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有個條件


  第55章 我有個條件

  「哈哈哈陳惜言, 你說你這是什麼命啊,每回都是你遇上這奇葩事件。到時候記得給我錄像,哈哈哈。」

  李嬌山的嘲笑聲從聽筒里傳過來, 陳惜言黑著臉打斷:「三倍報酬。」

  笑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她正經嚴肅的聲音:「陳同志, 組織給你的任務險峻, 請務必完成。」

  「我知道了, 還有你發來的合同我只有晚上有空, 到時候說。」陳惜言交代完便掛了電話。現在的時間是五點半,距離與齊女士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夏天天長, 這個時候天還是亮堂的。陳惜言走到窗邊, 看到了樓下一輛跑車正在艱難地擠進停車位。

  綠島大酒店的停車位成平行四邊形, 由於車位緊張,到目前為止只剩下了一個停車位。前後左右都是車, 跑車向前幾米,又往左倒,往前開,往後拉, 死活懟不進去。

  陳惜言看完了全程,默然不語。這個停車手法勾起了她考駕照的痛苦回憶, 正當她打算離開窗邊, 忽然眼睛一凝。

  跑車氣急敗壞地橫在路中央,駕駛位走出了一個穿著豪華的太太, 米白色長裙配上珍珠耳環和項鍊, 許是察覺到了上頭的視線, 她擡頭與陳惜言揮手。

  隔得太遠,陳惜言聽不清她在說什麼。這時手機叮鈴作響, 齊女士說道:「陳律下來下來,我到了。」

  

  五分鐘後,陳惜言站在齊女士面前,指著那輛跑車說道:「你就打算開這個去?」

  齊女士點頭:「對啊咋了,我最近考的駕照不能白費。不過上路簡單,停車是真難。」

  她大手一揮,對陳惜言說上車,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來到了和平飯店。

  「女士們請這邊坐,看看吃點什麼?」服務員盡職盡責地上菜單。

  陳惜言環視四周,她們如今的位置正對著大門,隱蔽性極差。她搶過齊女士手中的菜單,湊到她耳邊說:「這裡太明顯,我們換一個地。」

  「換哪兒?」齊女士氣聲道。

  和平飯店一樓是大堂,總共分為三個區域,用盆栽或者書架隔開。根據齊女士的情報,她老公與那個人約在了大堂的203號,也就是東面玻璃窗側。與之相對又蔭蔽的地,只有牆角那個座位,408桌。

  三方都是高聳的綠植,剩下的一面是牆壁,安全。

  她和齊女士鬼鬼祟祟換到了408,在這期間齊女士迅速點好了菜,還抽空問了句陳惜言喜歡吃什麼。

  對此陳惜言感慨:「知道的是抓姦,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品嘗菜品的。你不生氣嗎?」

  剛剛齊女士把新品點了個遍,還樂呵呵搖著絲綢扇子喝冰水,精神狀態良好。

  因為職業特殊性,她見慣了遇見這事兒哭天搶地的人,還從來沒見過有人如此淡定。

  「我們當初說好了各玩各的,但是不能放到明面上。現在他毫不顧忌我面子,我自然不會讓他好過。生氣什麼,犯不著。」齊女士無所謂笑了笑,給陳惜言倒了一杯冰水,「陳律你年輕,不懂像我們這樣的人,愛不愛不重要,利益才重要。我和他只是聯姻,又不是因為愛情。」

  水很冰,陳惜言喝了一口,綿延的清涼滲進了骨子裡。她垂下眼眸,在想,她懂、她很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飯店特有的老式掛鍾「噹噹」作響,已經晚上七點了。

  「來了來了!我先拍照,陳律你也拍。」齊女士一直緊盯著門口和203號桌的動靜,直到熟悉的人影出現在眼前。

  透過綠葉重重疊疊的縫隙,陳惜言看到齊女士的丈夫和一個女人相對而坐。在她們的角度,只能看到齊女士的丈夫談笑,手下壓著一沓白紙,談著談著他忽然激動起來,似乎想要去拉對面女人的手,但是沒成功。

  「賤人!!陳律這個證據夠嗎,是不夠吧。」即使不懂法,齊女士也知道拉個手可不算什麼,她心裡窩著火,左手撫上盆栽,蠢蠢欲動。

  那個女人——陳惜言死死盯著那個女人的背影,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尤其是她看到那個女人的手,熟悉感攀登到了頂峰。

  那一雙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她到底在哪兒見過?

