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在律所等你
第56章 我在律所等你
酒店套房裡, 唐瀲半睡半醒中聞到了一股肉香味兒,她費力睜眼,看清了床頭柜上放著的包子和豆漿。
裹著包子的塑膠袋泛起水汽, 外頭還印著天花塘大酒店的字樣。她上手一模, 觸手不是滾燙, 是溫涼。
本能地, 她翻身往旁邊一摟, 卻只摟住了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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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惜言走了, 唐瀲霎時間清醒,猛地直起身子, 愣愣看著窗外。太陽高懸於空中, 熾熱的氣息透過窗戶向她襲來。
房間很乾淨, 全然沒有昨日的凌亂。唐瀲捂著宿醉後疼到炸裂的腦袋,不敢相信地閉上眼睛。
見到陳惜言的第一面, 她就在計劃怎麼把人拐回來。原本的打算是循序漸進,如今看來計劃還未實行就已經腰斬了。
她昨天,真的只是想騙一個吻,誰知後來失態完全失控。她醉了, 陳惜言似乎也跟著醉了。
「叮鈴鈴——」,助理來電。
「唐總, 您現在在哪兒, 現在有一批文件需要您簽字。」
「半小時後我過去。」唐瀲揉了揉眉心,輕吐一口濁氣。私事亂麻一團, 公事勢如山倒, 她太懷念以前無所事事的時光了。
花樣攝影攝像公司, 是唐瀲三年前所接手的一家公司。當時父親為了為難她,特意選了一家即將破產的公司, 好在他那為數不多的父愛起了作用,扔給她的公司領域是她所熟悉的攝影。
即便如此,唐瀲仍舊吃力,她知道經商不易,但是親身體會和道聽途說完全是兩碼事。不過勤能補拙,又加上她的倔脾氣,還有母親偶爾看不下去帶來的資助,她終究做到將這家公司起死回生。過程艱辛不足掛齒,三年時間一晃而過,距離三年前談判的目標已經很近很近了。
「唐總,這是我們這個季度的報告。還有這個是新設備購入的批准書,還有這個是營銷部門提交的策劃……」助理抱著一沓文件,有條不紊地遞給唐瀲。
「人民對於攝影攝像需求增長,擴大地域範圍……花樣公司開設分公司方案,這個有想法。」唐瀲在饒有興趣地挑出方案詳細書,在看到某個字樣的時候眼神一頓,上面寫著:「建議地,潭州。」
「通知所有人,開會。」
唐瀲雷厲風行一句,率先走近了會議室。
申城近來陰雨天氣頻繁,大小暴雨閃電齊齊傾泄整座城市。狂風不止,路邊堆滿了殘枝綠葉,僅有的行人蹣跚在疾風驟雨中,陳惜言就是其中的倒霉蛋。
因為整理證據費了些功夫,陳惜言與法院約定的日子就這麼撞上了申城的雨季。約見法官、詢問開庭細節,最終敲定了一個月之後開庭。
「齊女士,一個月之後開庭,對對……好,到時候我會通知你。」
風雨太大,陳惜言的傘不負所望的斷了,耷拉垂在地上。她掛斷電話,向遠處望去,招手叫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火車站。」陳惜言說。
售票處認人潮擁擠,陳惜言匆匆付了錢,要了一張回潭州的車票。等她到了候車廳的時候,衣服都濕透了,冷意蔓延全身。
「滴滴——」,唐瀲簡訊:
【在幹什麼?】
【你要走了吧,我們去喝一杯,老地方。】
【不願意和我出去嗎?】
陳惜言瞥了一眼,繼而又把聊天記錄往上翻,全是唐瀲在嘮叨家常,就是絕口不提那一天晚上的事情。
看來是真的忘記了,陳惜言輕嘆氣,嘲笑自己。如今挺好的不是嗎,見了她好幾面,足夠了。
手指在鍵盤上打字,隨後按下了發送鍵。
【唐瀲,我要回潭州了。】
「滴滴——滴滴——」
唐瀲快速點開信息,迎面而來的就是陳惜言要走的信息。她神色不虞地把手機仍在一邊,為對面的人灌了一大杯特製酒。
對面的斯嘉微笑著把酒杯推給唐瀲,誇張地捂住嘴巴:「哇你鬱悶灌自己,別來禍害我。」
「她躲我。」唐瀲托著下巴,呆呆望著窗外大雨。不知是那天嚇到她了還是因為什麼,她給陳惜言發消息,她會回;打電話,會接;約見面,會見面,但是她在隱隱約約抗拒自己。
斯嘉聽完了她的描述,讓她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當初你們分的那麼慘烈,誰能和你一樣跟沒事人一樣。這樣人家都能順著你所有要求,說明她心裡有你。」
唐瀲笑了笑,說道:「我知道。」
她眉眼裡添了幾分憂愁,就是因為知道,她不得章法。
「你知道嗎,在普遍的戀愛觀里,說分手的那個無論是什麼情況,她都是錯得更多的那個人。被分手總會有怨氣的了,你去哄哄人家就好了。」斯嘉說道。
「哄哄就好了嗎?」唐瀲喃喃道,當年的分開孰是孰非已經糾纏不清,那些東西漸漸聚成一座大山,橫隔在二人之間,只是哄哄就好了嗎?
