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貓送了份「禮物」
京都,鄭家宅邸。
一夜之間,這裡從權貴府邸,變成了風暴的中心。
燈火通明,卻照不散那股愁雲慘澹的絕望氣息。電話的尖嘯聲,此起彼伏,從未停歇。
每一聲,都像是一記抽在鄭家人臉上的耳光。
「鄭老三!你們家到底惹了什麼瘟神!我那支基金的盤,被人從內部端了!」
「我不管!立刻把我的錢吐出來!不然我把你們家那些爛事全捅出去!」
曾經的盟友,此刻的聲音里,只剩下撇清關係的急切與歇斯底里的質問。
鄭三叔整個人像是老了二十歲,眼窩深陷,頭髮凌亂。他抓著手機,手抖得不成樣子,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著那個讓他悔斷肝腸的號碼。
無效。
拉黑。
所有能聯繫上米倩旒的渠道,都在一夜之間,變成了冰冷的死線。他被關進了一座無形的,名為信息的牢籠里,只能眼睜睜看著家族的大廈,一寸寸崩塌。
……
京都,麗思卡爾頓酒店,總統套房。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窗外的一切光。房間裡,只有十幾塊屏幕散發出的,幽藍色的冷光,照在裴亦城那張布滿冷汗的臉上。
空氣里是恆溫空調吹出的,沒有一絲活物氣息的乾燥冷風。
米倩旒就坐在那片幽藍光芒的中央。
她身上是一件柔軟的絲質睡袍,赤著腳,指尖在虛擬鍵盤上,以一種近乎殘忍的優雅跳動著。那速度快到在空氣中留下了淡淡的殘影。
白堂的情報網絡,在她手中,化作了億萬隻嗜血的蝗蟲。
一條條真假難辨,卻都足以致命的黑料,被她精準地,投餵給全球各大媒體,社交平台,甚至是某些地下論壇。
她像一個冷靜到極致的棋手,而整個鄭家,就是她棋盤上那片,等待被凌遲的棋子。
裴亦城感覺自己的喉嚨,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他身上的血液,似乎都在這冰冷的空氣里,漸漸凝固。
他終於忍不住,聲音沙啞地開口。
「倩旒,停手吧!」他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鄭家是棵爛樹,但根扎得太深,你這麼砍,會把我們裴家也拖進泥里!上面的監管層不會坐視不管的!」
米倩旒敲擊鍵盤的手,停了下來。
她從一堆令人頭皮發麻的資料里抬起頭,看向裴亦城。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在幽藍色的光芒下,剔透得像琉璃,卻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冰冷。
「亦城,你以為這是商業競爭?」
裴亦城被她看得渾身一僵。
「不。」米倩旒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刺破了他所有的僥倖,「這是一場私人恩怨。」
*想玩髒的?*她心中那個名為「張凡」的靈魂在冷笑,*老子就是在泥潭裡打滾長大的,就讓你們這些養尊處優的廢物看看,什麼叫真正的,不見血的殘忍。*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城市的璀璨燈火。
「規矩,是用來保護弱者的。」
她轉過頭,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帶著絕對掌控力的弧度。
「而我現在,是制定規矩的人。」
裴亦城啞口無言。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家世,手腕,在這個女人面前,顯得如此天真,如此可笑。
……
深夜。
一輛騷紅色的法拉利,發著野獸般的嘶吼,劃破京都寂靜的街頭。
宿醉未醒的鄭書文,滿臉潮紅,正開著震耳欲聾的音樂,享受著速度帶來的快感。
車子駛入一處僻靜的地下隧道。
毫無徵兆的。
「啪。」
一聲輕響。
刺目的車燈,喧囂的音樂,閃爍的儀錶盤,巨大的中控屏幕……所有電子設備,在同一瞬間,熄滅了。
法拉利巨大的引擎發出一聲不甘的嗚咽,徹底沉寂。
整輛車,像一塊被抽掉靈魂的廢鐵,借著慣性,悄無聲息地,滑行在幽暗的隧道深處。
死寂。一種能吞噬所有聲音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鄭書文嚇得酒醒了一半,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他的肋骨。他正要破口大罵,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水泥堵住了。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的車窗外。
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那不是一個「人」,那更像是一個人形的黑洞,一個現實被挖掉一塊的窟窿,瘋狂地吸收著周圍本就稀薄的光線。
鄭書文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他想尖叫,想逃跑,身體卻像被凍結在琥珀里,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咔噠。」
車門鎖,自動彈開了。
那道黑影,緩緩拉開車門。他沒有傷害鄭書文,甚至沒有碰他一下。
黑九隻是伸出手。
那隻手快如閃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冰冷。
鄭書文只覺得手腕一涼。他爺爺傳下來的,那塊象徵著家族榮耀,價值千萬的百達翡麗,已經被摘了下來。
黑九湊到他耳邊。那聲音,像是兩塊冰冷的金屬在摩擦,從地獄傳來。
「我家主人送了份『禮物』給你。」
「她說,她很不喜歡別人動她的東西。」
話音落下。
黑九的身影,融入了黑暗,消失得無影無蹤。
下一秒。隧道里的燈光,法拉利的車燈,儀錶盤,音響……所有的一切,恢復了正常。
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荒誕的噩夢。
鄭書文癱在駕駛座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他昂貴的襯衫。他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腕,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股溫熱的騷臭,從褲襠里,迅速瀰漫開來。
他被活生生,嚇尿了。
這比殺了他,還讓他恐懼。這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極致的羞辱與折磨。
……
酒店套房。
米倩旒的私人手機,屏幕亮起。
是一張照片。
那塊百達翡麗,被靜靜地放在一張印有酒店LOGO的便簽紙上。
紙上,用黑色的水筆,寫著兩個字。
已收。
米倩旒那張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絲殘忍的,滿意的弧度。
她指尖輕點,回復了一個字。
「賞。」
黑堂的規矩,有功必賞,有過必罰。簡單,直接。比這些豪門的虛偽遊戲,乾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