  「陳律,陳律?你不說話就算了,反正我是忍不了了,看到那個樣子就噁心。我去也!!」

  還沒等陳惜言有所反應,齊女士一手掄起盆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到男人面前,一個反扣,黃土與綠葉傾瀉直下,男的僵在原地,頭頂花盆,實為滑稽。

  陳惜言慌忙跑上前,與對面的女士對上眼,二人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唐……唐瀲?!

  二十秒之後,飯店的其他客人終於反應過來,拍照的拍照、議論的議論,各個臉上閃動著八卦的光輝。

  「土好吃吧,下次我見一次就餵一次,敢背著我找人——唐、唐大小姐?你怎麼在這兒,這……」齊女士掄完人,一個擡頭眼睛瞪得溜圓,對面坐著的,是唐瀲。

  十分鐘後,陳惜言和唐瀲並排坐,齊女士坐對面。

  「齊女士,你的丈夫是想借我跟我父親搭線,於是約到了這裡。你們這是,做什麼?」唐瀲的視線在陳惜言和齊女士二人之間轉了轉,又想起某些花邊新聞,但笑不語。

  陳惜言筆直地坐著,平靜的面容之下滿是驚濤。那天偶遇,今天仍舊是偶遇,要是再有下一次她可要懷疑唐瀲是故意的了。

  「我累了,陳律你說吧,實話實說就行。」齊女士又要了一杯冰水,狠狠喝了一口。

  感受到唐瀲的視線轉到自己身上,陳惜言深深呼吸,說道:「我們在找淨身出戶所必需的證據。」

  餘光里,唐瀲的手若隱若現。陳惜言克制地別過頭,她聽到唐瀲說:「找證據,為什麼不去調監控?」

  「他去的那家酒店隱秘性強,監控要不到。」齊女士說。

  唐瀲又問:「酒店?是哪一家酒店?」

  「天華塘大酒店。」

  她們二人聊得火熱,陳惜言在座位上焦灼不安。她默默看了一眼唐瀲手邊沒動過的飯,悄悄伸出手將它挪到了自己面前。

  幾百塊的揚州炒飯,吃起來就是香。陳惜言邊扒拉飯邊想著,吃了一半手邊出現了一杯水。

  唐瀲給的。

  「這家酒店是唐家旗下的,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幫忙。當然只有公共監控,齊女士意下如何?」唐瀲問道。

  齊女士驚喜道:「那謝謝唐小姐了,你肯幫我這個忙太好了。」

  唐瀲轉頭,看著埋頭吃飯的陳惜言,聲音不自覺柔下去:「我也不算是幫你,另有其人。」

  「其人」埋頭吃完最後一口飯,擡眼撞上齊女士興奮的眼睛。

  她揶揄道:「陳律,剛才咱們是沒吃飽嗎?」

  ……陳惜言不語。

  「陳律,那監控的事兒我就交給你了,後續的事全權由你負責。到時候開庭叫我一聲,我走了,再見。」齊女士利落地拎起包走人,決定不打擾唐大小姐和她愛人的獨處時光。

  她就說嘛,和照片上長得一模一樣,分明就是唐大小姐尋找的愛人。

  齊女士走後,二人之間的氛圍沉寂。玻璃窗外,天色黑漆漆的,月亮隱在雲層後,陳惜言看得久了,想起天氣預報說今天或明天有雨。

  「陳惜言,好巧。」

  唐瀲打破了寂靜,她彎起眼睛,長睫毛之下,水光浮動。

  有了開頭,後續的話就順暢許多:「上次說有機會聊,但是我很忙一直得不到空,今天……天賜良緣?」

  絞盡腦汁想了個糟糕的成語,陳惜言詫異地看了她幾秒,隨即笑出聲。她們之間大約隔著一臂的距離,不遠不近,正夠曖昧。

  「你在忙什麼?」陳惜言微微側身,與唐瀲面對面。

  「忙公司的事,什麼項目啊都得過我的手,可累了。」唐瀲向後倚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微眯著眼睛。

