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她太討厭改變了
第44章 她太討厭改變了
陳惜言一行人來到了明德學院正門。
昔日莊嚴肅正的「明德學院」四個大字, 如今缺胳膊少腿,稀稀拉拉掛在鐵架子上;白大褂們以李教授為首蹲了一地,雙手上舉;他們的手掌正對著的, 是學院裡的學生, 學生們有的喜極而泣, 有的依舊麻木呆坐在地上不說話。
警方正在核實她們的姓名年齡, 一個一個聯繫著她們的家長。遠處汽車紛沓而至, 據警方詢問都是來送孩子治病的, 警方解釋了這裡是非法經營後某些人不聽勸,破口大罵警方是騙子, 一些尚且明事理的人試圖爭論, 最終雙方扭在了一起, 場面一度混亂。
當然這些混亂,和陳惜言一行人無關。唐瀲的車依舊停在了九點鐘方向, 距離混亂場面四百米的地方,她們一半走著一半跑著,將所有人甩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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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太陽依舊毒,車前蓋不過曬了一小時就燙得驚人。陳惜言毫無防備地上手一撐, 只覺手心一涼,繼而一股真正的皮肉之痛順著她的神經在腦子裡炸開, 她伸開手, 原本皙白的手掌變得通紅。
「哦豁言,你這在裡面幹仗沒受傷, 結果在這受傷了。」林知雲現在不哭了, 嘴碎功能重新啟動。
唐瀲從後備箱拿來了礦泉水, 一手攥著陳惜言手腕一手倒水,動作輕柔。礦泉水見了底, 她磋磨著陳惜言的手背,問道:「好點了嗎?」
「好點了,你別吹——」陳惜言話說到一半,眼睜睜看著唐瀲擡起自己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吹了起來。
很奇怪的感覺,陳惜言硬生生在這大太陽底□□會到身體冷熱交織的奇妙。在她的視線里,唐瀲的唇貼著自己腕間血管,不免讓她想起了在遊輪上那一夜。
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唐瀲這樣著實犯規。
「啊啊啊哦哦哦——」林知雲在一旁聲音助陣,攬著郝嘉狂笑。郝嘉也染上了笑,她偏頭想要忍住,卻看見一輛車正衝著她們的方向緩緩靠近,然後熄了火。
唐瀲和陳惜言背對著馬路,看不見身後的情形。陳惜言一瞬間抽回了自己的手,結巴道:「別……吹了,去吃飯。」
「為什麼不能,因為你——」唐瀲眼神戲謔,她貼著陳惜言的耳邊,喃喃說了一句,一臉壞笑。
「唐瀲,晚上給我等著。」陳惜言咬牙切齒。
「好,我等著。咱們走吧,吃什麼?烤肉還是火鍋——媽,你怎麼在這?」唐瀲撩夠了,大手一揮讓三人上車。豈料在轉身那一刻,與自己的母親迎面對上。
母親大人今天穿著西裝皮鞋,半身靠著車門,眼神依舊淡淡的。
「這幾個人,是你朋友?」沈玉理了理頭髮,款款向前,在四人面前站定。
聲音平靜,唐瀲的心卻在打鼓。一瞬間她的心裡閃過諸多疑問,母親怎麼會在這裡、為什麼不問她找小姨的事、為什麼……
她笑了笑,身子不著痕跡地擋住陳惜言,說道:「是,媽媽。我那個,您怎麼會在這裡?」
「這裡出這麼大事,我能不來?小雪,適當關心一下你媽的工作吧。」沈玉轉了轉手中的戒指,將矛頭對準了她身後的陳惜言,溫和一笑。
「你就是唐瀲當初找的模特吧,很好看。」
唐瀲心猛地一緊,正要說話,陳惜言在她腰間掐了掐,輕輕搖頭。
「伯母你好,我是陳惜言。」陳惜言站出來,大方一笑。
「聽說你最近住唐瀲那裡是嗎?在讀書還是在工作,你……」沈玉徐徐地問,唐瀲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她打斷道:「媽,你要閒聊咱們改天,我們還要去吃飯呢。」
「簡單聊兩句,你緊張什麼?」沈玉臉上的笑容淡了,她看了眼手錶,說道,「唐瀲,跟我回去,你的朋友們我安排了司機。」
說完,她轉身回到了方才的車上。
「惜言,我先和我媽回去了。知雲郝嘉,下次請你們吃飯。」唐瀲閉了閉眼睛。母親一般不會過問她的朋友圈子,現在卻直接與陳惜言對話,太反常了。
她是猜到了什麼,還是看到了什麼?
