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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些快樂的事情。◎

  裡衣坊這個陣仗可把沈府管家驚的不輕, 他也不敢耽誤,立馬回去把這事告訴沈建瓴跟沈氏。

  「事情辦妥了?」沈氏正在吃午飯,見管家回來,慢條斯理捏著巾帕擦拭嘴角。

  沈建瓴拿起公筷往她碗裡夾菜, 恭維著, 「這事果然還得看夫人的。」

  沈氏微微一笑。

  她就說沈酥再大膽也不過是個小丫頭, 沒經過風浪沒見過什麼大場面, 隨便找兩個地痞無賴嚇唬嚇唬她就能把她嚇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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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管家苦哈哈說, 「是嚇哭了,…是地痞無賴被她給嚇哭了。」

  「什麼?」沈氏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沈管家把沈酥教訓錢大的事情說了一遍, 「現在錢大正帶著他那群嘍囉張羅著搬家呢。」

  把地痞無賴腌臢雜碎活生生嚇得要搬走了。

  現在街上那些原本看沈酥熱鬧的商鋪, 竟然都買了禮品,或大或小或輕或重的去恭賀裡衣坊開張了。

  他們希望裡衣坊能一直開下去, 只要沈酥在,像錢大這樣的人就不敢來放肆, 他們的日子會太平無憂很多。

  「這還不是什麼,最主要的是那恭賀她鋪子開業的人有哪些。」

  沈府管家抹著額頭上的汗,從秦記說到侯府說到六皇子府。

  每說一個名字, 沈建瓴跟沈氏的臉色就變了一分。

  沈建瓴夾菜的手更是一哆嗦, 一塊排骨就這麼掉在桌子上。

  他跟沈氏人都聽傻了。

  剛才聽到沈酥教訓錢大的時候,兩人萬般慶幸他們提前把沈酥趕出了家門, 這才沒丟了沈家人的臉面。

  這世上有幾個女人像她這般,眾目睽睽之下竟踢男人的下三路,跟一群潑皮罵起來。

  簡直丟死人了, 哪裡像是名門閨秀能做出來的事情。

  可後來聽說秦記來送禮了, 甚至是李家小姐李雲朵甚至親自上門送禮。

  沈建瓴一時沒反應過來, 疑惑地問, 「那李雲朵不是李宣流的女兒嗎?怎麼跟沈酥扯上關係,不是說沈酥給她爹戴綠帽了嗎?」

  沈氏開口,「許是上次去秦府赴宴的時候,沈酥救了白氏的兒子李雲朵的哥哥。」

  她皺眉想了想,「我記得前段時間,她還下帖子邀沈酥去秦府做客。」

  因為這事,沈妤當時還在她屋裡哭鬧,說為什麼要請沈酥。

  可那會兒趕上馬府剛出事,沈氏滿腦子都是自己父親的事情,根本沒細想。

  「秦府暫且作罷,可以說是兩個姑娘家的私交,那侯府小小姐跟六王妃呢?」沈建瓴有種雲裡霧裡的感覺,人像是飄在半空中,腳都踩不到地面,心裡不由發慌。

  沈氏也皺眉,「沈酥小時候同她們認識?」

  莫非是小時候的情意?不然沈酥這麼多年都不在京城,哪裡認識這樣的人物。

  「她哪有這個造化,」沈建瓴眼睛一瞪,「我都沒這個臉面認識侯爺跟六皇子,沈酥怎麼有這個臉。」

  沈氏捏著巾帕,「老爺,這裡面好像有咱們不知道的事情。」

  沈建瓴放下筷子,人都坐不住了,站起來走來走去,「那可是侯府啊,還有六皇子。」

  要是跟這兩家攀上關係,一件小小的受賄案算得了什麼,馬府的事情還不是迎刃而解。

  這些日子,馬家人東奔西走托關係找人脈,就這都跟上面搭不上線。可誰曾想,他們真正的門路竟然是剛被逐出家門斷絕血親關係的沈酥。

  沈建瓴一時間不是滋味,要是早知道沈酥有這個本事,他肯定不至於做的這麼絕。

  他甚至開始想像,要是自己借沈酥的人脈,攀上了侯府跟王府,那禮部尚書的位置說不定都是他的了。

  到時候順手救了老丈人,整個馬家不得對他感恩戴德啊。

  哪裡還有一個人敢像現在這樣對他蹬鼻子上臉,說他縮頭烏龜出事就知道往後躲。

  他也不至於受沈氏這份嘟囔氣。

  沈氏見沈建瓴面上露出後悔的神色,怕他把沈酥再找回來,立馬吹起耳旁風,挑撥道:

