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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卿。◎

  沈酥拉著秦虞的手腕, 把她帶到假山裡面。

  沈府庭院寬敞,假山僻靜,又是快晌午時分太陽當頭,不似早晨那般需要打掃院子修剪花草, 所以這會兒此處安安靜靜沒別的人。

  剛鑽進假山, 沈酥就伸手環著秦虞的脖子, 將她往後抵在微涼的石壁上, 偏頭吻向那張替她說話的唇。

  秦虞根本沒反應過來, 手下意識搭在沈酥柔韌的腰肢上,掌心揉皺她後背衣服。

  兩人好幾天沒見了, 但對彼此的熟悉依舊在, 剛一觸碰,就像是粘在一起無法分開的磁石一般, 唇瓣貼合鼻尖互蹭。

  呼吸交織在一起,伴著庭院裡草木的清香跟假山石壁的沁涼, 僻靜隱秘,像是躲在眾人身後借著短暫的時間,偷偷的, 偷了個情。

  思念跟別的感情交融顯得有些複雜, 激得兩人吻的激烈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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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虞最先回過神,她微微垂眸偏開頭, 躲開沈酥的唇。

  只是胸口心臟重重跳動,氣息也格外不穩。

  沈酥親空,吻落在她嘴角處。秦虞眼睫輕顫, 呼吸一頓, 眸光晃了一下。

  「對不起。」

  沈酥撩起眼睛偷偷看秦虞的臉色, 又重複了一遍, 「對不起。」

  秦虞抿著唇沒說話,身體微微後仰,後背跟後腦勺都結結實實靠在假山的石壁上,雙手抱臂。

  雖然被沈酥堵著拉不開兩人間的距離,但秦虞的姿態跟動作都表示的很明顯,那就是解釋清楚之前,沈酥別想親過來。

  她雖然不生氣,但也不能顯得太好哄,隨便親兩下就行了。

  「我的事情,你應該都查過了。」沈酥語氣肯定。

  秦虞剛回京就趕過來,要是說提前沒查過她,沈酥半點都不信。

  不過秦虞既然願意維護她,就說明秦大小姐其實沒生氣,現在之所以擺出這個態度,只是想等她一個道歉。

  「我解釋再多都掩蓋不了利用跟隱瞞你的事實。」

  沈酥伸手,手指勾著秦虞腰帶,撩起漂亮的眼睛,卷濃的長睫煽動,如振翅的蝴蝶,眸光含水,楚楚可憐地看著她,聲音軟軟糯糯,認認真真道歉:

  「對不起,我錯了,你別生氣了。」

  她手勾過來的時候,秦虞的腰都軟了。

  她再也裝不下去,怕沈酥上來就解腰帶,不由伸手一把握住沈酥的腕子,皺眉低聲道:「這是在外面。」

  還是在沈府假山里,她怎麼就想那事了。

  沈酥一愣,擡起來的眼神乾乾淨淨清澈見底,沒有半分旖旎情緒,「我知道是外面啊。」

  秦虞微怔,垂眸看著沈酥的手,「……那你這是要做什麼?」

  沈酥頓了頓,「撒,撒嬌啊。」

  此言一出,兩人都沉默了一瞬,隨後彼此別開視線,默默都紅了耳朵。

  可能是習慣了,之前兩人只要單獨粘在一起,不超過三句話定然滾到床上,所以沈酥手指勾住秦虞腰帶的時候,很難讓人不往別的地方想。

  天天吃大魚大肉吃習慣的人,猛地換成了清新可口小涼菜,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畢竟前一刻沈酥還環著她的脖子擁吻,下一刻就伸手扯腰帶……

