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你不心疼嗎
謝塵冥的餘光瞥見了玄瑤那邊的動靜。
他想抽身，卻被瑞王的劍攔住，分身乏術。
「向延！」他只能厲喝一聲，提醒向延有殺手朝他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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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延和沈焱身前的護衛，頓時將他們二人和趙玖鳶圍在中間。
然而，那兩個殺手武功高強，竟生生將護衛圈劈開一道口子，朝著中心的三人揮劍刺去。
向延為了躲避殺手揮來的劍，只能向一旁閃身。這一動，便同趙玖鳶和沈焱分開，自顧不暇。
「慕大小姐！」向延焦急地喊道。
沈焱將趙玖鳶護在身後，他不會什麼功夫，眼見身前的護衛就要被殺盡。
「鳶兒，你躲在我身後，我不會讓他們碰到你的！」沈焱堅決地說。
但是，趙玖鳶知道，不能繼續這樣下去。
殺手並沒有真的想要殺向延和沈焱，顯然是沖她來的。她若是在這裡，遲早會連累他們。
她的眼角餘光猛地瞥見腳邊不遠處，掉落著一柄不知是哪個護衛遺落的長劍。
電光石火間，趙玖鳶猛地彎腰，雙手抓住了那冰冷沉重的劍柄。
殺手已經一劍劃破沈焱的胳膊，踹開了他，朝趙玖鳶揮劍而來。
沈焱倒在地上，捂著傷口，痛呼道：「不要——！」
好在，趙玖鳶拼盡全身力氣，將那柄沉重的長劍，狠狠向上撩起，擋在了身前。
「鐺」的一聲，那殺手志在必得的一劍，勉強被趙玖鳶擋住。
但那巨大的力量根本不是她能抗衡的，手中的長劍瞬間脫手飛出。
她整個人被這股巨力震得向後踉蹌倒跌，重重撞在身後一根燃燒過半的焦黑木柱上，後背火辣辣地疼。
那殺手眼中閃過一絲輕蔑，手中長劍又劃出致命的弧光，直取她的心口！
趙玖鳶向旁邊狼狽地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一擊。
不等那殺手變招，她連滾帶爬地撿起劍，起身用盡全力跑了起來。
她借著燃燒的殘垣斷壁、倒斃的屍體、混亂廝殺的人群作為掩護，跌跌撞撞，朝著玄瑤的方向猛衝過去！
「攔住她！」追殺她的殺手似乎察覺了她的用意，發出驚怒的咆哮，緊追不捨！
但戰場太亂了，到處都是刀光劍影，到處都在搏殺。
趙玖鳶還是早一步跑到了玄瑤身前。
「你……你想幹什麼？！」玄瑤被她嚇得花容失色，聲音都變了調。
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但晚了。
趙玖鳶手緊握著那柄沉重冰冷的長劍，鋒利的劍刃死死地壓在了玄瑤雪白光滑的頸側。
「別動！」趙玖鳶對著晚一步趕到的殺手說，「再動一下，我就割斷她的喉嚨！」
玄瑤渾身僵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脖頸上那冰冷的金屬觸感。
那兩個追殺趙玖鳶的殺手，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停在了幾步之外。
「慕玖鳶！你……你敢？！」玄瑤的聲音帶著哭腔，「本宮是堂堂公主！是父皇的女兒！是皇后的長女！就算遠嫁塞外，那也是金枝玉葉！你一個被父皇厭棄的賤婢，敢傷本宮一根頭髮，父皇定會誅你九族！讓你死無葬身之地！還不快放開本宮！」
她似乎算準了趙玖鳶不敢真的傷她。
「是嗎？」趙玖鳶冷冷地勾起唇角。
她握劍的手腕猛地一翻，劍光如同閃電般掠過。
「唰」的一聲輕響，玄瑤只覺得頭一輕。
隨即，她那一頭精心保養的如雲烏髮，竟被斬斷。
一大把烏黑油亮的髮絲，如同被風吹落的殘花，飄飄蕩蕩地落向泥濘污濁的地面。
「啊！！！我的頭髮！！」玄瑤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她難以置信地摸著自己驟然變短的頭髮，感受著那參差不齊的斷口，巨大的羞辱和的恐懼襲來。
「再敢靠近一步！」趙玖鳶的劍刃重新壓回玄瑤的頸側，「下一劍斷的，就不是頭髮了！不信，你們儘管試試！」
玄瑤徹底崩潰了。
她渾身癱軟，涕淚橫流，再也發不出任何威脅，只剩下驚恐的嗚咽。
那兩個殺手如同被釘在了原地，臉色煞白，眼神驚恐地看著地上那堆烏黑的斷髮，又看看公主脖子上那閃著寒光的劍刃，進退兩難。
他們不怕死，但他們不敢賭！公主若真死在他們面前，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
「噗嗤！」
謝塵冥手中的長劍，洞穿了一名殺手的後心。劍尖從前胸透出，又抽回，帶出一蓬滾燙的血霧。
然後他的劍又精準無比地揮向了另一名殺手的咽喉！
鮮血如同噴濺的泉水，猛地濺射而出。直接濺在了玄瑤那張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啊！！！」玄瑤雙眼一翻，竟直接嚇暈了過去。
謝塵冥看著趙玖鳶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喘著粗氣，握著滴血長劍的手攥得緊緊的，指節泛白。
慕榮盛將打暈的瑞王交給了緹騎，一個箭步衝到趙玖鳶面前，又將癱軟的玄瑤像丟垃圾一樣扔給旁邊趕來的右都衛。
隨即他緊緊抓住趙玖鳶的肩膀，上下打量。
「鳶兒！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嚇死哥哥了！」
趙玖鳶這才鬆開手中那柄沉重冰冷的長劍。
緊繃到極限的神經驟然鬆弛，巨大的疲憊和後怕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她雙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
「沒事了，都結束了！」慕榮盛連忙扶住她。
謝塵冥抿了抿唇，收回目光，轉身就要離開。
「謝塵冥……」趙玖鳶掙脫開慕榮盛的攙扶，聲音帶著顫抖，不管不顧地朝著那道孤絕的背影追了過去。
她的腳步因虛弱而踉蹌，幾次差點被地上的雜物絆倒。
但她還是追上了他，抓住了他的袖口。
謝塵冥被迫停下了腳步，但並未看她。
「你……你有沒有受傷？」趙玖鳶仰起頭，淚水模糊的視線里，是他冷硬的側臉。
謝塵冥的身體一僵。他極其冰冷地將自己的袖子，從她手中一點點抽離。
「我沒事。」他的聲音毫無波瀾，「慕大小姐，你該照顧好你自己。」
說完，他抬腳就要離開，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煎熬。
「謝塵冥！」趙玖鳶再次撲上前。
這一次，她雙手死死抓住了他結實的手臂。
「我的手腕燙傷了，好疼……你，你不心疼嗎？」她可憐巴巴地問著，將自己的手腕伸到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