  「你從前,最不喜歡這些。為什麼現在反而要接手公司?」陳惜言笨拙地學著唐瀲看似毫不在意的樣子,提起曾經。

  淡淡的語氣,好像二人都對此釋懷已久。

  「因為人總要長大,要學會為了得到什麼而去付出什麼。」唐瀲倒了一杯酒,慢慢喝著。

  她的話裡有話,陳惜言聽得出來。但是藏著什麼話,她又沒什麼立場去問,只能胡亂應聲,看著唐瀲喝完了半瓶紅酒。

  「行了,不是說要去拿監控?現在就走。」唐瀲「嘭」地放下酒杯,臉上泛起紅暈,髮絲凌亂地被她攏在腦後,陳惜言摘下手腕上的發圈,動作輕柔地為扎了低馬尾。

  車就停在門外,唐瀲正想打開車門的時候,忽然被陳惜言攔住:「你喝酒了,我來開。」

  「我忘了,時間過得好快,你都學會開車了。」

  唐瀲把鑰匙交給陳惜言,新奇地坐在副駕駛上,看著陳惜言熟練地拉手剎掛擋。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的緣故,她的話很多:「以前總是我開車,你在旁邊坐著,如今卻顛倒了過來……」

  「刺啦」一聲,陳惜言一個急剎車,打斷了唐瀲的話。

  紅綠燈閃爍之間,唐瀲看清了陳惜言略微不悅的神色,將剩下的話咽了回去。霓虹燈的殘影射進車子裡,黑暗與寂靜蔓延,唐瀲枕在座椅上,眼中倒映著這墨色般的夜晚。

  二十分鐘後,天華塘大酒店監控室。*

  「你停一下,往前好,就是這裡,麻煩把這段錄像截下來。我們再看下一個時期的……」

  陳惜言站在監控前,眼睛一轉也不轉盯著畫面里的人影。根據齊女士發來的時間,可以輕而易舉地鎖定那人的行動軌跡。

  但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什麼有力證據。

  唐瀲熱了一杯咖啡,遞給陳惜言:「看累了就休息,明天看也是一樣的。」她站在陳惜言身旁,一個低頭就瞥到了陳惜言眼底的烏青,幾天前還紅潤的臉現在也沒了血色。

  「我想早點結案快些回去,所里還有一堆事兒要處理。」陳惜言捏了捏眉心,說道。

  「還要回去啊。」唐瀲喃喃道,拉了張躺椅閉目養神,「你隨意,我休息。」

  空氣中有一分似有若無的僵直,陳惜言看了一眼唐瀲,沒說什麼。她喝完了咖啡,又開始看監控錄像,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最後一個錄像播放,陳惜言終於發現了點東西。

  前幾個監控里只有齊女士丈夫拉著人進房間,但是這一個監控他在走廊上就開始親,而且手也不老實。雖然不算是爆炸性證據,但是也足夠陳惜言去爭取了。

  將那些錄像下載到了U盤,陳惜言可惜地想,要是那人再大膽一點就好了。

  「查完了?」唐瀲忽然站在她身後,幽幽開口。

  陳惜言心猛地一跳,她點點頭,硬著頭皮與唐瀲對視。監控室里的人,如今只有她們兩個,其他人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從她初遇唐瀲道現在,每每二人獨處的時候,她總是不知該如何應對。哭和笑似乎不對,冷靜與發瘋更不對,過分的熟悉與陌生混雜,她平白品出一絲酸辣苦,唯獨沒有甜。

