很輕,卻輕易刺破了趙溪冷強撐的平靜,「不如……同我說說?」
趙溪冷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即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壓低了聲音:「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當初將我們賣給爹娘的那個人牙子。我們查到他現在在一個賭坊,改名為『金牙王』。現在他是那裡的坐堂老大,勢力不小。」
「那還等什麼?將他抓出來審問一番?」趙玖鳶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談何容易!」趙溪冷苦笑搖頭,「那賭坊就是個龍潭虎穴,層層設防。金牙王那老狐狸,比泥鰍還滑溜!」
「我和謝……,」他頓了一下,擔心自己說出的名字會讓趙玖鳶神色黯然,又改了口。
「我們的人一去,目標太明顯了。他手下養的那群亡命徒,個個都是狠角色,警惕性極高。我們的人只要稍微靠近,打草驚蛇不說,那老東西就縮進烏龜殼裡,根本不出來。」
趙溪冷又嘆了口氣:「強行攻打進去,不是不行,但動靜太大,死傷難料。最怕的是……萬一逼急了,那老東西狗急跳牆,直接自盡或者毀掉關鍵線索,我們就前功盡棄了。」
「我去。」
兩個字,清晰而平靜,卻像驚雷般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
趙溪冷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你瘋了?絕對不行!」他霍然起身,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而且……他見到你,第一個念頭定是殺人滅口,永絕後患!你一個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進去就是羊入虎口。你讓我怎麼放心?」
「我可以。」趙玖鳶淡淡地抬眸看著他,「我會想辦法逃脫的。」
「不行!鳶兒,你恐怕不知道。這幾日我們查下來,發現當年那些被偷走的孩子,大部分都已經被殺了。」趙溪冷的眸色變得極冷。
趙玖鳶怔住:「怎麼會?那為什麼我們能活下來……」
「織瞳這個組織,心狠手辣。當年組織的頭領下令,偷來的孩子必須殺掉。可我們查到,那個金牙王,不知是良心發現,還是想賺銀兩,從他手中偷來的孩子,全都被賣了。」趙溪冷冷笑。
「聽說,他用賣孩子的錢,做起了生意,後來竟直接盤下來一個賭坊。」
趙玖鳶眉心微蹙。
這樣說來,或許……那個金牙王,還有些良心?
於是她更加堅定地道:「阿冷,讓我去,我一定可以問出來一些有用的證據。」
趙溪冷嘆息一聲:「鳶兒,你別急,我們在想辦法,一定有別的辦法!」
「別的辦法?」趙玖鳶直視著趙溪冷的眼睛,「等多久?再等五年?還是十年?等到金牙王老死?或者等到他背後的主子發現我們在查,徹底抹掉所有痕跡?」
「可是……」
「沒有可是!」趙玖鳶打斷他,「就因為我是女子,就因為我不會武功,就因為我是當年被他偷走的孩童之一。金牙王一定會見我。在他眼裡,我不過是一隻誤入狼窩,隨時可以捏死的羔羊。這是你們唯一的機會。」
趙溪冷被她眼中那近乎瘋狂的決絕刺得心頭髮顫。
他知道她說得有道理,可一想到那賭坊里的骯髒和血腥,想到金牙王那張猙獰的臉,巨大的恐懼就吞沒了他。
他猛地搖頭,幾乎是吼出來:「不行,我說不行就不行!你想都別想,好好養身子!這事我自有主張。」
他猛地轉身,像逃避什麼洪水猛獸般,大步衝出了營帳。
被狠狠掀起又落下的帳簾,晃了又晃。
看著趙溪冷憤憤離去的背影,趙玖鳶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隨即被更深的執拗取代。
她不能等,仇人的線索就在眼前,她絕不能再錯過。
既然趙溪冷不允,那……她去找那個人。
深吸一口氣,趙玖鳶下了床,走出了營帳。
外面寒風凜冽,捲起地上的塵土,扑打在臉上。
帥帳矗立在營地中央,燈火通明,如同威嚴的堡壘。
遠遠地,就能感受到那股肅殺凝重的氣氛。
無影在營帳前,正同無蹤說著什麼,眼神銳利如鷹。
趙玖鳶一步步走近,心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每靠近一步,那種莫名的慌張就更深一分。
「站住!」無蹤看見了他,上前一步,手按在劍柄上。
他眼神如冰刀般,刮過趙玖鳶的臉,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和敵意。
「將軍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闖!慕大小姐,請回!」他的聲音充滿了疏離和警告。
趙玖鳶腳步頓住,寒風捲起她單薄的衣袂,顯得身形更加伶仃。
「我有要事,求見將軍。」她說。
「要事?」無蹤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慕大小姐,您上次可是差點要了我們將軍的命!怎麼?這次又想故技重施?真當我們這些侍衛是擺設不成?將軍不會再給你機會……」
「無蹤!」無影蹙眉打斷了無蹤無禮的話,看向趙玖鳶,「慕大小姐,您找將軍有何事?」
「我……」趙玖鳶咬了咬唇,「我聽說了,賭坊的事,我可以……」
「嘩啦。」
厚重的帳簾猛地被掀開。
謝塵冥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