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學會了


  第41章 我學會了

  陳惜言還未來到倫敦時, 曾去酒吧查過有關於倫敦的資料。上面顯示,九月的倫敦氣溫微涼,經常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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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泰晤士河中央, 微風拂過, 雨絲輕刮在臉龐, 陳惜言擡手, 拭去落在鼻尖上那一滴雨, 反手拿了大衣蓋在唐瀲身上。

  唐瀲半身倚靠著遊輪的欄杆, 過分分明的腰線盡數隱沒在灰色大衣之下。她不知在何處摸了一支煙,單手點火, 橘子香氣和煙味的苦澀交織, 她過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舒了一口長氣。

  「看到那個大鐘了嗎?那是大本鐘……那個地方是聖保羅教堂,沒什麼意思。還有那裡, 穿過長長的窄道,是一座廢棄的碼頭,我沒有靈感喜歡坐在那裡吹風,還有那裡……」

  遊輪緩緩行過平靜的河面, 岸兩旁不時傳來悠琴聲,綿長悠揚。細細的雨絲偏往燈下走, 在橙黃色燈光下, 宛如大雪紛飛。

  耳邊是唐瀲或是驚喜或是遺憾的話語,橘子香菸的味道經久不散。陳惜側耳傾聽著, 手臂不露聲色地摟住唐瀲的肩頭, 截住了快要滑落在地的衣裳。

  她們的周圍很安靜, 空無一人。

  「你很喜歡這裡吧。」陳惜言望向前方,她的視力很好, 一眼就瞧到了岸邊一對情侶在接吻。

  同樣的長髮,過分的親昵,來來往往的人卻毫不在意。

  唐瀲忽然轉身,很自然按住陳惜言的後頸,將那兩片唇瓣分開,口中的煙渡到了陳惜言身體裡,沒有漏下一絲。嗆人的味道讓陳惜言本能想要推開唐瀲,但是手卻在半空轉了個彎兒,死死貼在唐瀲脊背,沒有鬆開半分。

  橘子、菸草。濕軟、沉醉。

  到最後,陳惜言報復性咬了唐瀲下唇,二人稍稍退後些許,微涼的風吹散方才的燥熱。

  「喜歡。」

  唐瀲重新靠在欄杆上,她的呼吸還是亂頻,聲音依舊沉穩:「你不覺得這裡,比申城要自由許多嗎?」

  在這裡,可以自由地選擇生活,自由地與戀人親吻,自由地將她壓抑的一面釋放。

  就像方才那樣。

  「那以後,我們可以搬到這裡。」陳惜言認真地說道。

  「沒那麼容易,惜言。」唐瀲笑了笑,一雙眼睛看不清什麼神色。她為一己之私將陳惜言圈在自己身邊,這個決定到底是對是錯呢?

  陳惜言想要的以後,父母的叮囑,社會的指指點點。一個又一個,都像是一座大山,壓在她心底。她放縱了自己一次,又陷入了新一輪的漩渦。

  陳惜言深深望著唐瀲眼底,不知為何心中升起一股恨鐵不成鋼的荒謬感覺。她掰過唐瀲的身體,使她正面對著自己。

  然後伸開雙臂,像哄孩童般輕拍唐瀲的背,說道:「不要害怕啊唐瀲,想要什麼就去拿,捂住耳朵不要停。你已經邁出了第一步,是不是?既然喜歡我,就不要想著放開我。就像我喜歡你,我怎麼也不會放開你,除非你不要我。」

  唐瀲一怔:「你……」

  「其實你在想什麼,我都知道的。」陳惜言鬆開唐瀲,沖她狡黠眨了眨眼。她將目光轉移到岸邊,用輕快的語調道:「不掙一掙,誰知道結果怎麼樣啊。」

  楓葉酒吧里,在眾人玩得最嗨唐瀲顧暇不及自己時,那個名叫艾倫的人悄悄將自己拉到角落,聲淚俱下吐露唐瀲這些年怎麼壓抑天性、怎麼應付家中長輩的叮囑,又笑著說如今終於有人在身邊,可喜可賀云云。

  這些日子她想啊想,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二人確認了關係反而距離疏遠起來。這個疏遠是明面上看不見的,甚至是明明二人開誠布公談過都還存在,如今倒是有了答案。

  思想包袱太重,該扔掉。

  「你應該這樣,唐瀲,」陳惜言趴在欄杆上,雙手做喇叭狀大喊,「我喜歡你,什麼都打不倒我——」

  她的喊叫太突然,唐瀲耳朵一震,無奈地笑了笑。不過有個事必須解釋一下,她說道:「沒有想放開你,我就是……」

  就是了半天也沒下文,她看著陳惜言過分放肆的樣子,心中豁然開朗。這個比自己小了六歲的人看得通透,對啊,為什麼不放肆一些、努力去爭取,她顧忌父母、顧忌唐家臉面,在這個自我束縛的怪圈裡打轉了許久了。