  誰能想到她這是在撒嬌,而不是硬來。

  沈酥臉也有些紅,耳廓滾熱。

  她收回手指,順勢擡起手臂揉了揉耳廓,輕聲說,「想撒嬌討好你,可能表現的還不夠明顯。」

  是表現的太明顯了,才導致不像撒嬌。

  秦虞徹底沒了脾氣,她看沈酥,「我現在該叫你蘇姑娘,還是沈姑娘。」

  她嘴角掀起笑意,戲謔道:「亦或是,小姨娘?」

  語氣里沒有挖苦,只是調侃。

  沈酥看了秦虞一眼,雙手絞著自己腰帶流蘇,背對著秦虞慢慢蹲下來,雙臂抱膝,聲音悶悶的,「我能怎麼辦,今日你都看到了,你說我還能怎麼辦。」

  她半真半假的難受。

  秦虞見沈酥蹲下的時候,就放下雙臂站直了,皺眉垂眸看她,「我不是那個意思。」

  秦虞不可能讓沈酥嫁給李宣流的,所以才能開出這樣的玩笑,可能聽在沈酥的耳朵里就成了奚落跟挖苦。

  「對不起。」秦虞認真道歉。

  沈酥肩膀輕顫,聲音越發沉悶低啞,「沒事。」

  秦虞繞到沈酥面前,拎起衣擺單膝點地蹲下來看她,「卿卿。」

  她軟了聲音,「別哭。」

  沈酥在沈家待遇如何,她今日看得清清楚楚,不該這般同她開玩笑,揭她傷疤。

  秦虞捫心自問,她要是沈酥這般處境,不一定能做的比沈酥更好。至於路上所謂的隱瞞跟欺騙,不過是自保罷了。

  這世道待女子向來苛責,沈酥寄人籬下無人可靠,面對生病的羅媽媽只能束手無策,如刀板上的魚肉,由著沈家夫妻倆宰割。

  秦虞想,若是女子無需女扮男裝,以女人身份就能堂堂正正「拋頭露面」做生意謀生,找份活計養活自己,那沈酥是不是就不用像物件一樣被「賣」給李宣流,那她自己是不是也不用裝成男人才能接管家業外出從商。

  秦虞由沈酥的處境想到了很多。

  可惜這些只是妄想。

  要想實現女子外出自由走動的場景,需要有一個女人頂著萬千非議跟眾多目光審判、破除世人對女子的刻板印象站出來。

  秦虞作為同樣身不由己的女子,能理解沈酥,所以也沒生氣。

  秦虞雙手捧起沈酥的臉,想再安慰她兩句,讓她不要擔心以後,然後——

  就看見沈酥那張憋笑的臉。

  沈酥眼淚都快笑出來了,眉眼彎彎,哪裡有半分傷心。

  秦虞,「……」

  秦虞沉默地看著沈酥。

  感情白擔心了。

  也是,沈酥要是那麼敏感脆弱那麼容易傷心難受,也不會堅韌的活到今日且性子樂觀開朗,更不會把她拉進假山里親吻。

  沈酥嘿嘿笑,踮腳傾身,往前親了下秦虞的嘴角,「咱們都不生氣了好不好?」

  秦虞嘆息,拇指指腹輕拂她眼角,「今天怎麼回事?」

  她知道,但還是想問沈酥主動動手的原因,「沈建瓴為什麼要打你。」

  「沈妤住的院子是我小時候的院子,我昨日回府的時候就說讓沈氏把院子給我騰出來,沈氏都答應了偏偏沈妤不依,她罵我怎麼沒死在外面還要回京城丟人現眼。」

  沈酥抿了下唇,臉雖被秦虞捧著,可說這話的時候,眼睫卻無意識地垂了下來,像是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的脆弱。

  「她說我是狐貍精專勾男人,這才要嫁給一個老頭。她還說我娘死得早,我沒娘才這麼沒教養占別人的東西……可那院子一開始就是我的。」

  沈酥能忍得了別人罵她,卻忍不了別人罵她母親。

  所以沈妤話音未落,沈酥直接掄圓了胳膊一巴掌抽過去,頓時世界都清淨了。

  後來的事情,動動腳趾頭都能想到。

  她打了沈妤,沈建瓴見沈妤臉腫起來,二話沒說就要動手打她。

  沈酥擡眼看秦虞,又是眉眼彎彎的模樣,伸手戳了戳她膝蓋,眨了下右眼,嬌俏著說,「還好大小姐來的及時,救了我這麼個美人。」

  「我給你以身相許,當你媳婦好不好?」

  秦虞被她逗笑了,嘴角抿出清淺弧度,心裡應她:

  好。

  秦虞看著沈酥嬌媚舒展的臉,到現在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娶她了。

  因為跟沈酥在一起的時候,她心裡最輕鬆,不用偽裝,不用裝模作樣。

  在沈酥面前,她是被解開胸前重重裹布的秦虞,不是擔負秦家家業跟嫡子責任的秦「少爺」,而是最輕鬆自在的她自己。

  「你就是個狐貍精。」秦虞親了下沈酥的額頭,聲音輕輕。

  不然怎麼勾著她的魂,纏著她的心,讓她生不出半分氣。

  沈酥昂臉,手攀著秦虞的肩膀,吻她唇瓣,「姐姐,我都想你了。」

  她含含糊糊的聲音,帶著綿綿軟軟的媚,蠱惑著人心。

  秦虞怕自己離開的時間了太久引人懷疑,只親了親沈酥。

  知道她不在身邊的時候,沈酥也張牙舞爪地沒受什麼委屈,秦虞心裡才徹底鬆了口氣。

  「儘管做你的沈家大小姐,想要什麼、想住哪裡都可以,」秦虞摸摸她光滑細膩的臉蛋,神色認真,「我在背後給你撐著,不要怕。」

  沈酥聞言眸光輕顫,昂臉看秦虞,心尖微震,泛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也有藏了許久的委屈。

