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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卿乖。◎

  可能是馬車上太不方便, 加上沈酥來了幾天的月事,秦虞明顯能感覺到她的不知足。

  沈酥就跟水做的一樣,根本不用秦虞費心,她就能在掌心裡化開。

  像冬日初雪, 像夏日薄冰, 放在滾燙的手中, 緩慢融化, 變成一灘透明的水。

  秦虞精神本來有些緊繃, 一是提防京中有人趁夜暗算,二是莫名感覺「蘇卿卿」有些反常。

  過了前半夜, 客棧都相對平靜, 秦虞才鬆了半口氣。

  

  許是今夜無事。

  隨後秦虞又在沈酥口中的溫水跟冰塊中,徹底放鬆下來。

  沈酥今日對她幾乎百依百順, 連玉手串都可以。

  秦虞不是吃齋念佛的人,但她外祖母秦老太太是。

  老太太是個面容慈祥一臉佛像的和藹老人, 近幾年李宣流身體越發不好,她便在小禪房裡請了尊菩薩。

  外人看來,她此舉是想保佑李宣流早日康復, 畢竟就算是個白眼狼, 也是秦家唯一成年的男性了。

  可事實上,秦虞跟外祖母上香, 求的都是李宣流趕緊死。

  許是為表虔誠,又可能是人老了想有點愛好,反正老太太盤起了佛珠, 點起了香。

  陳三出門都會給他爹買些美酒, 更何況秦虞。

  秦虞去江南, 若是遇見玉器好貨, 也會給老太太捎帶一份當禮物。

  其中,就包括這串玉手串。

  瑩綠色的珠子,每一顆都跟拇指指甲般大小,顏色通透青翠,沒有一分雜質,是上等的好貨,尤其是放在陽光下,每一顆珠子都散發著盈盈綠光充滿生機。

  可用於日常盤玩。

  這個顏色,相比於送給老人,好像更適合送給姑娘。

  秦虞一眼相中,先買了下來,至於送不送還沒決定呢。

  但有一件事情秦虞可以肯定,那就是在認識沈酥之前,她從未想過珠子手串除了戴在手上還能塞進別處……

  秦虞之前怕沈酥不喜歡,從來沒用過別的東西,今日卻是沈酥主動要求。

  將微涼的珠子,顆顆吞進去。

  可能是饞太久了,也可能就是想放縱一把。

  畢竟沈酥本就是個貪歡的性子,想玩點花樣也不奇怪。

  秦虞想,許是她多疑了,過多猜忌了「蘇卿卿」。

  「怎麼這麼乖?」秦虞抿了下唇,溫聲說,「你不必太遷就我。」

  她不可能勉強「蘇卿卿」去玩那些奇怪的花樣,她又不是那等獵奇的人。

  但如果沈酥喜歡,秦虞自然也不會拒絕。

  沈酥眨巴眼睛,歪著頭反問,「你不是一直希望我乖一點嗎?」

  她嘟囔一聲,輕輕軟軟的調子,說著抱怨的話,「我都這般乖了,你又不滿意。」

  秦虞聽她這般嬌作撒嬌的語氣,垂下眼睫笑了一下,不知為何,捧著她的臉親了親她嘴角,輕聲問,「卿卿,你會說京城話嗎?」

  沈酥呼吸一頓。

  虧得是吹了燈,黑暗的帳子裡只能感受到彼此的滾燙肌膚,看不到臉上表情,否則這會兒秦虞肯定能從沈酥臉上清清楚楚看見「心虛」二字。

  秦虞這話問的時機也太巧了,就趕在她準備跑的時候。

  沈酥這一路上,開口說的全是吳儂軟語,酥酥甜甜的南方口音,典型的土生土長南方人,好像沒去過別的地方似的。

  「就是京畿那邊的口音,」秦虞因為特意學過,各方口音都會一些,她跟沈酥學了幾個,「就像這樣。」

  沈酥來了興趣,她手放在秦虞腿上,眨巴眼睛,「姐姐用我的口音,喊我試試。」

  秦虞微微揚眉,「有何好處?」

  這樣的口音太軟了,要是沒有絕對的好處,秦虞可開不了這個口。