  唐瀲也學著陳惜言的樣子,雙手成喇叭狀,深呼一口氣然後大喊道:「我喜歡你,什麼都打不倒我——」

  狂風驟起,她身上的紅色衣擺飄揚。細密雨絲下得歡快,黑色夜空中忽然燃起煙火,一聲又一聲,在這個惡劣天氣依舊不失光彩。

  煙花盛開,碎火隕落。

  喊出的那一瞬間,像是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神清氣爽。唐瀲呆呆望著前方依舊黑暗的河道,即使依舊看不清以後,但是她似乎有了勇氣可以去對抗那些未知。

  陳惜言嬉皮笑臉掛在唐瀲身上,語氣里滿是驕傲:「是不是輕鬆很多。」

  「是。」唐瀲說。

  「那接個吻」陳惜言雙手攬著唐瀲的脖子,眼睛倒映著夜空中依舊在綻放的煙火。

  「好。」

  她們深深親吻著,風雨萬物、高樓教堂此時成了陪襯。長長的泰晤士河,一艘遊輪之上,紅色裙擺與白色裙擺相糾纏,誰也離不開誰。

  陳惜言一會兒閉上眼,細細感受著唐瀲的唇舌在自己口中掃蕩。她也拼盡全力回應著,拼盡全力奪過主動權,一個翻身將唐瀲按在身下,吻得更深。

  不夠,還是不夠。即使身體嚴絲密縫,即使這樣的深吻,仍舊不夠。陳惜言移開二人難捨難分的唇瓣,親在了唐瀲的額頭上、眼睛上,鼻尖、下巴、鎖骨……

  唐瀲對上陳惜言的眼睛,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制止了陳惜言的動作,輕聲說:「去裡面。」

  裡面是指遊輪里的房間,裝潢豪華。璀璨的吊燈靜立,散發著曖昧迷離的黃暈。

  「你剛剛說什麼?」唐瀲把陳惜言按在牆上,貼著她耳邊問。

  也許是因為缺氧,陳惜言頭暈得厲害。她迷茫道:「我說了什麼?」她怎麼不記得了。

  「你剛剛說,不夠,」唐瀲聲音暗啞,平日裡總溫溫柔柔的眸子裡此刻儘是威壓,「什麼不夠?」

  什麼,不夠呢?陳惜言盯著唐瀲的臉,不好意思笑了笑:「只親,不夠。」《戀愛寶典》中,那個讓陳惜言面紅心赤的畫面猛然躍入腦中,書上說,那是全天下最親密的事。

  「不夠——」唐瀲拖長了音,她動作略微粗暴地將陳惜言按在床上,又輕輕解開白色上衣的扣子。

  暖黃色燈光下,陳惜言感覺自己的心臟砰砰跳著,甚至肌肉都在顫抖。扣子解了一半的時候,她忽然來了一句:「你真的會嗎?」

  唐瀲氣笑了:「給我閉嘴。」

  「那你,輕點。嗯……不輕也沒關係,反正,我喜歡你。」陳惜言似乎很慌亂,乃至於口不擇言起來。

  倫敦的九月還是很涼的,冷風與袒露的肌膚相交,讓陳惜言身子蜷縮一瞬,又舒展開。她仰躺在床上,前臂遮住眼睛,可仍有壓不實的縫隙。

  在縫隙里,陳惜言能看到唐瀲那皙白修長的手指。她的手和冷風一樣冰,甚至比風還要放肆,遊走在她的身體上,腰間、胯骨……腳裸。陌生的、領地被侵入的感覺,和喜歡的人,讓陳惜言一面抗拒一面忍不住沉淪。

  潮水般的溫暖,一刻湧來,下一刻褪去。

  …………

  陳惜言睜開眼,與唐瀲四目相對。那雙漂亮的眉眼,此刻欲氣盡染,不似平常冷艷,多了一股風情。

  「怎麼樣?」唐瀲問。

  「我學會了。」陳惜言答。

  出乎意料又很陳惜言的回答,唐瀲忍不住笑,俯身堵住陳惜言的嘴。

  朦朧間,唇舌繾綣之際,陳惜言在唐瀲的舌根嘗到了橘子香菸的味道。

  陳惜言疲倦地閉上眼,和唐瀲相擁而眠。再一睜眼,已然是日上三竿,鬧鐘不要命地響著,勢必不叫醒人不罷休。

  「幾點了?」唐瀲努力撩起眼皮,卻是徒勞無功。昨日真的太累了,連軸轉,縱然精力十足的她也禁不住這麼一遭。

  陳惜言穿好衣服起身,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輕聲道:「十點,你再睡會兒。」

  唐瀲坐起身,睡眼朦朧又十分倔強。她本來規劃的今天帶陳惜言去景點玩一玩,還有她上學的地方,好不容易來一趟總不能睡過去。

  於是利落起身,交了遊輪的錢帶著便匆匆帶著陳惜言離開。

  她們去了倫敦著名的景點,還有唐瀲所說的秘密基地,一片片廢墟、磚瓦,皆是唐瀲靈感的來源。

  「等明天,我帶你去我的學校。你不是在苦惱未來選擇的問題嗎,我的老師也許可以幫到你。」

  唐瀲一條腿放在露天沙發上,也不顧上面的塵屑。

  陳惜言瞥了一眼,暗想得虧今天她換了長褲。

  「好,希望順利。」

  然而這段旅途註定無法順利,二人在酒店整裝待發的時候,忽然不約而同的國內的電話。

  電話內容都大差不差:【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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