  沈酥六歲之後就學會了靠自己,羅媽媽性子溫柔跟人強硬不起來,沈酥為了讓自己跟羅媽媽少不受人欺負,學會了堅強。

  從小到大,受了委屈挨了欺辱,能忍就忍,忍不過再找機會報復回來,但從頭到尾,她都沒想過有人會幫自己。

  母親去世後,更是鮮少有人這般姿態強硬的維護她,給她爭取好處。

  以往所有人都在勸,勸沈酥避其鋒芒,連羅媽媽昨日夜裡都說忍著點沈氏跟沈妤,免得日子更難過。

  沈酥知道羅媽媽是擔心她,便笑著應下,說她最乖了會聽話的。

  嘴上說著甜話,實際上心裡卻陣陣酸澀發苦。

  所有人都在要她妥協讓她忍讓。

  唯有今日,一路上都在要她「你要乖些」的秦虞,卻堅定地站在她身後撐起她彎曲的脊背,讓她理直氣壯去做她的沈家大小姐。

  甚至,再刁橫任性一些都可以。

  沈酥偏頭,將臉蛋貼在秦虞掌心裡,蹭了蹭,悶悶道:「我以為你會氣到不理我。」

  「我氣了。」秦虞睨沈酥。

  沈酥眨巴眼睛,故意問,「然後呢?」

  然後沒氣起來。

  「然後什麼?」秦虞不順著沈酥的話繼續說,她捏了把沈酥的臉,「我給你帶了東西,放在門人那兒,你讓雲芝去拿。」

  所以從一開始來的時候,秦虞就打定主意要見見沈酥,看看她過得如何。

  「我該回去了,」秦虞抿了下唇,眼睛看著沈酥,「照顧好自己,三日後我來看你。」

  「我的院子,又大又漂亮,」沈酥忽然說起別的,含情水潤的眸子泛起漣漪,聲音軟軟低低,「床也又大又結實,……所以,你三日後一定要來。」

  秦虞指尖微動,眼裡帶出笑意,「好。」

  她跟沈酥先後出去。

  沈酥先出去,把自己放在石桌上的茶托端起來,扭頭看了眼秦虞,才朝別處離開。

  秦虞等她走後,低頭整理自己衣服跟衣袖,確定沒什麼褶皺了,然後往門口走。

  還好沈酥不愛用脂粉,如今她身上沒什么女子家的味道,唇上也沒染上口脂。

  「『少爺』,」陳管家見秦虞出來,道:「回去嗎?」

  秦虞點頭,「走吧。」

  馬車怎麼來的,又怎麼走了。那麼多的禮物啊,原封不動地又拉了回去,看的沈氏跟沈建瓴肉疼。

  沈氏今日什麼都沒有得到,反而要賠出去無數東西。

  「去收拾院子,」沈氏捏著眉心,「趕緊著人去問沈酥的尺寸,把四柜子夏衫先做出來,布料要用好的,若是三日趕不出成衣,那就去街上買。」

  「首飾……把她娘之前的那些首飾都給她送去,讓妤兒拿的那些也還回去。」

  蘇氏的首飾都封在倉庫里,沈酥當初被送走的時候年齡還小,就沒帶走。

  沈氏自然看不上別人的東西,何況又是蘇氏的。但沈妤孩子心重,見到好看的好玩的免不得好奇,就拿出來玩玩戴戴。

  現在沈酥回來,沈氏怕她突然想起來這茬,所以索性全都給她,讓她挑不出錯處。

  想想那六馬車東西,沈氏疲憊,「別再節外生枝了。」

  今日秦家怎麼來的又怎麼走的,什麼東西都沒留下,沈氏沒得到半分好處,而沈酥卻獲得一個三層食盒。

  沈酥見雲芝遠遠拎著食盒過來,眼睛都亮了,立馬迎過去。

  「小姐,門人說是珍饈閣的糕點。」

  雲芝也開心,「珍饈閣的東西好吃嗎?」

  「好吃。」盒子很重,沈酥雙手拎著才放在桌面上,她小心打開,看著各類熟悉的糕點,眼眶微微發熱。

  她抱著盒蓋,聲音輕輕,「特別好吃。」

  跟大小姐的唇一樣,又軟又甜又好吃。

  作者有話說:

  今日份純甜,沒錯,沒有虐,是不是沒想到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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