「咱們剛才的動作,沒什麼特別的,唐瀲。你先走吧,我送她倆回去。」陳惜言握住唐瀲正在顫抖的手,低聲安撫。
她知道唐瀲在想什麼,當然也感受到了唐瀲母親不加掩飾的打量。那股打量沒有厭惡,不過也和善意無關。
「我的天啊這就是當官的氣場嗎,剛才我都不敢說話,大氣都不敢喘太可怕了。」待到唐瀲的身影消失,林知雲才弱弱出聲。
陳惜言默然不語,只是問道:「我們還去吃飯嗎,要不直接回家?郝嘉你是不是不舒服?」
從她今天遇到郝嘉,這個女孩子的臉色一直很蒼白。只是情況危急,她也沒來得及細問。
「嗯嘉嘉你不舒服嗎?」林知雲趕忙摸了摸她的額頭,驚呼道,「你發燒了!司機司機,醫院、醫院。」
醫院裡,陳惜言和林知雲坐在病床旁邊。
據醫生描述,病人是長時間受涼,並且心理一直處於壓力之下,才導致的發燒。醫生翻了翻病例,又叮囑道:「病人常年患有心理疾病,你們要好好陪伴,千萬不要刺激她。」
「心理疾病,是什麼?」這裡涉及到了陳惜言的盲區,「心情不好,還是心臟有問題?」
病房的窗簾隨風飄蕩,縷縷暖風拂過,吹動角落裡的花草攢動。林知雲關了窗,對陳惜言說:「你可別在她面前說心情不好,她會生氣的。」
她搬來一張椅子,橫在陳惜言面前為她科普道:「心理疾病,典型的有抑鬱症、焦慮症、強迫症。這些病的成因複雜,有內部因素和外部因素,表現出來的症狀也複雜,輕微的心情低落,重則有自殺傾向。」
「它們不是常人所說的,你不開心讓自己開心起來就好。這是病,需要吃藥的,可惜現在沒幾個人重視。」
「那郝嘉她?」陳惜言問道。
林知雲無神地望向郝嘉,說道:「她是抑鬱症,我攔下了好多次,本來都要好了的,現在又出這事。」
「好了她不喜歡別人知道這些你就別問了。總之你覺得你思想上啊有什麼問題一定要重視,哎你看這是心理諮詢所,裡面有個專家可好了。」
林知雲從兜里掏出一張名片,陳惜言低頭看了一眼,「青檸諮詢室,專家188********」,地址燕山大道401號。
「你還隨身攜帶這個啊?」陳惜言隨手將名片揣進兜里,沒有過多在意。她又問起另一件事:「以後,你打算怎麼辦?」
郝嘉父母聽說學院被端了,女兒被救出來了,毫無悔過之心。他們揚言不要這個孩子,讓她自生自滅去吧。
「當然住我家,就當我爸媽多了個女兒,郝家不要她我們要她。」林知雲說道。
她的父母早在自己女兒情竇出開但開劈叉了時候就知道郝嘉的存在,據林知雲所說,她爸媽知道後連夜翻遍書籍上網查資料,順便給林知雲科普了女生之間如何如何,警告她這個年紀別干不該幹的事兒。
陳惜言聽得羨慕,思緒又飄回了上午見到唐母的時候。唐瀲的長相遺傳她母親更多,高貴冷艷,但不同的是唐母更為淡漠,笑或不笑都叫人猜不出她的心思。
只有那一雙銳利的眼睛,像是要把陳惜言整個人剖開。
「林知雲,你覺得唐瀲她母親會接受,我嗎?」或者說,會接受她的女兒喜歡女人這件事情嗎?