  那感覺麻痹了舌根,一路向下,像是要激起從前如大海般無可消解的痛不欲生。

  以前怎麼從未發現,唐瀲是蜜糖,也是砒霜。

  「如果沒別的事,那我先走了,不用送。」陳惜言後退兩步,錯開了視線。

  久久沒有回聲,陳惜言正要走,唐瀲忽然抓住她的手腕,一下子抽走了她手心裡的U盤。她湊到陳惜言耳邊,噴灑著熱氣:「剛剛有外人在,忘記說了,其實要我幫忙,有個條件。」

  陳惜言無語片刻,問道:「什麼條件?」

  「跟我來。」

  唐瀲說完,兀自向前走。陳惜言滿頭霧水,只能順著唐瀲的意思,順便在路上思考這人是不是喝酒喝得神志不清了。

  怎麼出爾反爾、忽然犯難?

  不消兩分鐘,陳惜言跟著唐瀲來到了酒店的套房裡。才走到了玄關處,唐瀲一把將陳惜言推到牆上,莞爾一笑。

  過分的距離,熟悉的氣息,讓陳惜言的心顫動不已。她使勁往後靠,似乎想把自己嵌進牆裡。

  「唐瀲,有什麼條件,說。」

  這句話還未說完,唐瀲的眸子驟然覆蓋了一層水霧,濕漉漉的。她把頭抵在陳惜言的肩膀上,悶聲說:「別跟我這麼說話,你以前語氣很軟的。」

  「你這些年,想過我嗎?」

  「為什麼不接我電話,為什麼要離開申城?」

  「你知道嗎,我找了你很久。」

  陳惜言扶著唐瀲的腰防止她下滑,默默聽著她的囈語。她聞到了似有若無的酒氣,也不知道唐瀲今天為什么喝這麼多酒。

  「你呢,想過我嗎?」

  「明明是你說的分手,為什麼找我?」

  這些問題陳惜言得不到答案,正如同她不會回答唐瀲的問題一樣。

  真正的重逢,怎麼會體面和平靜。撕破了外表那一層雲淡風輕的偽裝,二人皆是紅了眼,想要討一個是非對錯。

  「說來話長,惜言,真的……說來話長。」唐瀲的聲音哽咽,她的指尖划過陳惜言的臉,從額頭、鼻尖,到下巴、鎖骨,反覆流連。

  陳惜言扼住她亂碰的手,先一步回歸了平靜。罷了,和一個醉鬼爭什麼爭。

  「你說有一個條件,是什麼?」

  「條件就是,你親我一下。」唐瀲笑著摟住陳惜言的脖子,把臉湊近陳惜言跟前,眸子裡發著光。

  說不清是淚水,還是燈光。

  恍惚中,陳惜言忽然想起一個很久遠的事。曾幾何時,她問過唐瀲,醉醒後記不記得發生過的事。

  當時唐瀲好像說的是,不會。

  如此一來,陳惜言起了壞心思。她挑眉,問道:「親哪裡,還是哪裡都行?」

  「你隨意。」唐瀲答。

  「好。」

  陳惜言點頭,然後雙手捧著唐瀲的臉,深深吻了上去。

  多年的思念藉由唇舌相接,幻化出無限的水幕,隔絕了二人對視的雙眼。這是一個苦澀又濕熱的吻,無聲重演當年。

  一吻畢,二人分別靠著牆,輕輕喘氣。

  陳惜言怔愣著摸著自己的唇,又擡頭看唐瀲。一千多個日夜啊,她終於再次觸碰到了她,不是在夢裡。

  不過幾秒的功夫,說不清誰先開始,玄關、桌子、窗戶邊,她們彼此纏綿著、一路來到了大床上。

  陷進了柔軟的被褥里,陳惜言依稀能聞到陽光的味道。迎著刺眼的光,她眯了眯眼睛,攔住唐瀲解她衣服的手。

  「陳惜言,我很想你,很想你。」

  豆大的淚水砸在陳惜言臉上,陳惜言說不出拒絕的話。她何時見過唐瀲哭的樣子,以前至多紅了眼眶。

  「最後一次。」

