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死到臨頭
謝塵冥強壓著翻騰的情緒,厲聲質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若是一個不小心,是會燒死人的!萬一火勢失控,或者你躲藏不及……」
「我沒有辦法了!」趙玖鳶打斷他,抬起淚眼朦朧的臉,迎著他憤怒的目光。
「我聽到了!我聽到瑞王和玄瑤的談話了,他們抓我,就是為了引你過來!他們要用我分散你的注意力,讓暗衛趁機殺你!謝塵冥,這是個死局,我不能……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為了救我跳進來送死!我不想成為你的累贅!」
趙玖鳶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原本……原本是想藏在角落那個破水缸里,等他們開門進來救火的時候,趁亂找機會溜出去的……我沒想到……沒想到你會來得這麼快……」
謝塵冥死死地盯著她,聽著她語無倫次的解釋。
他眼中的怒火併未完全熄滅,但聽到她說「不想成為累贅」時,他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怒意瞬間沉澱下去,眼底只剩心疼。
那心疼如此濃烈,幾乎要將他吞噬。
謝塵冥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薄唇緊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他猛地將她推開,將她推向身後的人。
「看好她!」謝塵冥的聲音冷硬如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直到此刻,驚魂未定的趙玖鳶,才顧得上環顧四周。
這一看,讓她驚訝得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火光映照下,只見這片荒僻的院落外圍,早已被密密麻麻、甲冑森嚴的兵馬圍得水泄不通。
火把的光亮如同蜿蜒的火龍,照亮了一張張肅殺的面孔。
慕榮盛一身戎裝,手持長槍,正焦急地朝趙玖鳶這邊跑來。看到她安然無恙,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鳶兒!」
沈焱站在慕榮盛身側不遠,一身墨青常服。但此刻他臉上慣有的從容笑意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的肅殺。
看到趙玖鳶平安地站在一群侍衛之中,他緊繃的下頜線似乎微微放鬆了一絲。
更讓趙玖鳶驚訝的是,向延竟然也在。他穿著深緋官袍,被幾名精悍的護衛護在中間,臉色凝重無比,正緊張地注視著場中的局勢。
他們帶的,全是精銳的兵馬。
國公府親兵,身著甲冑的右都衛,還有大理寺的緹騎。
火光映照著冰冷的刀槍劍戟,肅殺之氣沖天而起。
而就在他們前方不遠處,與謝塵冥帶來的浩蕩兵馬對峙的,是另一群同樣彪悍、眼神兇狠,明顯訓練有素的黑衣人。
為首的瑞王臉色鐵青,眼神陰鷙,死死地盯著謝塵冥。
他顯然沒料到謝塵冥的動作如此之快,更沒料到自己不過是綁了一個野丫頭,竟會引來如此大規模的圍剿。
玄瑤被瑞王的侍衛護在稍靠後的位置,臉色蒼白如紙,眼中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她看著被護衛嚴密保護起來的趙玖鳶,又看著殺氣騰騰的謝塵冥,嘴唇微微顫抖著。
「謝塵冥!」瑞王的聲音帶著被逼入絕境的瘋狂和暴怒,「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帶兵圍困本王?!」
謝塵冥挺拔如松的身體,被跳動的火光投下巨大的陰影。
「瑞王,你已經死到臨頭了。」他的聲音穿透喧囂的戰場,「金牙王早已將你織瞳組織的勾當,供認得清清楚楚!鐵證如山!如今你狗急跳牆,竟敢公然綁架鎮國公之女,意圖設伏謀殺朝廷重臣!樁樁件件,皆是誅九族的大罪!」
謝塵冥向前踏出一步,氣勢如虹:「你已是窮途末路,此刻束手就擒,陛下或許念在血脈親情,賜你一個全屍!」
「賜我全屍?哈哈哈……」瑞王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狀若瘋癲地仰天狂笑起來,「謝塵冥!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本王面前大放厥詞?!」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陰毒的目光猛地射向趙玖鳶。
「沒用的野丫頭!本王精心設計的血海深仇,你竟如此廢物,沒能一劍將他殺死!」
趙玖鳶一怔。
原來當年那群黑衣人那樣說,是瑞王授意的?他故意要她誤會,是謝塵冥做的那一切?
而謝塵冥沒有理會瑞王的咆哮,甚至沒有多看瑞王一眼。
他眼神狠厲,緩緩抬起了右手。然後,猛地向下一揮!
「殺!」
「殺!!!」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如同平地驚雷,驟然炸響,瞬間壓過了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保護王爺!」瑞王身邊的心腹目眥欲裂,嘶聲咆哮,拔刀迎上!
金鐵交鳴的刺耳爆響瞬間連成一片,火星四濺。
利刃撕裂血肉的悶響,骨骼碎裂的咔嚓聲,瀕死的慘嚎……各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驟然爆發,瞬間將這方天地化作了血腥的修羅場。
「受死!」慕榮盛怒髮衝冠,也沖向了戰場。
槍影漫天,他瞬間將兩名擋路的瑞王死士挑飛,緊隨謝塵冥身後,悍然殺向瑞王。
他要為妹妹討回血債。
瑞王在護衛的拼死保護下,狼狽不堪地躲閃,他眼中終於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懼。
「廢物!一群廢物!」被護在稍遠處,目睹這一切的玄瑤,嬌軀因恐懼和憤怒而劇烈顫抖。
她看著自己寄予厚望的皇叔,在謝塵冥和慕榮盛的聯手猛攻下,節節敗退。
完了!一切都完了!母后,弟弟,她回京的美夢……全都要化為泡影!
「啊!!!」玄瑤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如同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她猛地抓住身邊的兩名貼身侍衛,指甲深深掐進他們的皮肉里,眼中燃燒著不顧一切的瘋狂火焰。
「去!給我把慕玖鳶那個賤人搶過來!搶過來!」她尖利地吼道,「只要抓住她!用她做人質!謝塵冥和慕榮盛就得投降!快!」
那兩名侍衛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決絕的死志。他們是公主豢養的死士,命令高於一切。
「遵命!」兩人低吼一聲,猛地抽出腰間的短刃。
他們並未沖向正面戰場,而是藉助著燃燒的殘垣斷壁和混亂人群的掩護,身形詭異地在戰場邊緣遊走,朝著趙玖鳶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