「據我的經驗,只要她媽媽愛她,唐瀲姐的選擇她會接受的。」林知雲看出了陳惜言的顧慮,不確定地說道,「但是畢竟人家豪門大家,處事什麼的和咱們不一樣,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在大家族裡個人利益不重要,家族利益才是重要的。」
「說句實話,言。你倆談個戀愛可以,但是想一直走下去,難。除非唐瀲一直堅定不移,否則她只要動搖,你根本留不住她。」
走出醫院,陳惜言擡眼,方才還晴空萬里,不知何時烏雲密布。狂風驟起,泛黃的樹葉紛紛凋落,鋪起一條黃金大道。
她默默朝著公交車站走去,現在是北京時間三點整,她昨天雖然請了假,但現在閒來無事,倒不如搖咖啡。
「否則她只要動搖,你根本留不住她。」
林知雲的話還停留在耳畔,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看得透徹。陳惜言不是沒想過她和唐瀲的以後必定苦難重重,但當事實如此清晰擺在她面前的時候,她還是很慌張。
如果以後沒有唐瀲……陳惜言拒絕去想這個如果,她一直在掩耳盜鈴,拒絕去想任何與唐瀲分開的可能。
唐瀲當然不會放棄她,永遠不可能放棄她。
只要唐瀲沒有放棄,就沒有那個如果。陳惜言想到這裡,稍稍安心,暗自嘲笑自己的多慮。
大雨瓢潑,折斷了公交站旁的一截枯樹枝。水汽瀰漫,陳惜言遮住額頭,不停地向遠處看車來了沒有。
迷濛一片,她什麼也看不清。
「歡迎乘坐26路公交車,本站開往……」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擠上了車,公交車緩緩行於雨幕,在下一個拐角消失了。
憐與咖啡店,門前掛著「正在休息」的牌子。陳惜言推門而入,映入眼帘的就是卡座旁那一個紅色行李箱。
屋子裡漆黑一片,陳惜言開了燈,左等右等沒人出現。正當她耐不住準備拿傘出去找人時,細細碎碎的說話聲由遠及近。
「就當是踐行了,曉曉。」
「老闆,以後沒了我會寂寞嗎——」
二人在門口收了雨傘,面前的大門「嘭」的一聲打開,露出陳惜言慘白的小臉。她幽幽問道:「什麼踐行,什麼寂寞?」
「啊鬼——陳惜言?!!」廖書香掄起剛買的還熱乎的豬頭肉,狠狠砸在了陳惜言臉上。
兩分鐘後。
「惜言你回來怎麼不說一聲,我以為搶劫的。」廖書香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藍曉曉夾起一筷子豬頭肉,毫不留情拆台:「你那是以為她是鬼。」
「一樣,都一樣。」廖老闆乾笑了幾聲。
陳惜言洗淨了臉上殘留的肉香,拿了塊干毛巾一邊擦一邊問道:「你們剛才說什麼踐行,那個紅色行李箱怎麼回事?」
是,有人要走了嗎
藍曉曉咽下最後一口豬頭肉,放下筷子,對陳惜言笑了笑:「是我,我要走了。我找到我媽媽了,她說要帶我回老家去,還給我買了很多衣服。」
「那這是好事,恭喜。」陳惜言彎起眼睛,由衷為她感到高興。
「我走了後你就翹不了班了,陳惜言。很高興認識你們,來,我敬你們一杯。」藍曉曉舉起陳惜言剛沖好的咖啡,煞有介事道。
陳惜言與廖書香對視一眼,無奈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壁相撞,發出悅耳的聲響。
藍曉曉的火車在晚上六點,她們三個人只匆匆吃完了一頓飯,轉眼到了離別的時間。藍曉曉換上了新襯衫休閒褲,左手拉行李箱,右手隔著玻璃與她們告別。
不過一頓飯的功夫,店裡少了一個人。陳惜言雙手浸在涼水裡,呆呆地定了好一會兒,直到廖書香拍她的肩膀。
「今天不回有人來了,雨大,回去吧。怎麼,捨不得同事?」廖老闆奪過陳惜言手裡洗了一半的咖啡豆,調笑道。
陳惜言搖頭,輕聲道:「不是。」
「我只是,不習慣。」
不習慣什麼,陳惜言說不出來。廖老闆暢懷一笑:「萍水相蓬,聚散匆匆。人與人之間都是這樣,看開點。」
「回家吧,拿著傘。」
胡亂應了一聲,陳惜言撐起傘離開了咖啡店。回家、回家,她又擡頭望天,雨勢漸小,烏雲逐漸散去,春申江面映出一縷燦爛金陽,和澄澈碧空。
回到家後,陳惜言把自己砸向了大床上,方才驚覺全身骨頭酸軟,她想要翻個身都費勁。
今天實在太累了,和學院的人鬥智鬥勇、鑽狗洞、去醫院,又做了兩個小時公交車,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陳惜言沾了枕頭,眼皮沉重,她拼著僅剩的意志力想給唐瀲發消息,最終仍舊是徒勞。
「啪嗒」一聲,手機掉落在地上,陳惜言沉沉地昏睡過去。
「餵好的好的,你是說S大師?好我會來的——你說什麼,什麼訂婚,沒影的事兒,我媽沒和我說啊。好,回頭聊。」
唐瀲站在自家大門前,一邊肩膀夾著手機和莊箏說話,一邊掏鑰匙準備開門。她剛剛應付完母親,莊箏這邊又來了消息說S大師要辦座談會,順帶著問了問那天訂婚的真假,說很多名流都知道了這件事。
對此,唐瀲表示她發小過蜜月過錯亂了,這都是哪一年的事了。
房間裡一片漆黑,唐瀲開了燈,但沒看見陳惜言的人影。她先奔去廚房吞了一整壺水,又來到了臥室,擡腳就被地上不明物體絆了一下,險些雙膝跪地。
唐瀲彎腰,兩根手指拎著這一塊黑色物件——手機。屏幕還亮著,打了一半的字此時映在唐瀲眼睛裡:【唐瀲,你還回】
她莞爾,開了床頭燈,蹲在床邊欣賞陳惜言的睡顏。雖然今天母親對於陳惜言的注意搞得她心驚肉跳的,但有一句話沒說錯,好看!!