  陳惜言輕聲說道,對唐瀲也是對自己。最後一次放任,沉溺在於你的汪洋中,然後太陽照耀,各自逃竄。

  身下的人沒了反抗,唐瀲不去聽她在說什麼,只是一味挑弄著她的身體。混沌又無序的腦子裡,只有陳惜言這個人。

  肌膚相親,一寸一寸熱潮湧上來,陳惜言急促呼吸著,在某個間隙里扣住唐瀲的脖子,又一次深吻。

  有時候,她很想、很想做一粒種子,紮根在唐瀲身上。用她的血肉為食,二人同根共生,誰也拋棄不了誰,誰也不能將她們分離。世俗不能,父母不能,利益不能,離別與死都不能。

  「陳惜言,在想什麼?」許是察覺到陳惜言的心不在焉,唐瀲停下了動作,問道。

  「沒什麼,你繼續。」

  陳惜言笑了笑,摒棄那些荒唐的念頭,撫摸著唐瀲垂著的髮絲。

  ……

  一夜無夢。

  「嗡嗡——嗷嗷——」鬧鐘歡快地響起,晨光透過白色窗簾,撒在了還在沉睡的兩個人身上。

  被褥里伸出一隻手,摁滅了鬧鐘。陳惜言坐起身,望著地下凌亂的衣服和滿是褶皺的床單,陷入了沉思。

  如果她沒記錯,昨天是唐瀲喝醉了,而不是她,對吧?

  身旁的人動了動,唐瀲翻了身,但沒有醒來的跡象。陳惜言瞬間緊繃的神經頃刻鬆懈,她悄聲穿好了衣服,又下樓買了早餐放在唐瀲的床頭。

  U盤飛到了鞋櫃地下,陳惜言跪地撿了半晌才拿出來。她複雜地看了眼沾著灰的它,還有睡得正香的唐瀲,悠悠嘆氣。

  都是你這小東西惹的禍,陳惜言狠狠瞪了U盤一眼,輕聲關了門離去。

  現在是早上七點,空氣中透著一絲清涼。車喇叭此起彼伏,早餐小攤早早支好了迎接客人。穿過紅綠燈,陳惜言隨便選了一家包子店,一邊啃著包子一邊處理手機里的信息。

  首先就是李嬌山的轟炸性簡訊和電話,陳惜言勉強回憶了一番,才想起昨天說的晚上給她看合同。

  「陳惜言,昨晚咋了打電話不接發簡訊不回,你要急死我嗎?」撥號後瞬間你接通,李嬌山暴躁地說,「我還以為你遇到什麼危險了,差點報警。」

  「那我該誇你安全意識好,抱歉昨天有些私事,今晚我會處理完。」陳惜言開玩笑道。

  「你的嗓子怎麼聽著這麼啞,感冒了?」李嬌山敏銳地問。

  陳惜言咬開包子,含糊不清道:「是,感染病毒了。」

  病毒姓唐,侵染性極強。

  「齊女士的案子又重大進展,提交完證據我就回去,掛了。」

  陳惜言掛了電話,又給齊女士發了簡訊,告知她案件的進展。

  提價證據後,就是等待開庭。這段時間她不必一直留在申城,畢竟事務所那邊還有很多案件要處理,還有、還有唐瀲。

  昨天鬧到了很晚,她已經昏昏沉沉閉了眼。唐瀲的聲音綿長遙遠,她說,我們和好,好不好?

  和好,然後重蹈覆轍嗎?陳惜言禁不起再一次的折騰,她下意識選擇逃離。

  碧雲藍天,梧桐樹遮擋著炙熱的陽光。陳惜言半靠在樹幹上,在「確認刪除」的字樣上停留了許久許久。

  唐瀲的聯繫方式,是昨晚唐瀲拿著陳惜言的手機輸進去的。陳惜言摩挲著按鍵,最終選擇按滅了手機。

  罷了,她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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