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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在想姐姐了。◎
店鋪分前後兩院, 前廳是鋪子,後面墜著兩間小屋。
原本小屋實在是太小了,勉強放下一張桌子一個柜子,再多東西就擠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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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酥看完覺得過於逼仄狹小, 找人打通了兩間小屋合併成一個房間, 頓時寬敞通透很多。
她沒把這間屋子留作存放布料, 而是當了件首飾, 跟羅媽媽商量著在外面重新租一個庫房, 一是留作裁縫們趕製衣物,二是存放布料什麼的, 跟鋪子分開。
如今後院這打通的兩間屋, 算作沈酥在店鋪里歇腳休息的地方。
房間打通後,朝陽的那面牆還開了扇大大的窗, 現在窗被木桿撐起,午後陽光透過窗照進屋裡。
秦虞擡腳進來。
可能是店鋪里就主僕兩人, 也沒人會過來,加上雲芝就在外面守著,沈酥的浴桶就沒往房間深處拖, 反而放在窗邊不遠處。
從外面看不見屋裡的她, 她卻剛好能曬到一絲光。
秦虞扭頭瞧見的就是這副美人沐浴圖。
偌大的浴桶里,沈酥烏雲般的長髮盡數散下, 後又攏成一束搭在身前,露出白皙骨感的脊背。
黑髮雪肌,髮絲黑亮泛著金光, 皮膚瑩白, 兩相映襯, 更讓人沒辦法從那抹白上移開視線。
她慵懶的側身趴在浴桶邊緣, 像是睡著了,偏頭枕著一條手臂,另一條小臂放鬆地垂在桶邊,由著午後的陽光曬在肩背上。
光照進水裡,像是揉碎了一把金撒進去,粼粼水光,在她身上映出光澤,一時間連身上的細弱絨毛都泛著柔光。
畫面一度神聖純潔,讓人無法生出褻瀆之心。
秦虞走近,想喊沈酥又想讓她再睡一會兒,糾結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站到跟前,彎腰吻她發頂。
輕輕一吻,蜻蜓點水般落下,虔誠輕柔的宛如是水中神女的信徒。
誰知本應熟睡的「神女」卻忽然伸出手臂,順著秦虞低頭的動作,圈住她的脖頸,昂頭尋到了她的唇,主動吻了上去。
交換了一個濕漉漉的吻,沈酥濃密卷長的眼睫掀開,眼底一片清明沒有絲毫困意,就這麼眉眼彎彎的含笑看著她。
「姐姐當真是君子,這般都能克制。」
秦虞把她黏在臉上的碎發撥開挽到耳後,輕聲說,「我以為你睡著了。」
「原本是有些困意,」沈酥啄了下秦虞的唇,「聽見你來,我就醒了。」
然後裝睡等著釣她,誰知道秦虞體貼隱忍,居然只打算親親她的頭髮。
頭髮有什麼好親的,她露出的地方這麼多,親哪裡不比親頭髮好。
兩人離得近了,沈酥才聞到秦虞身上別樣的味道,像是女子的脂粉氣,不知道在哪裡沾染到的。
沈酥光滑的雙臂攀著秦虞的肩,微微挺起背,鼻尖在她衣襟跟脖頸間嗅來嗅去,細長漂亮的柳眉不滿地皺起。
秦虞疑惑,手撐在浴桶邊緣,順著沈酥的動作往前彎腰,「怎麼了?」
「姐姐身上有別的味道。」沈酥鼻尖輕輕蹭秦虞的耳根,沒來由的不高興,哼哼唧唧。
「出汗了?」秦虞低頭擡起手臂嗅了嗅袖筒,除了衣服的清香,便是酒菜的氣味。