斯嘉恨鐵不成鋼地敲了敲唐瀲的額頭,說道:「你把你做的那些告訴她不就好了?而且你和唐叔叔的賭約是你贏了,誰都管不了你不是嗎?」
賭約,是她贏了。如今的問題,就是把陳惜言哄好,至於她做得那些往後隨緣說吧。
「有道理斯嘉,謝謝。你好容易來一趟,快吃,我點的都是你愛吃的。」想通這一點,唐瀲眉開眼笑,殷勤地給斯嘉碗裡夾了好些菜。
「等等姑奶奶我吃不下了,餵——」
與斯嘉道別後,唐瀲回公司拿了之前開會所提及的分公司的方案,一路駛向了唐家老宅。
老宅依舊是老樣子,庭院裡夏季的花兒開了,嬌嫩鮮艷。唐瀲摸了摸這朵百合花,又撫弄那躲三角梅,見台階上有個剪刀,又心血來潮剪了一堆花草。
就這樣,她抱著一堆花草進了客廳,首先鎖定了正在插花的母親。
「媽媽,這是我給你摘的花花,請笑納。」
母親挽了一支木簪,正優雅地進行她的插花工藝。聽到唐瀲的話,她溫柔一笑,接過了女兒的花。
坐在沙發上佯裝看報紙的唐父迅速瞥了一眼,努力做到不以為然。
他問道:「稀客啊,來這裡做什麼?」
自從三年前,唐瀲很少回唐家老宅,多數時間睡在公司,或者是歷上嘉園。
「我來匯報一件事,因為業務和名氣的誇大,我決定開設分公司,會離開申城。這裡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簽字。」唐瀲公事公辦,掏出了包里的批准書,還貼心地配上了黑色簽字筆。
唐父邊看邊點評:「嗯不錯,簽完了。」
「謝謝唐總,媽媽我上樓了。」唐瀲努力壓住嘴角的笑意,腳步輕快地上了樓。
望著唐瀲的背影,唐父和沈玉對視一眼,感慨道:「她今天遇到什麼喜事,這麼開心?」
「開心多好,她很久沒這麼開心過了。」沈玉淡淡給了唐父一記眼刀,轉頭整理那些被唐瀲剪得亂七八糟的花草。
外頭又在下雨,淅淅瀝瀝,從未停歇。
與申城相比,潭州從來都沒有所謂的雨季,整個夏季像個大熔爐,勢必要把所有人烤化。
陳惜言出門辦事回歸律所,腦門的汗幾乎能匯成一整條春申江。她的白色T恤後面浸濕了,黏在身上濕漉漉的,空調一吹整個後背都陰冷起來。
「陳惜言,你換件衣服吧,濕成什麼樣了。」王穎整理著案件記錄,擡頭震驚道,「外頭有這麼熱嗎?」
「沒有,但是你在外面站個一小時試試。」陳惜言悽苦一笑,去衛生間換衣裳。這次的當事人非說曬太陽好,拉著她大太陽地下聊案子,可苦了她的身體。
屋漏連逢陰雨天,陳惜言換完衣服出來,見一堆人圍在空調面前,空調發著轟隆怪響,不過幾秒空氣中冒出了燒糊的味道。
「要爆炸了!」
「是電線燒了,找電工。」
所里吵吵嚷嚷,陳惜言聽得耳朵疼,她坐回了自己的工位,面無表情開始處理剩餘的案子。
我們,和好吧。
屏幕上方正的白紙黑字忽然變成了唐瀲的臉,陳惜言猛地扔開滑鼠,深深呼吸。她掏出手機,又翻開二人的聊天記錄。
她回來了一個月,期間還去了申城處理了齊女士的案子——當然這一次她沒有碰到唐瀲,而她們的通信記錄在一星期前戛然而止,最後一句還是唐瀲抱怨應酬要喝酒,她回了醒酒的方法,然後再沒有來信。
她們兩個人這一個月就這樣斷斷續續地聊著,陳惜言也不知道這樣是對是錯。她做不到無視唐瀲的消息,至多是不主動,只被動。
「當著老闆的面公然玩手機,該當何罪?」李嬌山左手拿老虎鉗,右手拿電線,幽幽出聲。
陳惜言手一個趔趄,手機利落地滾到了垃圾桶里。李嬌山壞笑著先一步撿起來手機,八卦道:「看這麼認真,對象?」
「不是,你著幹什麼呢,新造型?」陳惜言指著老虎鉗和電線問道。
「我來修空調,師傅排號要三個小時之後了,誰等得起。對了,剛有個來看合同的,點名要你,去吧,」李嬌山擺擺手,大搖大擺走到空調前,暴力卸了空調外殼,又想起了什麼似的,沖陳惜言擠眉弄眼。
「是個大美女哦——」
點名找陳惜言不足為奇,陳惜言並未多想,推開了所里會客廳的門。
「大美女」正坐在沙發上喝茶,她調皮地向陳惜言眨眼,揚著手機問:「陳律師沒有收到我的簡訊碼?」
陳惜言怔愣幾秒,慌忙打開簡訊。
前一個小時前,唐瀲來信:我在律所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