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這種事兒在國外常見
第29章 這種事兒在國外常見
這是一種什麼感覺?陳惜言被酒精腐蝕的大腦沒有尚且反應不過來, 只覺得口中的兩片唇瓣很軟、很軟。
她閉著眼睛,雙手落在唐瀲的兩頰,大拇指腹按在唐瀲的眼尾。每過一秒, 她便上前一分, 逼得唐瀲雙手撐在土地上, 仰著頭。
月光傾落, 熠熠銀輝落在二人身上。土地里的兔子探出頭又縮回去, 悠悠平原, 只留得陣陣喘息聲。
唐瀲神情複雜地看著陳惜言閉著眼睛的樣子,她能感到陳惜言的舌頭撬開了她的牙齒, 纏綿繾倦地舔舐她的上顎。
或許是腦子一瞬間短路, 唐瀲的第一反應不是推開她, 也不是為什麼親她。而是——
這個親法,陳惜言跟誰學的!
「唐瀲?」陳惜言退開些許, 一雙眼睛迷濛地看著唐瀲。看唐瀲沒反應,她又想上前,卻在鼻尖即將觸碰的時候嘴唇被一根手指封住。
隨即她聽到唐瀲的聲音:「陳惜言,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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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 聽起來不像是冷,也不是熱切。硬要說的話, 陳惜言啃著手指, 像是黑雲壓城山雨欲來的風暴,即將噴涌而出。
「我……」陳惜言擡起眼眸, 可憐兮兮看著唐瀲。她委屈道:「不給親嗎?」
唐瀲瞬間頭疼, 她撐著雙手站起身, 看也不看陳惜言:「夜深了,該走了。」
確實在要轉身的後一秒, 被陳惜言握住手腕。陳惜言定定地說:「明明你也想。」
「我什麼時候想——」
「那天在酒吧。」
唐瀲還未說完的話戛然而止,她好笑地摸了摸陳惜言的額頭,道:「我倒是不知道酒還有這威力,孩子怎麼忽然開竅了。」
她試圖跟陳惜言講道理:「惜言,你喝醉了,而且我們這樣是不對的。」
陳惜言就著唐瀲的手臂站起來,白色T恤在黑夜裡閃閃發亮。她問道:『為什麼不對?』
為什麼不對,她想這麼做就這麼做了,為什麼不對?唐瀲也沒有躲,她明明是允許自己的。
酒氣渾濁了她的大腦,平日裡壓抑的那股不講理的勁兒湧上來,擋也擋不住。
唐瀲耐心道:「這件事只能和喜歡的人一起。」
聽到這句話,陳惜言眼睛發亮:「你喜歡我!」
這又是哪兒得出的結論??
唐瀲放棄了和這個醉鬼交談的欲望,她扯開陳惜言的手,又想要轉身。走出了幾步之後,身後的人沒了動靜。
她也靜靜站在原地,再也沒動過。
方才,她真的躲不開嗎?唐瀲閉了閉眼睛,吐出一口氣,雙腳忽然沒了力氣。
酒吧,酒吧。
她那時候說了什麼,說的是真可惜。她真當陳惜言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是陳惜言竟然是知道的嗎?
那她自己送上門來,為什麼要客氣?
為什麼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她還要隱藏著自己?
她想得出神,未曾察覺一雙手穿過她的腰間。身後的人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撒嬌道:「要親——」
唐瀲握緊的拳頭鬆開些許,她把陳惜言拉在面前,再一次問道:「你看清我是誰。」
「唐、瀲。」陳惜言一字一頓說著。
「那你,喜歡我嗎?」唐瀲問道。
陳惜言聽到這個問題,沒有立即回答。她的眼睛裡滿是困惑,似乎不理解唐瀲這句話的意思。
唐瀲靜靜地等著。
「喜歡,我喜歡你。」過了許久,陳惜言笑著說。
話音剛落,陳惜言便覺得臉上驟然升起一股熱氣。唇齒盈滿了唐瀲的味道,橘子香縈繞在周圍,久久不曾消散。
這一晚最後的記憶,是唐瀲輕柔的聲音,和落在自己身上冰涼的指腹。在衣服窸窸窣窣的摩擦聲中,陳惜言墜入了夢鄉。
……
——
「老闆,這個鍋怎麼做飯?」
早晨起來,秦簫指著廚房那口大鍋,結巴道。她可從未見過這種大鍋,聽說這玩意兒叫灶台,還有個風箱。
唐瀲又把躺椅搬到了院子裡,聽到這個問題順手指了指屋內:「問陳惜言。」
她又想起了,問道:「她醒了嗎?」
「她——」秦簫站在台階上,透過窗子看到陳惜言拼命在朝自己搖頭。那頭都搖成了撥浪鼓了,秦簫看得都脖子疼。
「沒有。老闆你捨身動動,咱們今天早吃飯早幹完——」說著秦簫毅然決然拉著自家老闆進了廚房。
唐瀲打著哈欠進了廚房,隨著院子裡木門「吱呀」一聲響,陳惜言這才鬆了口氣,重新將頭埋進了被子裡。
她現在不宜見唐瀲,不、不對,是不宜見任何人。
昨天她幹了什麼,親了唐瀲、親了,親——了——
她怎麼記得上一次喝醉酒之後,她可是什麼都不記得,為什麼這次什麼都記得?