她主動解釋,「今日去見了六皇子,同他的王妃跟侯府的小小姐一起在聚仙樓吃了飯,可能是那時候沾染上的味道吧。」
沈酥眨巴眼睛,身體微微往後撤了一點,手搭在秦虞肩上,挑眉問,「怎麼去跟你吃飯,王妃還帶著侯府的小小姐啊。」
她拉開距離,帶動水聲嘩啦,秦虞下意識垂眸看,就見桶中水面僅在沈酥心口處。
飽滿圓潤如瓢一般在水中半隱半現,水紋晃動,淺淺的水下似乎泛起粉色的漣漪春色。
秦虞想別開視線,但實在做不到。
她知道沈酥故意的,有些想笑,又怕她惱羞成怒,只得音色正經地跟她說,「侯府小小姐已經說了親。」
聽完這句話,沈酥身上那股即將要瀰漫開的醋意瞬間當然無存。
她輕輕「啊」了聲,眨巴眼睛掩下臉上的不好意思,嘴角重新露出笑,聲音比往常還要軟,「要嫁的是誰呀。」
「要嫁的是六王妃的弟弟。本來今日是四人兩對出的門,只是王妃弟弟戶部臨時有事,被人叫回去了,所以最後便是王妃夫妻帶著小小姐。」
總不能逛街逛到一半,把人家小姑娘送回去吧。
秦虞嘴角抿出清淺弧度,手掌順著沈酥的臉頰脖頸往下,浸入水裡,「卿卿,你在想什麼呢。」
柔軟飽彈被人托在掌心裡,從下往上握了一下。
沈酥嗯哼,靠在身後的桶壁上,雙手鬆開秦虞,搭在桶沿邊,舒展肩背,任由她揉捏。
沈酥妖精似的,撩起眼尾看秦虞,「自然在想姐姐了。」
秦虞往前欺身,半個袖子都浮在水面上,青色衣料浸了水顏色略深,像是開在浴桶里的一片荷葉,堪堪遮住水下的手。
她在清水裡找叢集,在水草里尋秘徑。
沈酥倒也配合,只眉眼彎彎看著她。
秦虞笑,「那你怎麼想的?」
「你猜。」
沈酥夾著秦虞的小臂,水中妖精一般將岸上的秦虞拖拽下來。
因桶中多了一個人,剛才離桶沿還有一段距離的水面瞬間跟桶沿持平。
水一波一波一陣一陣的往下溢,沒多久,扔在地上的衣服全被浸濕了。
後院裡被各種水聲淹沒,前廳中雲芝也沒閒著。
「這缸里養了魚?」周莽好奇地看過來。
雲芝點頭,往缸里灑魚食,「小姐不知道從哪本書上看的,說這錦鯉能帶來好運,所以養在了這蓮花缸里。」
缸不大,扁平的口,裡面養著一株蓮,那魚擺著尾兒就在兩條蓮花根里穿來穿去覓食,最後尋著地方一般,擠到蓮根中間。
蓮開了一朵,因魚的頂撞,水面泛起漣漪,花瓣晃動,好半天才停。
魚戲蓮花,水聲嘩啦。
雲芝算著時間,跟周莽說,「你去聚仙樓,幫秦公子取一套乾淨的衣服唄。」
「為何?」周莽問完頓時一拍腦袋,憨笑起來,「瞧我這腦子。」
秦虞本來就愛潔,身上現在沾染了別的味道,說不定要被沈姑娘說一頓。萬一沈姑娘潑辣起來,犯了醋勁,拉扯衣服,……可不得換一身嗎。
「那行,我去拿衣服。」周莽出門。
等他走了,雲芝才悄悄往後院裡聽一耳朵。
不知道的還以為屋裡浴桶中養了兩條互不相讓的魚,擠在一起,撲騰纏鬧,激得水花四濺。
雲芝揉了揉發熱的臉,坐在前面守著門。
秦虞在沈酥鋪子裡待到傍晚才回去。
她今日舒坦了,可有人卻不舒坦。
「你說什麼,鋪子裡的掌柜的全換了?」李興盛雙手握著椅子扶手直接站起來,眼睛睜圓看向李丘駱。
他不信地搖頭,斷言道:「不可能不可能。」
李興盛坐回去,問李丘駱,「你從哪裡聽來的隻言片語就當了真,這麼大的事情要是真發生了,我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他又不是沒在鋪子裡安插人手,要是真有點風吹草動,那些掌柜的肯定會跑過來告訴他。
李丘駱面如土色,覺得今日面子裡子都丟完了,整個人跌坐在椅子裡,沒好氣的說,「什麼聽來的,是我自己去被人趕出來了,這事還能有假嗎。」