她那內斂又放肆的漂亮,在昏黃的燈光下尤為驚人。
情不自禁,唐瀲輕輕吻了上去。她摩挲著陳惜言的手,有一瞬間後悔今天沒有直接質問母親,為什麼要注意陳惜言。
當時的情形,只要她問了,就能順理成章告訴母親,對我喜歡女人我喜歡她,我只要她。
可惜,她沒敢問出口。母親帶她回的是唐家老宅,自帶莊嚴肅穆的氣場,她從小犯事了就來這裡一跪,積年累月的畏懼讓她始終問不出口,如鯁在喉。
「你回來了?」陳惜言睜開眼,自動向裡面挪了挪,說道,「上來。」
雨後,寒氣似乎重了。陳惜言展開毛毯,蓋在兩個人身上,又坐起來甩頭,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困了就睡吧,別撐著。」唐瀲好笑地看著她揉眼睛,說道。
陳惜言倔強地說不,一顆頭靠在了唐瀲肩膀上,問道:「你媽媽她,沒有難為你吧?她知道我們兩個的事了,對不對?」
「沒有難為我。知不知道的,應該是知道了什麼,不然怎麼會直接點名叫你,這可不是她風格。」唐瀲攬過陳惜言的腰,將她整個人往自己身上靠了靠。
她母親的風格,一般是叫手下查人,自己坐辦公室看資料,哪會如此屈尊降貴和一個十幾歲的年輕人談話。
「那她說什麼了?」陳惜言仰頭,想要看清唐瀲的眼睛。奈何燈光太暗,她只能看到她長長的睫毛翕動,投下一片陰影。
「她也,沒說什麼。」唐瀲回憶道。
準確來說,母親一直在沉默。
唐瀲和她母親上車後,她本以為母親會問她關於陳惜言的事情,或者是她私自找小姨,結果母親一路上閉目養神,直到到了唐家老宅。
唐家老宅一如既往,庭院裡秋日花開,落葉撫地,常青樹屹立。她跟著母親進了客廳,母女二人一坐一站,聽著窗外水聲潺潺。
牆上掛鐘的長針走了不下十圈,唐瀲左腳換右腳,擡眼看母親喝了一杯又一杯龍井,絲毫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她在心裡衡量一番,舔著一張笑臉為母親倒茶,試探道:「媽媽,你讓我回來,是有什麼事嗎?」
「我似乎說過,別濫用私權。」母親大人不緊不慢說道。
「我沒有濫用,小姨是嚴格按照流程來的,我保證。」唐瀲趕忙說道,心中的石頭放下了一半。
這番對話後,母親又沒了聲響。她手指不斷敲著沙發扶手,似乎在思量著什麼,許久她開口:「你就沒什麼想問我的嗎?」
「我……」唐瀲說了第一個字,掛鍾「噹噹當」作響,讓她立馬噤聲。她要問什麼,問母親你為什麼要注意陳惜言?然後呢,事情會朝哪個方向方向發展?
她說不出口,母親也不催,只是靜靜看了她許久。
二人沉默對峙,直到父親下班,驚訝道:「小雪,站著幹嘛呢?老婆,什麼情況?」
「我先走了,爸媽再見。」唐瀲如獲大赦,一溜煙兒跑出來老宅。自然也錯過了父母的對話。
唐父看了看自家女兒的殘影,又看了看自家老婆的神色,問道:「到底怎麼了,她犯什麼事了你這麼冷著一張臉。」
沈玉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丟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話:「一個兩個不省心,還得我去解決。」
「感覺你媽媽高深莫測的。」陳惜言半開玩笑。
「別管她了,惜言咱睡覺吧。今天事一波又一波,我要困死了。」唐瀲縮進毯子裡,霸道拿過陳惜言的胳膊當枕頭。
陳惜言默不作聲看著唐瀲閉眼,忽然出聲問:「你,有想過和家裡人坦白嗎?」
唐瀲猛地睜開,一雙眸子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我不是介意你不說,我……我是想說,既然你媽媽可能知道,那……你瞞著也沒意義,還不如破罐子破摔。」陳惜言解釋道。
陳惜言很不安,唐瀲撫過她的臉,得出這樣一個結論。原因不詳,或許是因為自己表情太過於嚴肅?
唐瀲笑了笑,說道:「我會找機會的。」
熄滅床頭燈,唐瀲繼續枕著陳惜言的胳膊睡了過去。陳惜言沒了睡意,她悄悄湊近唐瀲的耳邊,說道:
「唐瀲,不要騙我。」
她貪得無厭,她想要唐瀲重視的* 人認可她和唐瀲的感情。只有這樣,一切才不會改變。
她太討厭改變了,即使她堅信唐瀲不會放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