  「你說說她,要真是有這般能耐,做什麼還瞞著咱們呢。我是個繼母就算了,可老爺你是她親爹啊,竟連你都不告訴。」

  好不容易才把蘇氏跟沈酥都趕出沈府,沈氏可不想她再回來。

  不然以沈建瓴這種貨色的尿性,定把沈酥跟蘇氏高高捧起,到時候她跟妤兒在沈府的日子可怎麼過。

  難道她一個活人還要給死人低頭不成?

  秋闈已經放榜,吃飯前沈氏才收到消息,說事情已經查清,受賄的是父親的門生,關係並不親近,父親最多算個約束不嚴之罪,被訓斥兩句別的事情倒是沒有。

  馬府已經安全,沈氏斷然不可能讓沈酥再回來。

  沈建瓴只得訕訕作罷,可事後想起來總覺得後悔,後悔之餘開始暗罵沈酥藏關係,有這般門路都不跟府里說,尤其是不跟他這個親爹說。

  事情就這般過了幾日,裡衣坊也進入正軌,每日陸陸續續不少客人,生意十分不錯。

  裡衣坊生意越好,沈建瓴越眼紅氣惱,每日都要罵兩句沈酥,說自己因為她的事情受了指點非議。

  「同僚不知道從哪裡知道這事,都來問我跟裡衣坊的關係,」沈建瓴沒好氣的說,「虧得早早把她趕出家門,不然我這臉面往哪裡放。」

  沈氏只得安慰他。

  兩人說話間,沈管家匆匆過來,「老爺,宮裡來人了,說傳您前去問話。」

  「傳我問話?」沈建瓴問,「可說是什麼事嗎?」

  沈管家花了銀錢,從公公嘴裡問出一句話,「說是有人參您,皇上這才找您過去。」

  「參我?我一沒受賄二沒做錯事,參我什麼?」沈建瓴是個窩囊性子,不可能當出頭鳥的,遇見事情他只會往後躲。

  這些年能在禮部步步高升,全因老丈人是禮部尚書。

  沈氏也納悶,「能參老爺什麼呢?」

  管家,「聽說是參老爺身在官位卻無作為。」

  「這、這這,這簡直就是欲加之罪!」沈建瓴開始慌了,他這些年的確渾水摸魚沒做過什麼實事。

  宮裡來的人還等著呢,沈建瓴再害怕,也只能整理官服進宮。

  他心裡想著我女兒可是跟侯府小小姐跟六王妃都有關係,我要是出事了,她肯定會想方設法來救我這個親爹。

  畢竟打斷骨頭連著筋,他可是沈酥的親爹啊,這份血親總是抹不掉的,她絕對不會不管。

  誰知管家補了一句,「老爺,沈掌柜那邊今日才說過,她跟您早已斷絕關係,讓人以後莫要在她面前提起您。」

  最近也有人問沈酥跟禮部侍郎沈家的關係,沈酥只回了兩個字:晦氣。

  莫要拿這麼晦氣的事情掃她的興,她忙著賺錢數銀子將來娶媳婦呢。

  沈家時時關注著裡衣坊,自然連這句話都一併聽見了。

  沈建瓴聞言上馬車的腳差點沒擡起來,整個人險些磕在車廂上,人都恍惚了一瞬,感覺踩空腳蹬的那一瞬間,好像心裡有什麼地方小小的空了一下。

  從宮裡回來,沈建瓴就被停職待查了。

  他這些年推脫掉不少活兒,原本同僚看在馬尚書的面上都忍了,如今見馬尚書出事,幾人才合計,參沈建瓴一本!

