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黎芷愣怔的半擁薄被靠坐起來，餘光瞥向地上的白色衛生紙團，鼻尖似乎還殘留著獨屬於另一個女孩身上的香味。
剛才的一切像是一場毫無顧忌的放縱，如同陰沉燥熱了一整天的天氣終於下起了瓢潑大雨的酣暢痛快。
工作的壓力奶奶的臉色似乎全都拋到腦後，腦子裡除了掌心下溫玉的手感再也沒有其他想法。
她擡手捏了捏鼻根，閉眼壓下剛才的畫面，不敢相信晨曦什麼要求都沒提就這麼出去了。
比起別無所求，黎芷倒是希望她問自己要點東西，錢跟奢仕品都可以。
黎芷拿起旁邊乾淨的白色襯衫，剛系完第二顆扣子就聽見門關上又被打開的聲音，心莫名往下一沉。
晨曦出了門才想起什麼，貓悄的從門縫裡探出一顆腦袋，輕輕喊，「大小姐。」
黎芷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心裡說不出什麼情緒，手指當梳子將頭髮理到耳後，擡起清清冷冷的眸子看向門口的人。
她就敞著襯衫坐在床上，伸手夠來放在旁邊的手機，「說。」
黎芷打開付錢軟體，等晨曦說價錢。
剛才晨曦什麼都不要就開門出去，黎芷覺得還不如錢色交易乾脆利落。現在看她折返回來喊自己，黎芷胸口又悶堵的很，說不清道不明的不高興。
其實除了在床上她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放縱，其餘時候好像都是這幅公事公辦的冷淡表情。
晨曦扁嘴看她，好歹也是剛滾完的人，怎麼那麼冷漠。
「我回來跟你說書房裡的梨湯別忘記喝。」
黎芷疑惑，握著手機，難以置信，「就這個？」
「那還有什麼？」晨曦被她問懵了，「你不是嗓子疼嗎？」
「你吃飯的時候沒怎麼說話是因為嗓子干疼，所以飯吃的特別慢，還有陳姐問你喝不喝紅酒的時候你也猶豫了。」
晨曦說，「我讓後廚給你燉了雪梨湯，喝點梨湯潤潤嗓會好受點，但是該吃藥還是要吃藥。」
黎芷倒是沒想到晨曦注意到了這個小細節，眼睛不自然的別開視線不看她，心虛的摁滅手機上的付款碼。
「大小姐。」
黎芷擡眸看她，神色認真。
晨曦手握著門把手，視線從對方遮住吻痕的領口上掃過，眼尾微微往上挑起，語氣聽起來有點輕佻。
像是控訴又像是調.情，含糊嘟囔的說，「你還是剛才在床上的時候更可愛。」
晨曦語速飛快，說完就把門關上，扯著門把手偷偷喘氣，生怕慢一步就對上黎芷的冷眼。
她說的是實話嘛。
穿上衣服下了床的大小姐就跟個冰塊一樣，半點沒有在床上的時候溫熱柔軟。
晨曦關門的動作太快，以至於沒有看見大小姐愣怔之後臉上緋紅的表情。
黎芷眼神不知道該往哪兒放，跟被晨曦的話燙到一樣，緩了緩才把手機放在腿邊慢慢將襯衫穿好。
晨曦並沒有問她要錢，還貼心的注意到她嗓子不舒服。
這是要放長線釣大魚？
她懂，攻城先攻心。
黎芷喝著微涼的雪梨湯時，睫羽垂落下來遮住眼底神色。
她倒是不介意陪她玩玩。
晨曦晚上值晚班，黎家老宅里就只有老太太跟大小姐，她倆睡著後也就沒有其他事情。
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晨曦蹭完早飯就算下班了。
李姐將工錢結給她，「你幫笑笑帶回去。」
說著遞來一個信封，裡面裝著這個月的工資。
「老太太喜歡現金。」見晨曦眼裡露出驚訝好奇，李姐笑著跟她解釋。
晨曦換回自己的衣服，將錢裝回包包里，跟李姐揮手拜拜。
臨走前擡頭往二樓最東邊的方向看了眼，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牽扯了一下，酸酸澀澀的，有點捨不得。
大小姐還沒起，連句說再見的機會都沒有。
晨曦握著的手機震動起來，看了眼號碼，是叫的網約車到了。
她攥著包包深呼吸，臉上掛著微笑接通電話離開，「您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到。」
再見了呢大小姐。
晨曦直接坐車回的學校，她到校的時候也才七點左右，今天上午十點導師有事情，她最多還能再睡一個半小時的回籠覺。
到寢室的時候，笑笑跟顏酡還沒起。
晨曦輕手輕腳的進來，先是伸手撩開顏酡深藍色的床帳往裡看了眼。
顏酡睡眠淺，聽見動靜就醒了，翻身朝外的時候正好對上晨曦那雙八卦的狐貍眼，咬牙抄起自己的枕頭朝她扔過去。
「你是不是有病！」
晨曦笑盈盈的接過枕頭抱在懷裡，「你這是欲求不滿。」
她不在寢室都沒能下手成功，晨曦合理懷疑顏酡不行。
「求我，我給你傳授經驗。」晨曦把枕頭給她塞回去。
「滾。」顏酡轉身背對著她，沒好氣的說，「趕緊睡，到點我喊你。」
晨曦將信封掏出來放在旁邊笑笑的桌子上，自己爬上床補覺。
