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大事不好了
寧紜轉身，看到何芳華穿著件鵝黃色的外套，兩條麻花辮在風中輕輕搖晃，正沖她揮手。
自從那次何芳華被流氓騷擾，寧紜挺身而出後，這個小姑子就徹底改變了對她的態度。
"芳華！"寧紜拍了拍手上的灰，露出真誠的笑容，"你怎麼來市集了？"
何芳華蹦跳著走過來，幫寧紜摺疊另一塊墊布："學校下午沒課，我來買點毛線。"她從布袋裡掏出兩團棗紅色的毛線，"想給媽媽織雙手套。"
寧紜接過毛線摸了摸，柔軟的觸感讓她想起什麼："巧了，我剛織好一條圍巾，正打算今天去看媽呢。
"她從攤位下面的竹籃里取出一個布包，小心地展開。
一條棗紅色的羊毛圍巾，針腳細密平整，兩端還織了精緻的雪花圖案。
"哇！"何芳華輕呼一聲，手指輕輕撫過圍巾，"這花紋真好看！媽最喜歡這個顏色了。"
寧紜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我記得上次去你家，看到媽有條類似顏色的頭巾，都洗得發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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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將攤位收拾完畢。
寧紜把賣貨的錢貼身藏好，又檢查了下給柳如燕準備的圍巾，這才挽起何芳華的手臂："走吧，咱們一起去。"
路過國營副食品商店時，寧紜突然停下腳步："等等，我想再去買件禮物。"
這幾天一直在忙著賣花瓶，也沒空去看看婆婆。
她這次過去，總要是表示一下自己這個當兒媳該做的。
她猶豫了一下，"蔣百合不是在百貨商店上班嗎？我想請她幫忙挑件外套給媽。"
何芳華眼睛一亮："好啊！蔣姐眼光最好了！"
兩人拐進一條小巷，抄近路向百貨商店走去。
路上，何芳華像個歡快的小麻雀，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的趣事。
寧紜安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頭微笑。
誰能想到，前不久這個女孩還對她橫眉冷對呢？
百貨商店門口排著長隊，人們憑票購買即將到貨的上海產永久牌自行車。
寧紜和何芳華從側門進去，立刻被撲面而來的暖氣和混雜著雪花膏、布料和樟腦丸的氣味包圍。
"百合！"寧紜朝櫃檯方向揮手。
蔣百合正在整理貨架，聽到呼喚轉過身來。
她穿著百貨商店統一的深藍色工作服，頭髮盤成一個精緻的髮髻，看到寧紜立刻露出笑容："小紜！喲，芳華也來啦？"
三人寒暄幾句，寧紜說明來意："想給婆婆買件外套，厚實點的。"
蔣百合會意地點點頭，從櫃檯後走出來："跟我來，剛到了一批呢子外套，質量可好了。"
她帶著兩人來到服裝區，從架子上取下一件藏藍色的呢子外套："這款式大方，耐髒又保暖。"她壓低聲音，"上海貨，昨天才到，就剩三件了。"
寧紜接過外套仔細檢查，呢料厚實挺括，內襯是柔軟的棉布，扣子是仿牛角的，做工精細。
她幫何芳華穿上試試，大小正合適。
"媽穿應該剛好。"何芳華對著鏡子轉了個圈，"她比我還瘦些。"
蔣百合熟練地翻出價簽："四十八塊五，要布票十五尺。"
寧紜咬了咬嘴唇，這相當於她賣七個花瓶的收入。
但想到柳如燕那件穿了多年的舊棉襖，她還是果斷點頭："包起來吧。"
付錢時，蔣百合順便給她們了一個優惠價。
"以後有空也經常來找我完哦。」蔣百合把打包好的衣服交給寧紜。
寧紜心領神會。
前不久蔣百合總饒饒著，最近一直都在賣貨實在是無聊得很。
她悄悄湊過去，"我知道，保證安排你和我二哥早點見面，讓他陪你肯定不無聊。」
寧紜感激地握了握閨蜜的手。何芳華在一旁看著，突然說："寧紜姐，你對媽真好。"
"媽對我也好啊。"寧紜一邊打包一邊說，"上周我感冒，她特意熬了薑湯送來，還幫我打掃了陶藝室的衛生。"
蔣百合幫她們把外套和圍巾都包好，突然感慨："你們婆媳關係真好。我那個婆婆，恨不得把我工資都攥手裡。"
三人相視一笑，在這個物質匱乏卻情感豐沛的年代，女性間的理解與支持顯得尤為珍貴。
離開百貨商店時，天已經擦黑了。
路燈次第亮起，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寧紜一手提著禮物，一手挽著何芳華，兩人有說有笑地向柳如燕家走去。
"媽看到圍巾肯定高興壞了。"何芳華興奮地說，"她那條舊頭巾還是爸...何文彬十年前買的呢。"
提到那個陌生的男人，何芳華默默低下頭。
不願意想起來當年那些麻煩的事情。
寧紜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臂，沒有接話。
看何芳華的表情，她也能猜到大概。
何芳華意識到自己提了不該提的人，趕緊轉移話題："對了，寧紜姐，你上次教我的拉坯技巧，我同學都說我進步可大了！"
"真的？下次帶你的作品給我看看。"寧紜溫柔地回應。
轉過一個街角，已經能看見家屬院了。
何芳華突然停下腳步："寧紜姐，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讓我哥這麼幸福。"何芳華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澈，"也謝謝你...願意當我姐姐。"
寧紜的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還好重來一世，讓所有的過去不開心的事情沒有發生。
無論自己的愛人是不是那種人，但最起碼現在都好。
她正要回應，突然注意到宿舍樓前有個熟悉的身影在徘徊。
他正鬼鬼祟祟地往樓里張望，手裡還拎著個酒瓶。
寧紜立刻拉住何芳華，躲到一棵大樹後："等等，你看那是誰？"
何芳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臉色瞬間變了："他又來幹什麼？"
兩人屏息觀察，只見何文彬在樓下轉了幾圈，最終被路過的鄰居呵斥了幾句，才悻悻地離開。
"走，我們快上去。"寧紜握緊何芳華的手，"媽一個人在家。"
她們加快腳步，向那棟亮著溫暖燈光的宿舍樓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