昨晚的記憶說實話,陳惜言記得模糊不清。唐瀲好像和她說了什麼,她回了什麼,一概記不清。
唯獨那兩個吻。
第一次是她主動,第二次……第二次不太記得了。
她無望地看了眼窗戶外,那裡夏草長得旺盛,槐樹高昂,似乎都在俯視看她的笑話。
「醒了,怎麼不說話?」唐瀲不冷不熱的聲音從頭上響起,陳惜言深吸了一口氣,艱難坐起身。
轉過頭,就看到唐瀲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
「唐瀲,你醒得好早。」陳惜言乾笑,身子不著痕跡往後挪。
唐瀲撥弄著自己的指甲,垂著頭:「昨晚……」
「昨晚我喝多了,沒有幹什麼事吧?」陳惜言先聲奪人。唐瀲擡眼看了看陳惜言,莞爾一笑。
陳惜言太不懂得隱藏自己,什麼都寫在臉上。唐瀲這一眼就能知道,昨晚的事她沒忘,至於記得多少……
一瞬間,惡劣的心思驟起。唐瀲放棄了先前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計劃,苦笑一聲:「惜言,這個還需要我說嗎?」
「你不記得嗎,嗯?」
陳惜言抱緊雙膝,吞了口水道:「我,應該知道?」
「那可是我的初吻啊,惜言。二十多年的初吻,一夜之間被你奪走,」唐瀲身子向陳惜言傾斜,她的臉靠近陳惜言,在嘴唇相接之時又猛然挪開,「你該對我負責哦。」
!!!
此時,陳惜言腦子裡只有三個大字:完蛋了。
她強裝鎮定道:「是嗎?唐瀲,你在說笑對不對?」
「如果你覺得是,那就是了。」聞言,唐瀲冷下臉。她本可以順著陳惜言的話說下去,結束這場鬧劇,但是她不想。
於是她轉身,故意地說:「你不想負責就算了,我走了。」
陳惜言猛地上前一撲,繳械投降道:「好好,我負責。但是怎麼負責,你要親回來嗎?」
她的眼睛裡滿是困惑,昨日的口口聲聲說的喜歡似乎被這人拋之腦後。唐瀲心中嘆息,搖了搖頭。
「好了,跟你鬧著玩呢。快去吃飯吧。」唐瀲說。
她不欲多言。
院子裡傳來大米粥的香氣,唐瀲走後,連帶著那股橘子香都沒了影。陳惜言愣愣坐在床上,一時分不清唐瀲所言真假。
在醒來響起昨晚的那一瞬間,陳惜言固然覺得震驚。震驚過後是恐慌,恐慌唐瀲會因此不理她。
可是方才的所言,太矛盾了。陳惜言緊皺著眉頭,若是真的看出自己記得,為什麼還要故意說那件事;若是沒有看出來,那為什麼——
她的神色如此認真,又好似在渴求著什麼。
最後,自己為什麼要親她?
這個很重要的問題,陳惜言幾乎是在最後才想起來,她摸著自己的心口,「咚咚」的聲音順著骨頭傳到了耳窩。
早飯之後,唐瀲扛著攝像機出了門,一直到晚上也沒有動靜。陳惜言接到了咖啡店的電話,藍曉曉說她要是再不回去,她就要累得升天了。
另一通電話是林知雲打來的,她轉告陳惜言最近作業繁多,再不回來恐怕她跟不上。
陳惜言接完了這兩通電話,轉身收拾著自己的行李。她來的時候帶的不多,走的時候自然也不必帶什麼。
何奶奶的紅布包、家裡還能用的鍋碗瓢盆,通通裝進了背包里。她搭了村裡的快車,上火車站買了明天的車票。
「後天的便宜,真不買後天的?」售票員問道。
陳惜言搖頭,接過了車票。搭車回到村裡的時候,正是晚霞最美的時候,天要暗不暗。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唐瀲在躺椅上,一條腿曲折,無神地看著天空。北方的夜晚微涼,陳惜言脫了外套,蓋在了唐瀲肚臍處。
「你員工呢?」陳惜言看著唐瀲緊閉的雙眼,問道。
唐瀲慵懶地回:「去城裡吃燒烤了,我嫌累沒去。」
「正好我們二人世界了。」陳惜言無腦接過這一句,唐瀲瞬間睜開眼睛,二人對視的時候,一股名為尷尬的氣息在蔓延。
「噗嗤——」
唐瀲笑了笑,狀似不經意問道:「你還記不記得昨晚我問了你什麼」
陳惜言半蹲在唐瀲身邊,搖頭。她試探性問了一句:「所以昨晚,我真的親你了?」
一陣沉默後,唐瀲應聲。她輕聲說:「不必介意,這種事情很正常。」
這句話,難道不應該她說嗎?陳惜言心裡默默想著,乾脆坐在了泥土地上。她的頭枕在躺椅扶手上,髮絲纏繞唐瀲的手指。
「正常嗎?」陳惜言問。
「是啊,在國外喝醉了常見了。」唐瀲面不改色忽悠道。
所以,自己只是犯了一個很常見的錯誤?不知怎的,陳惜言總覺得這個說法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