  秦虞之前怕別人通過聲音猜出她的真實性別,為此還喝了幾年的藥,甚是在十四五歲接近變聲的時候,甚至特意跟煙客學過抽菸袋。

  她努力了很多年,現在聲音偏向於清清冷冷的中性,壓低嗓音說話的時候,略顯磁性低啞。

  起初拿著白玉煙杆被煙味嗆出眼淚的那兩年,秦虞最恨的就是李宣流。

  她這輩子都沒辦法用真正的性別度日,連用本來的聲音說話都做不到。

  好在苦了很久,秦虞都已經習慣了。

  只是今日閒聊提起口音,卻勾起「蘇卿卿」的興趣。

  跟外祖母比起來,她是唯一知道自己真實性別的外人,恰巧也喜歡女人,在纏綿上跟她又如此合拍,簡直是破廟裡的山神送給她的禮物。

  秦虞想,以後她娶了「蘇卿卿」,不僅能掩人耳目,自己也不用在最親近的人面前遮掩度日,更不需要娶一個無辜的女人冷落傷害她一輩子,讓其守活寡。

  所以她對「蘇卿卿」總是多了幾分縱容,畢竟是要進她家門的人。

  雖有利用盤算,但又不乏真心。

  「好處?」沈酥想了想,脫掉戴在秦虞腕子上的玉珠,手伸出床帳,將珠子放進冰盆里。

  她跟秦虞說,「姐姐要是叫的讓我開心,我待會兒絕對叫的讓姐姐滿意~」

  沈酥問,「如何?」

  這兩個叫,不太一樣。

  前者是兩個字,音調可能稍軟,但絕對平平。後面的叫,可就全是單音節的跌宕起伏聲了。

  想起「蘇卿卿」的腔調,婉轉勾人,秦虞呼吸微緊,莫名覺得心癢。

  她伸手攬過沈酥,將其摟在懷裡,一手搭在她背上,一手撩起她臉邊的長髮挽在耳後,薄唇貼在她耳廓邊。

  「這可是你說的。」

  這句是京城口音。

  「卿卿。」

  這句是吳儂軟語。

  沈酥一愣,下意識想偏頭看秦虞,她驚詫極了,「你學過變音?」

  這聲音一下子又軟又輕,絕對是女人的聲音,跟平時秦虞的聲音不一樣。

  沈酥頭回聽,心都聽酥了。

  原來卿卿二字,可以叫的這般繾綣綿長。

  沈酥往秦虞懷裡擠,「再叫一遍,姐姐再叫我一遍,我喜歡聽。」

  本就說好就叫一遍的,所以秦虞刻意細著嗓子說話,「卿卿」兩字一出,秦虞自己耳廓都熱了。

  她額頭抵在沈酥肩上,手指又一下沒一下摸著沈酥的脊背。

  在遇見沈酥前,她都快忘了她也是個女子。

  「過於,」秦虞頓了頓,輕聲說,「羞恥。」

  她不好意思再喊了。

  「姐姐,」沈酥小豬崽一樣,在秦虞脖頸拱來拱去,身體亂扭,「再叫一聲,最後一聲。」

  如果能在上她的時候,叫她「卿卿」,沈酥就更滿足了。

  沈酥突然無賴撒嬌,秦虞猶豫一瞬,妥協了。

  「卿卿乖。」

  「卿卿別鬧,癢。」

  「珠子可以了,卿卿。」

  太涼了會難受。

  沈酥到後面,眼淚都出來了,分不清是因為什麼。

  好像是不舍,又好像是太快樂了。

  她抱著秦虞問,「姐姐我軟嗎?」

  軟,像水一樣軟。

  外面天快亮的時候,無風卻晃動的床帳才停歇下來。

  樓下正好傳來喧鬧聲,好像是青木大聲在喊,「別跑!」

  隨後是絡腮鬍,「堵住他,把人活捉了,少爺要審。」

  秦虞跟沈酥說,「可能是進了賊,你先睡,我下去看看。」

  秦虞的衣服掛在衣櫃裡,她指尖在一排衣服間猶豫了一瞬,最終把那件墨綠色的衣服拿了出來。

  秦虞趕路的時候不可能自己洗衣服的,太耽誤時間,像衣服鞋子穿髒了,到下一個客棧休息時就會全換掉。

  這件墨綠色的之所以沒丟掉,是因為遇到沈酥後,沈酥跟雲芝一起洗衣服的時候,會順手幫她把衣服都洗了。

  礙於秦虞的性別,她的裡衣全是沈酥親自洗的。

  也是這個原因,秦虞猜到沈酥日子過的一般,畢竟哪家受寵的大小姐,會親自動手洗衣服。

  穿戴整齊,秦虞走到床邊,撩起帘子朝里看。

