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他來了
趙玖鳶來不及理會金牙王的惱羞成怒,她拽著他一路狂跑。
然而,兩人的體力顯然不如身後的黑衣人。
身後三道黑影如同離弦之箭,速度快得驚人。
當先一人手中短刃劃破寒冷的空氣,帶著致命的寒芒,直取金牙王毫無防備的後心。
「小心!」趙玖鳶瞳孔驟縮,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她猛地向前一撲,用盡全身力氣撞開了金牙王。
冰冷的利刃,帶著刺骨的寒意,狠狠划過了趙玖鳶倉促間抬起的手臂。
劇痛如同電流般瞬間竄遍全身,溫熱的鮮血瞬間湧出,浸透了衣袖。
她痛得悶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後摔倒。
而那道致命的寒芒,在劃傷她之後,幾乎沒有絲毫停頓,帶著更加凌厲的殺意,再次刺向被撞開,跌倒在地的趙玖鳶。
完了!
趙玖鳶倒在地上,手臂的劇痛和胸口的悶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無數破碎的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她混亂的意識里瘋狂閃過——
溪邊月光下,少年笨拙地吻上她微紅的臉頰……
公主府兩人再次重逢時,男人疏離地對她嘲諷……
懸崖縱身一躍時,那道玄色身影也毫不猶豫地一躍而下……
最後是冰冷的營帳外,他擦肩而過時那漠然的一瞥……
她恨錯了人。
五年血淚,刻骨銘心的仇恨,轟然倒塌。
而那個被她恨了五年,甚至親手捅了一劍的男人……他從未傷害過她,還用自己的生命保護她。
一股巨大的愧疚和悲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趙玖鳶,
或許,她的死能換來金牙王的一線生機。
或許……這是她唯一能彌補過失的辦法。
趙玖鳶眼睜睜看著那寒芒落下,眼中最後一點光芒徹底熄滅。
手臂的劇痛和失血的虛弱讓她再也無法動彈。
她閉上眼,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就在這萬念俱灰的千鈞一髮之際。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的爆鳴響起。
那柄即將刺穿趙玖鳶咽喉的短劍,被一道劍光精準無比地打開!
巨大的力量讓短劍瞬間脫手飛出,旋轉著插進不遠處的泥地里。
只見一道玄色的身影,裹挾著滔天的殺氣和凜冽的寒風,從樹林之後疾沖而至。
謝塵冥俊美卻冰冷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駭人的戾氣,和一種幾乎要焚毀一切的狂暴。
那雙深不見底的寒眸,死死鎖定那三個黑衣人,裡面的殺意幾乎噴涌而出。
在趙玖鳶失神茫然的目光中,他高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了她。一股熟悉的龍涎香和淡淡血腥氣將她包裹。
下一瞬,一隻強有力的手臂猛地環住了她的腰身,將她扶了起來。
趙玖鳶的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帶離冰冷的地面,撞進了一個堅硬滾燙的胸膛。
那懷抱冰冷的外表下,是幾乎要將她融化的灼熱溫度。
有力的手臂緊緊箍著她,仿佛要將她揉碎,嵌入骨血之中。
是他……他來了……
他聽到了哨響,也如同他承諾的那樣,出現在了她身邊。
巨大的衝擊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瞬間衝垮了趙玖鳶所有的防線。
她緊繃的身體驟然鬆懈,所有的恐懼、委屈、愧疚、還有那劫後餘生的巨大虛脫感,如同決堤的洪水,幾乎要衝破喉嚨化作嗚咽。
她下意識地汲取著那溫暖和保護。
然而,這溫暖如同流星般短暫。
就在趙玖鳶沉溺的瞬間,頭頂傳來一個冰冷得毫無溫度的聲音。
「廢物!連自己都護不住,還想護其他人?!」
那聲音如同淬了冰的針,狠狠扎醒了趙玖鳶。
她猛地一顫!
環抱著她的手臂驟然鬆開,那股將她緊緊包裹的灼熱暖意瞬間消失。
趙玖鳶踉蹌著站穩,手臂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
她抬起頭,正對上謝塵冥那雙陰沉的雙眼。
那裡面翻湧的戾氣和殺意尚未完全褪去,卻已經蒙上了一層拒人千里的冰霜。
他看著她,眼神銳利如刀,冰冷如雪,仿佛剛才那個將她緊緊護在懷中的動作,只是一個迫不得已的意外。
然而,立在對面的黑衣人一聲冷哼,打斷了兩人的對視。
「來得正好,上次沒能殺了你,這次……」他猛地舉劍,刺向謝塵冥。
「滾開!」謝塵冥怒喝一聲,將趙玖鳶推向一邊。
玄色的身影帶著巨力,狠狠朝黑衣人揮去一劍。
趙玖鳶被他推得一個踉蹌,險些站不穩。
「鳶兒!」趙溪冷不知從何處躥了出來,穩穩扶住了她。
瞥見她素衣上殷紅的血跡,趙溪冷眸色暗了暗,沉聲道:「我來晚了。」
他帶著一隊精銳的府兵,如同神兵天降,從森林中衝殺而至。
一時間,刀光雪亮,瞬間將另外兩名試圖偷襲的黑衣人截住。兵刃撞擊聲、怒吼聲、慘叫聲瞬間爆發。
謝塵冥將第一個黑衣人擊昏之後,腳步沒有絲毫遲滯。
他高大的身影轉向被趙溪冷,聲音恢復了冰冷沉穩:「把金牙王帶走!還有地上那個活口,仔細看押!」
這一次,有趙溪冷帶來的援兵,所剩無幾的黑衣人很快便潰不成軍。
趙溪冷指揮著士兵迅速清理現場,將重傷的金牙王和那個被打暈活捉的黑衣人嚴密控制起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回到了營地,帶著勝利凱旋的喜氣。
趙玖鳶勉強撐到回營,流了太多血的她,從趙溪冷的馬背上下來時,腿一軟,幾乎站不住。
「鳶兒!」趙溪冷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趙玖鳶,聲音里充滿了心疼和焦急,「快!我扶你回去!讓軍醫……」
「不用!」趙玖鳶猛地掙脫了他的攙扶。
她看著謝塵冥那冷漠決絕地走向營地方向的背影,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極其慘澹的弧度。
救她?
呵……他怎麼會專程來救她?不過是為了金牙王這個至關重要的證人罷了。
她這隻「有用的羊」,不過是又一次誤打誤撞,完成了她的價值。
心口那片被短暫暖意觸碰過的地方,此刻如同被那冰冷的眼神再次凍結,比手臂的傷口更痛百倍。
她甚至沒有再看趙溪冷擔憂的臉,猛地轉身,跌跌撞撞地朝著謝塵冥營帳的方向走去。
手臂的鮮血滴落在冰冷的土地上,蜿蜒成一道刺目的紅線。
「鳶兒,你做什麼?你的傷……」趙溪冷在身後焦急地呼喊。
趙玖鳶充耳不聞!她只有一個念頭。
她要解釋,她要道歉,她要解開他們之間的誤會!
她忽視了無蹤驚愕的目光,帶著一身血污,如同一個從地獄爬回來的瘋子,猛地掀開了謝塵冥帥帳那厚重的門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