他也不想相信,直到現在人都有些恍惚,可事實就擺在眼前,他懷裡還裝著金鋪一式兩份的欠條呢。
「您看看,這是不是金鋪的章印。」李丘駱想起這事,把欠條單子掏出來,伸手往李興盛面前一遞,「我今日算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不止金鋪,還有那聚仙樓,全都不讓我進了。」一提起金鋪李丘駱就愁,那麼些銀錢,不會真要他還吧。
李興盛半信半疑地伸手接過單子,低頭掃了一眼,目光落在那方印章上,「這、這怎麼可能啊。」
李興盛抖著手裡的欠條,「為何這麼大的事情,我半點消息都沒收到。」
「人家說了,這是人家秦府秦記的事,跟咱們姓李的沒關係,又怎麼可能通知您呢。」李丘駱陰陽怪氣,憋了一天的脾氣自然說不出半句好聽的話,「說不定您那些人全被秦虞收買了呢。」
「荒唐,這也太荒唐了,秦BaN虞她是想做什麼,想上天啊!」李興盛把欠條拍在茶几上,走到門口喚來李管家。
他指著外面,「去,你親自去看看那些鋪子可當真都換了掌柜。」
他就不信秦虞能有這個能耐。
李管家快步離開後,李興盛插著腰罵罵咧咧,「畜-生玩意,當年她剛出生時我就該弄死她,怪我心軟,想著怎麼都是咱們李家的血脈,沒下得去手,如今倒是給自己留了個天大的禍害。」
「她不認她爹,連咱們李家都不認,如今又鬧出這麼一通事情來,她是想做什麼?」
李丘駱也恨,一想到金鋪里那丟臉的場面,他都恨得牙痒痒,陰惻惻地說,「就該弄死她。」
話是這麼說,但現在再講這個已經晚了。
「爹,」李丘駱忍不住擔心,「如果都是真的,咱們怎麼辦啊?」
「要不咱們去找大伯說說,讓他管一管秦虞。」李丘駱出主意。
李興盛不耐煩地問,「你看她像是會聽話的樣子嗎?」
還李宣流,秦虞眼裡怕是都沒有李宣流這個爹。
「這事要是真的,那就麻煩了。」李興盛往後同樣跌坐在椅子裡,話說得含含糊糊。
李丘駱隨即也想到了這事,臉色頓時一白,「三……」
李興盛立馬瞪了李丘駱一眼,李丘駱雙手捂著嘴不敢再說。
朝中事情多,三皇子還等著用銀錢呢。
李興盛現在最擔心的不是金鋪,金鋪換了掌柜不可怕,怕的是錢莊也換了掌柜,要真是這樣,三皇子的人從裡面取不出銀錢,才真的是完了。
李管家匆匆忙忙的去,滿頭大汗的回。
「如何?錢莊那裡如何?」李興盛直接迎到了門口,心裡還懷著最後一絲希望。
李管家連臉上的汗都來不及擦,搖著頭苦著臉說,「我看了,錢莊裡的掌柜不是咱們熟悉的那個面孔,估摸著也換了人。」
李興盛身體微晃,往後退了兩步,要不是管家跟李丘駱眼疾手快扶住他,他這會兒直接就坐在了地上。
「這麼大的事情,我竟,竟全然被蒙在鼓裡,虧得我平時待他們不薄,關鍵時候一個來報信的都沒有。」李興盛坐在椅子裡,撫著胸口,「我的那些人呢?你見著沒有。」
李管家搖頭,臉色也不好看,「連我兒子都沒了身影。」
李興盛怎麼可能不派親信守在關鍵的店鋪里,李管家的兒子就被安排到錢莊做事。
剛才李管家找了一圈,都沒看見他兒子,他心頭的絕望不比李興盛輕。
「秦虞。」李興盛牙都咬得發緊。
不弄死她,他就不姓李。
作者有話說:
魚:今天的魚戲蓮花——桶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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