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獵人入京
灣流G650的機艙里，恆溫系統吹出的風，安靜得沒有一絲活物的氣息。
米倩旒沒有休息。
她整個人陷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面前的全息屏幕上，幽藍色的光映著她那張沒有一絲血肉溫度的臉。
倉頡系統，在以非人的速度運轉。
屏幕上，京都鄭家盤根-錯節的權力圖譜被活生生剝開。
每一條人脈，每一筆資產，都成了屏幕上赤裸跳動的血管與神經。
她的指尖，沒有去看那些複雜的商業模型。
她划過屏幕，直接點開了一個被標記為深紅色的文件夾。
【人性】
鄭家老爺子那位養在澳洲，從未公開過的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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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書文在澳門輸掉的那筆，足以買下半條街的賭債。
那位看起來最德高望重的鄭三叔，年輕時在南洋留下的一樁風流血案。
所有見不得光的秘密，倉頡都用最冷靜的算法，為它們標註了最精準的引爆方式和傳播路徑。
這不是商業戰爭。
這是對一個活體家族的，公開解剖。
飛機平穩地切入雲層，開始下降。
京都的萬家燈火在舷窗外鋪開，一片繁華的死寂，一座等待獻祭的城。
私人停機坪。
裴亦城靠在一輛黑色的防彈邁巴赫旁，指尖夾著一支快要燃盡的煙。
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話。
安慰，勸誡，對策……
在看到米倩旒走下舷梯的那一刻，所有字句瞬間在他喉嚨里凍成了冰碴。
夜風吹起她黑色風衣的衣角。
她沒穿高跟鞋，一雙簡單的平底短靴踩在地面上，悄無聲息。
那張過分精緻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但她的眼神……
裴亦城指間的菸灰被風吹散。
他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來京都談判的眼神。
那是屠夫走進屠宰場，目光掃過滿圈的牲口，盤算著從哪一-頭開始下刀，才能讓血放得最慢，慘叫傳得最遠。
一個念頭，冰冷又清晰地砸進裴亦城的腦海。
她不是來解決問題的。
她就是問題本身。
……
與此同時。
京都最高檔的私人會所，上林苑。
包廂里，水晶吊燈璀璨，空氣中混著雪茄和女人香水的味道。
鄭書文左手摟著一個新晉的女明星，右手端著威士忌，臉上是酒精催化出的潮紅。
他正向一群狐朋狗友，唾沫橫飛地吹噓著自己的「戰績」。
「一個G城的土包子，真以為自己搞點破科技，就能翻天了？」
「老子就找人拍了幾張她那對鄉巴佬爹媽，在菜市場捏爛菜葉子的照片發過去。」
「你們猜怎麼著？」
他得意地晃了晃酒杯，滿座都是恭維的笑聲。
「那小妞現在正坐飛機往京都趕呢，準備跪下來舔我的鞋！」
包廂里爆發出哄堂大笑，充滿了對那個「暴發戶」的輕蔑與戲謔。
邁巴赫的后座。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米倩旒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下達了第一條指令。
她的聲音很輕，沒有一絲波瀾，一個平直的，不帶任何感情的音調。
「白堂。」
「啟動『枯葉』。」
握著方向盤的裴亦城，手背上青筋根根墳起，方向盤被他攥得咯吱作響。
他猛地側過頭，鏡片後的瞳孔劇烈收縮，裡面燒著一種混雜了極致恐懼與病態狂熱的火苗。
枯葉計劃！
那是白堂情報網裡，一個被封存在最底層的程序。
一旦啟動，信息流瞬間化作億萬道數據蝗蟲，撲向全球每一個信息終端，將目標所有見不得光的黑料，不可逆的，永久的，釘在世界面前！
這不是在鄭家的商業帝國里投下一顆炸彈。
這是直接引爆了他們的地基！
玉石俱焚，寸草不生！
幾乎就在米倩LIÚ話音落下的瞬間，裴亦城的私人手機屏幕瘋狂亮起，一秒之內，彈出了十幾條來自不同財經APP的推送，標題字字帶血：
《世紀醜聞！鄭氏集團涉嫌利用離岸空殼公司，進行百億級財務造假！》
《獨家！鄭氏能源東南亞項目數據偽造，或釀成史上最大生態災難！》
《鄭家三代核心成員私生活黑料合集！🚫🚫，賭博，買兇……》
這……
這就是她的力量嗎？
裴亦城感覺每一根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是滾燙的，即將噴發的岩漿。
那是一種站在風暴眼中央，親手按下毀滅按鈕的，極致的戰慄與興奮。
米倩旒的目光，依舊落在窗外。
那片繁華的燈火，在她眼中，只是一堆冰冷的，等待燃燒的柴薪。
「我不在乎錢。」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那平直的語調，卻讓裴亦城渾身過電，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我只要他們疼。」
她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倒影，嘴角扯出一個沒有弧度的笑。
「疼到……讓他們後悔自己為什麼長了手，會打電話。」
會所里。
鄭書文正享受著眾人的吹捧，口袋裡的手機，突兀的，瘋狂地振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他那位行事最謹慎的三叔。
他不耐煩地接通，正想炫耀幾句。
電話那頭，卻傳來三叔完全變調的，被恐懼撕裂的尖叫，背景音里是無數人崩潰的哭喊和摔東西的巨響。
「書文！你他媽快看財經新聞！」
「我們家在歐洲控股的那幾隻對沖基金，剛剛……剛剛被人從內部引爆了！全爆了！一分錢都沒了！」
「是你，是你幹的好事！你這個畜生！」
「我們鄭家……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