  夏季的天,本來就亮的早。

  借著光亮,秦虞就看見沈酥筋疲力盡地躺在床上,滿頭是汗,眼睫濡濕,汗濕的長髮黏在白皙的肌膚上,兩相映襯,更顯發如墨膚如雪。

  秦虞坐在床邊,伸手輕輕拍沈酥腰胯,哄孩子一般,難得溫柔,透著股寵溺,「睡吧,等我回來。」

  沈酥眨巴眼睛,朝她軟軟地笑,「注意安全。」

  「嗯。」

  秦虞開門出去,沒多久,沈酥擁著薄被坐起來,長發被她擡手隨意攏在背後,整個人有些無神地仰頭昂臉看著帳頂。

  直到雲芝敲門,三長兩短的暗號,沈酥才猛地回神,應道:「進來。」

  嗓子都啞了。

  沈酥穿著肚兜褻褲,光腳下床,在包袱中那堆材質上乘顏色漂亮價值不菲的衣服里,翻出她原本那件瑩白色夏衫。

  材質一般,十分廉價。

  雲芝懷裡也抱著個包袱,放在桌面上,「小姐,我按您的吩咐,把衣服全都洗乾淨疊好了,都在這兒。」

  包袱里是這段時間花秦虞的錢買的衣服。

  雲芝想,小姐走後,這些包袱秦公子應該會隨手扔了吧。

  一是她們穿過了,二是氣惱至極。

  「您要不要再跟秦公子說句話?」雲芝看著沈酥單薄清瘦的脊背,有些心疼,「畢竟以後見不到了。」

  小姐應該是喜歡秦「公子」的吧,要不然也不會哭成那樣被秦「公子」隨便哄兩句就變成又哭又笑了。

  沈酥穿衣服的動作一頓,濕漉漉的眼睫輕輕煽動,像是清晨沾滿露水的黑蝴蝶,奮力振翅卻又飛不起來。

  「不說啦,」沈酥深呼吸,低著頭穿衣服,「該講的昨天都講完了。」

  沒什麼……想再說的了。

  就像雲芝說的,反正以後不會再見,留下最後的美好就行,何必搞出依依不捨的傷悲離別感。

  空悲傷不說,還會被秦虞發現。

  「聽小姐的,」雲芝幫沈酥疊衣服,「馬車已經租好了,咱們直接去就行。自然,銀錢也花的七七八八。」

  雲芝說話的時候沒低頭看路,從床頭經過時,感覺腳踢到了銅盆,差點絆倒。

  「冰盆?」雲芝低頭看一眼,見冰塊放在海碗大小的銅盆里,上面還有串綠珠子,「噯?」

  那珠子顏色青翠,甚是好看。

  雲芝蹲下來,珠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沾了冰水,表層看起來水光粼粼的,更顯翠綠。

  她伸手要去拿,沈酥扭頭的時候正好看見了。

  沈酥臉瞬間紅了個徹底,快雲芝一步,把玉串拿起來,慌亂粗魯地用衣裙把珠子擦乾淨,「我、我的。」

  她用過的。

  臨近天明時,被秦大小姐用修長好看的食指挑著取出來。

  當時沈酥只聽見珠子落地時清脆的聲響,猜到可能是掉進冰盆里了,只是她還在緩氣,沒去管。

  雲芝見沈酥反應這麼大,「那要帶走嗎?」

  要帶走嗎?

  沈酥低頭看手心裡的玉串,猶豫一瞬,便把串戴在了手上,「帶走。」

  除了這個,沈酥還伸手把挽頭髮的銅簪取下來,換成秦虞最初送她的玉簪。

  沈酥抿了抿唇,不知道在想什麼,又或是什麼都沒想,走之前將那根銅簪,放在衣櫃裡她那堆衣服的最上面。

  門輕輕打開,又輕輕關上。

  屋裡的人已經空了,而樓下後院裡,秦虞身邊倒是一群人。

  她在審刺客。

  作者有話說:

  魚:我媳婦呢,我那麼軟的一個媳婦呢?!!

  被偷家了哈哈哈,還是媳婦自己偷的.

  信我,輕鬆甜餅,絲毫不虐,更沒有狗血。分開是為了認清感情,然後更好的那啥,畢竟小別勝新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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