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有機會
他當初為了活命,為了想像中的富貴,背叛了自己的同胞,打開了城門。
可換來了什麼?
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永無止境的羞辱和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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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眼睜睜看著同類被當作豬狗不如的玩物虐殺!
他以為自己能當條狗,可在這裡,他連一條狗都不如!
就在這時,帖木兒似乎吃飽了,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匕首,隨意地將匕首插在面前的矮几上。
漫不經心地掃過大堂,最後落在了柱子陰影里的趙德全身上。
一絲殘忍的笑意,爬上帖木兒的臉頰。
「喂!趙德全!」
他的聲音不高,所有人都循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趙德全的身體猛地一僵。
「爬過來!」
帖木兒用腳尖踢了踢面前還剩下一層粘稠油脂的狗食盆,
「看你那副餓死鬼的樣子!今天將軍我心情好,賞你的!」
他頓了頓,帶著一種如同主人召喚看門狗的輕蔑,「爬過來,舔乾淨!」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目光,羯狄人的、角落裡那些半死不活士兵的,全都聚焦在趙德全身上。
那些目光里,是赤裸裸的鄙夷。
趙德全只覺得一股冰冷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快點!磨蹭什麼!」
帖木兒不耐煩地低吼一聲,手已經按在了插在矮几的匕首柄上,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他身旁的親信也發出幾聲威脅的低哼。
趙德全死死地盯著地上那隻骯髒的狗食盆,聞到那濃烈的腥膻氣。
終於,在帖木兒徹底失去耐心,手已經握緊匕首,就要起身的瞬間——
趙德全動了。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柱子後面爬了出來。
動作笨拙而僵硬,像一具被絲線操控的木偶。
他低著頭,散亂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爬到了盆邊。
緩緩地俯下身,將臉湊近了那個骯髒的盆……
他伸出舌頭,舔舐著盆壁上凝固的油脂。
周圍一片死寂。
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他自己粗重呼吸聲。
但趙德全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目光——帖木兒戲謔而滿意的眼神,親信們殘忍的嘲笑,角落裡麻木士兵們空洞的注視。
屈辱的淚水終於無法抑制,洶湧地衝出緊閉的眼眶,流進他被迫張開的嘴裡。
咸澀、苦澀、腥膻……無數種令人作嘔的味道在口腔里混合、爆炸。
這咸澀的淚水,是唯一屬於他自己的東西,此刻卻成了這極致羞辱的見證。
「將軍…」
趙德全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在死寂的大堂里響起。
他停下了舔舐的動作,但依舊保持著卑微匍匐的姿勢,
「將軍…小的…小的有話說…」
帖木兒正剔著牙,聞言挑了挑眉,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嗯?狗食都堵不住你的嘴?說!」
趙德全猛地抬起頭,那雙通紅的眼睛裡,此刻卻燃燒著一種狂熱光芒,死死盯著帖木兒。
「將軍!小的…小的想明白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嘶喊,
「雍狗如此圍困,是想耗死我們!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小的…小的有一計,或許…或許能解將軍之困,還能讓將軍立下不世奇功!」
「哦?」
帖木兒來了點興趣,身體微微前傾。
他身邊的親信也停止了咀嚼,目光齊刷刷聚焦在趙德全身上。
「小的…小的曾是陳氏族人!」
趙德全喘著粗氣,語速極快,仿佛生怕被打斷,
「陳霄此人,自負至極!
他最大的弱點,就是看不起我們這些蠻夷,
更看不起…看不起像我這樣背主求榮的人!」
他特意加重了背主求榮四個字,臉上肌肉抽搐,帶著一種自嘲般的扭曲,「他以為他算無遺策,以為我們已是瓮中之鱉!
他萬萬想不到,我們敢主動出擊,更想不到…我們能直接打他的主意!」
帖木兒眼神中的興趣更濃:
「打他的主意?你是說…陳霄?」
「對!雍軍主帥,陳霄!」
趙德全的聲音斬釘截鐵,
「小的願為將軍效死!小的可以…可以想辦法向陳霄傳遞消息!就說…就說將軍您自知不敵,願意獻城投降!
只求…只求能保全性命,帶著少量財物離開!」
他語速飛快地編織著謊言,
「陳霄此人,紈絝二代!
若能兵不血刃拿下夏峰城,生擒…不,是受降羯狄一部首領,這是何等大功?
他必然心動!必然會親自前來受降,以示其威!」
帖木兒眼中的光芒瞬間大盛!
生擒雍軍主帥陳霄?!
這個念頭像一道驚雷劈開了他心中多日的陰霾!
若能成功,這將是何等的功勳?
大罕面前,他帖木兒將一躍成為炙手可熱的英雄!
再不是那個被拋棄的、可憐的小部落頭領!
不僅能洗刷被困的恥辱,更能換來難以想像的賞賜和地位!
「繼續說!」
帖木兒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將軍可在城中設下『歸降宴』!」
趙德全看到帖木兒上鉤,心中冷笑,臉上卻依舊是那副狂熱獻計的表情,
「地點就選在城中最大的酒樓『醉仙樓』!那裡地方寬敞,便於設伏!
將軍您只需在席間摔杯為號,預先埋伏在兩側廂房和後堂的刀斧手一擁而出!任他陳霄有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飛!」
他越說越快,眼中閃爍著惡毒,
「只要擒住陳霄,城外那些騎兵群龍無首,還不是任由將軍宰割?到時候將軍挾陳霄為質,讓他們讓開道路,甚至…甚至可以反過來狠狠敲雍人一筆!
將軍,此乃絕境求生、反敗為勝的奇計啊!」
帖木兒猛地一拍大腿,霍然站起!
他眼中精光四射,之前的頹喪一掃而空!
「好!好一個擒賊先擒王!好一個反敗為勝!」
他激動地在大堂里踱了兩步,猛地停下,目光如炬地盯著趙德全,
「趙德全!此事若成,老子封你做副將!金銀、女人,隨你挑選!老子絕不食言!」
他幾步走到趙德全面前,俯視著他,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警告:
「但若你膽敢耍花樣…」
他猛地拔出插在矮几上的匕首,寒光一閃,鋒利的刃尖幾乎抵到趙德全的鼻尖,
「老子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讓你比那些俘虜死得痛苦一萬倍!」
趙德全身體猛地一縮,臉上瞬間褪盡血色,只剩下驚懼的慘白,連聲道:
「不敢!不敢!小的對將軍忠心耿耿!此計若不成,小的提頭來見!提頭來見!」
帖木兒盯著他看了幾息,那張被恐懼扭曲的臉似乎取悅了他。
他終於緩緩收回了匕首,發出一聲沉悶的冷哼:
「諒你也不敢!起來!說說看,你怎麼把消息送出去?城外那些雍狗騎兵可都瞪著眼睛呢!」
趙德全如蒙大赦,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聲音帶著刻意的諂媚:
「將軍放心!小的…小的知道一條極其隱秘的排水溝,直通城外護城河!
天黑之後,小的親自爬出去!找個遠離巡騎的僻靜處,點燃…點燃烽火!
三短一長!這是我們雍人軍中約定的緊急聯絡暗號!
小的曾在陳霄營中效力,知道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