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滿意了嗎


  趙溪冷微微俯身,那張俊美的臉此刻透著森森寒氣。

  他逼近了許容瞬間煞白的面容,距離近得能看清她因恐懼而驟然放大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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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中神交?」他聲音壓得更低,「許小姐這夢,做得倒是別致。」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毒針,要刺穿她所有強裝的鎮定:「但孤生長在鄉野間,配不上你的用詞,你思慕的,究竟是孤這個人……還是孤的身份?嗯?」

  他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殘忍和戲謔。

  趙玖鳶看著他這副樣子,微微蹙了蹙眉。

  許容的身體猛地一顫,如同被無形的鞭子狠狠抽中。

  她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覬覦太子妃的位置?」趙溪冷直起身,嘲諷著問。

  他環視四周,那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的刀鋒,刮過每一扇半開的門扉,讓那些窺探的目光瞬間驚惶地縮了回去。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搖搖欲墜的許容臉上,唇角那抹惡劣的笑容加深,美麗而致命。

  「還是說……你想當皇后?」他問。

  「皇……皇后?」許容如同被這兩個字燙到,猛地後退一步,腳下踉蹌,差點踩到台階。

  她驚恐地看著趙溪冷臉上那毫不掩飾的陰鷙笑容,巨大的恐懼瞬間籠罩了她,讓她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不……臣女……臣女不敢……」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哭腔,身體如同風中落葉般瑟瑟發抖,幾乎要癱軟在地。

  趙溪冷看著她這副被徹底嚇破膽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快意。

  他冷哼一聲,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污穢,終於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不再理會一旁抖如篩糠林晚照,也仿佛忘記了這滿院噤若寒蟬的秀女。

  他邁開腳步,帶著一種迫不及待的雀躍,如同歸巢的倦鳥,徑直朝著西廂房門口,朝著那個始終沉默的身影,大步走來。

  唇角揚起溫暖的弧度,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專注光芒。

  「鳶兒,」他聲音清朗,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輕快和親昵,「我來看你了。」

  不再是「孤」,而是「我」。

  趙玖鳶沒有像過去那樣避開。

  身體裡某種沉寂已久的東西,在得知養父母慘死的真相,在被他用強權推入這尹秀宮的囚籠後,終於破土而出,帶著一種近乎冰冷的決絕。

  趙玖鳶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迎上他那雙瞬眸子。

  然後,在他即將觸碰到她的前一刻,我微微側身。動作不大,卻巧妙地避開了他的親近。

  趙玖鳶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投在庭院中央那位許小姐身上。

  她還僵立在原地,精心梳就的髮髻被弄散了幾縷,狼狽地貼在煞白如紙的臉頰上。

  許小姐像一面鏡子,清晰地映照出眼前這位太子溫和表象之下,那令人心悸的冷酷與無常。

  「殿下,您嚇到許小姐了。」趙玖鳶聲音清冷,沒有半分歡愉,「向她道歉。」

  趙溪冷那張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

  屋中紛紛傳來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

  她怎麼敢這樣同太子殿下說話?

  「鳶兒?你這是什麼意思?」趙溪冷聲音低沉下去。

  趙玖鳶沒有迴避他眼中的怒火,心底一片奇異的平靜。

  反正,他若是生氣,就將她趕出宮去,正合她意。這尹秀宮的囚籠,這太子妃候選的身份,本就荒謬。

  趙溪冷胸膛劇烈起伏著,緊握的拳頭在袖口下微微顫抖。

  就在眾人以為他會大發雷霆之時,他卻猛地轉過身,轉向了庭院中央那個依舊瑟瑟發抖、如同驚弓之鳥的許容。

  「許小姐。」他的聲音聽上去平靜,卻比方才更加令人不寒而慄。

  「方才……孤是同你開玩笑。」他頓了頓,「驚擾了小姐,孤……給你賠個不是。」

  許容如同受驚的兔子,連退兩步。

  「臣女不敢!是臣女的錯……臣女……臣女口出狂言,惹殿下不悅……」她驚恐地跪在地上,拼命搖頭。

  趙溪冷卻連看都懶得再多看她一眼。

  他那雙如同淬了寒冰的眸子,猛地掃向四周。

  所有窺探的目光瞬間如同被烙鐵燙到,驚慌失措地縮回。一扇扇半開的房門被猛地從裡面關上,發出此起彼伏的「砰砰」的聲響。

  方才那兩名同趙玖鳶說話的女子,也早已回到屋中。許容也在別人的攙扶下回去。

  眼下誰也不敢冒頭,同太子殿下說話。

  整個庭院,瞬間只剩下面無表情的趙玖鳶,以及那個散發著陰鷙寒氣的尊貴身影。

  死寂,再次沉沉壓下。

  趙溪冷這才緩緩地轉過身。

  「起風了,我送你回房。」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風雨欲來的氣息。

  趙玖鳶沉默地跟在他身後,踏入那間簡陋、散發著霉味的囚室。

  房門在他身後被宮人無聲地合攏,隔絕了庭院裡的陽光。

  趙溪冷背對著那扇糊著慘白窗紙的小窗。逆光中,他臉上的表情模糊不清,唯有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

  「現在……鳶兒滿意了嗎?」他開口,帶著一絲妥協。

  滿意?

  趙玖鳶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少年,看著他身上那名貴的衣袍,看著他眼中那不再清澈的光芒……

  巨大的疲憊和悲哀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阿冷,」我輕輕喚出這個久違的名字,「你告訴我……為什麼要讓我進宮?」

  為什麼要將她捲入這令人窒息的漩渦?為什麼要用這「候選妃子」的荒謬身份?為什麼要親手撕碎他們之間最後那點殘存的姐弟情分?

  趙溪冷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的手帶著貪戀,溫柔地伸向她的鬢邊,輕輕拂開一縷被風吹亂的碎發。

  「為什麼?鳶兒難道……不想見我嗎?」他微微歪頭。

  「還是說,因為我找來了太多人,鳶兒生氣了?」

  這刻意營造的親昵和曖昧,像黏膩的蛛網,試圖將人纏繞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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