躺在床上看著深藍色的星星床帳，晨曦忽然想起大小姐那雙眼睛，她的眸色好像比別人深，平時正經看人的時候冷冷的帶有壓迫感。
可是那雙眼睛被酒氣薰染漫上水汽的時候，又晶亮朦朧的宛如浸在水中的寶石。
晨曦抱著被子雙腿夾住翻身朝里，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九點十幾分。
晨曦從床上彈坐起來，嚇了下面的顏酡跟笑笑一跳。
兩人正在打網遊做任務，看見晨曦醒了顏酡摘下一隻耳機問她，「還能再睡十幾分鐘，怎麼起了？」
「起來化妝啊，時間要來不及了。」
晨曦從床上爬下來，拿起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雖然我素顏就已經很好看了，但是畫完妝更美。」
這麼好看的人沒進娛樂圈是娛樂圈的一大損失。
「再說今天要去導師那兒，說不定有學弟學妹在，我要保持校花的形象。」
寢室里的兩人對晨曦的自戀早就免疫。
笑笑扭頭看晨曦，「茜茜你想吃什麼，咱們中午出去聚餐，我請客。」
「火鍋吧，好久沒吃了。」
笑笑歡快的答應，「好，那就吃火鍋。」
顏酡提醒晨曦，「火鍋重油重辣，而且不利於你減肥大業。」
笑笑瞪了下她，「茜茜身材剛剛好不需要減肥。」
晨曦倒是無所謂，「我已經美的不接地氣了，偶爾也要下凡吃頓火鍋染點菸火氣。」
顏酡，「……你還可以再不要臉一點。」
晨曦正在刷牙，從洗漱間裡探出頭斜眼睨她，「你這是嫉妒。」
笑笑看兩人鬥嘴也不插話，就在旁邊捂嘴偷笑。
顏酡瞥笑笑，笑笑立馬一本正經的摸過滑鼠跟她一起做任務。
「你跟茜茜不是要去見導師嗎？你怎麼還不去刷牙。」
顏酡看了眼時間，「再等半個小時。」
這半個小時裡，晨曦化妝顏酡打遊戲。
等半個小時後，化完全妝的晨曦開始挑選今天背哪個包包出門，顏酡才去洗臉刷牙。
臨出門的前兩分鐘，晨曦噴香水撩頭髮，顏酡洗完臉往臉上抹了點保濕水。
最後，兩人一同出門。
一路上顏酡手機在線低頭做任務，晨曦給兩人打著遮陽傘。
九月底，太陽還是火辣辣的。
從出宿舍門開始，落在晨曦身上的目光就沒停過。
晨曦是c校校花，已經蟬聯六年，從她大一入校到今年研二，半點不給新人活路。
她不僅人長得美，學習成績也好，每年獎學金拿到手軟，深得導師跟老師的喜愛。
站在這樣的人身邊，顏酡表示：習慣就好。
晨曦優秀晨曦的，她鹹魚她的。
見完導師秀完美貌，晨曦跟顏酡笑笑一起去學校附近吃火鍋。
學校最近有個畢業校友回校捐贈活動，導師的意思是讓晨曦做優秀學生代表接待回校的學長學姐們，畢竟她這張臉是c大的門面擔當。
晨曦的生活安排的滿滿當當，將早上還有點不舍的大小姐忘的乾乾淨淨。
黎芷早上起來後站在衣櫃前猶豫了一瞬，最後選了件白色收腰半身裙。
腰帶的設計將她的腰線完美的展現出來，同時又弱化了身上的銳氣，看起來還算休閒。
她洗漱完下樓，老太太已經吃過早飯出門了。
李姐極少見黎芷穿這種衣服，沒忍住笑著誇她好看。
黎芷微微點頭算是接下這份誇獎，餘光往客廳里掃了一圈，沒見到晨曦。
她吃完飯也沒回樓上書房，而是坐在沙發上喝了盅梨湯。
借著手裡的梨湯，黎芷假裝不經意的提起，「昨天給我送梨湯的那個女孩呢？」
「晨曦啊，」李姐笑著說，「她走了啊。」
走了？是值完夜班休息了嗎？
大小姐從來不會開口問這些八卦，只是莫名覺得今天這份雪梨湯的甜味比昨晚的淡了許多。
黎芷破天荒的在家住了兩天，都沒等到晨曦再次回來值夜班。
本來以為對方是欲擒故縱的大小姐頭回懷疑起對方的心思。
兩天應該夠了，有什麼目的再不說可就沒意思了。
結果第三天到早上還是沒見到對方。
「……」
魚已經守在岸邊拍尾巴，結果垂釣的人不知道哪去了。
她總不能一直在老宅住下去，何況今天還有事情要出門。
黎芷離開前，將自己的手機號寫在一張白色便利貼上交給李姐，「把這個交給晨曦。」
李姐接過便利貼為難的說，「大小姐，我也不知道怎麼聯繫晨曦啊。」
「晨曦是來替她同學頂班的，就值一天夜班，現在兩個人都不做了。」
黎芷站在原地，頭回覺得自己被人耍了。
她以為的別有用心，指不定在對方那裡就是yp。
本來覺得自己是狩獵的獵手，結果卻是對方的獵完就扔的獵物。
李姐見黎芷臉色有點難看，輕聲說，「我倒是聽說晨曦是哪個學校的學生。」
「不用了。」
黎芷伸手把聯繫方式從李姐手裡拿過來攥在掌心中，垂眸彎腰坐回車裡。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助理扭頭輕聲說，「要不今天去c大的行程先取消？」
「不用，」黎芷將紙揉皺，面無表情，「去c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