  馬府剛出完事情,就輪到了他。

  有人估摸了一下,馬旭祖這個禮部尚書年齡也大了,怕是要被調離京城,去個山水好的地方當個知府什麼的養養老,把中央的位置讓出來。

  而沈建瓴這個依附老丈人而活的禮部侍郎,十有八九會被貶謫,能不能留在京城不好說。

  不留在京城,那就是下去當縣令知府,吃吃生活上的苦。

  留在京城,自己被貶官不說,還得日日看著曾經的女兒生意做的風生水起,心裡嫉妒悔恨到發苦。

  不管怎麼安排,沈建瓴都會不舒坦。

  「還好沒跟他家結親,不然就被連累了。」

  聽聞到沈家這些事情,李興盛一陣慶幸啊。

  他那傻兒子還等著沈府被流放,他過去花錢贖沈酥呢,誰知道沈酥那個小賤人竟開起了裡衣鋪子。

  不檢點的女子,拋頭露面像什麼話,這樣的人,莫說李丘駱要娶進門當妻子,就是納進門當個妾,李興盛都不願意。

  什麼人啊,還想進他李家的門。

  如今天氣已經深秋,沒了九月份的烈日頭,只剩十月底的清爽舒坦。

  李興盛坐在李家涼亭里,喝著茶,賞著楓葉,享受這一刻的舒心寧靜。

  日子也只能這麼舒坦了。

  直到李管家快步走過來,低聲喊,「老爺,袁先生來了。」

  李興盛手一顫,茶盞差點打翻在地。

  如今他聽見「袁先生」這三個字就害怕,因為袁先生每一次過來都會捲走他一大筆銀錢。

  那是卷錢嗎?那分明是從他身上啃下他的肉啊。

  原先有錢莊兜底,袁先生都從錢莊直接取錢,不需要找李興盛。可現在錢莊被秦虞收回去,導致袁先生每次要錢都會過來找他。

  李興盛這麼些年存的那點私庫,肉眼可見的快見底了。

  這就是頭貪得無厭的貔貅,餵不飽,根本餵不飽啊,多少銀錢塞進去都不夠他吃的。

  而且只進不出!

  可李家又不能斷了銀錢上的供給,怕遭到三皇子的報復。

  「光知道要錢,怎麼就不干點實事,他倒是派人把秦虞弄死啊,秦虞死了,他還不是要多少錢有多少錢。」

  李興盛臉上的肉往下耷拉著,嘴角下撇,邊走邊抱怨。

  「養只狗都知道汪汪兩聲叫喚著咬人,你看我投進去這麼些銀錢,可聽見一個響聲?屁都沒有,何況聲響。」

  李興盛越想越氣,尤其是他已經快沒錢了,這兩次的銀錢都是他賣了田莊鋪子折換成銀票才補上去的。

  三皇子是恨不得敲骨吸髓,把他榨乾淨了才行,哪裡管他死活。

  怎麼會有這麼噁心的玩意,趴在人身上吸血,怎麼餵都餵不飽。

  袁先生只會說什麼,三皇子最近在跟六皇子爭鬥,不管是疏通關係還是拉攏別人,處處都需要銀錢。

  還誆騙忽悠他,說等日後三皇子繼承大統,定會把秦記改成李記,由他李興盛做家主,還封他兒子做個小官。

  這些話李興盛以前可愛聽了,因為那時候他只等著享受好處就行,根本不需要花錢費力。

  現在他針眼大的好處都沒享受到,淨往外掏錢了,怎麼可能沒有怨言,哪裡還會心甘情願當這個人肉錢莊。

  李管家在邊上小聲勸,「老爺可不能說這話,仔細被人聽見。」

  「我錢都沒有了,被聽見又如何,大不了這條命都不要了!」李興盛停下腳步,臉色陰翳發沉。

  命可以沒有,錢不能沒有。

  李興盛窮怕了,可不敢再回到以前的日子裡,現在他大宅院住著,妻妾摟著,山珍海味吃著,日子還算舒坦。

  人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說的就是李興盛。

  你現在要是再讓他去吃糠咽菜做苦力,他寧願去死。

  「不能再等了,就算是鋌而走險,都得試試。」李興盛看向李管家。

  李管家跟他心有靈犀,壓低聲音,「那我去找人弄點藥。」

  李興盛點頭,「不是秦虞死,就是我死。」

  既然明著刺殺弄不死秦虞,那就暗著來,他就不信一次不行,兩次還不行。以前是沒狠下這個心,如今不一樣了。

  如今他再不狠心,他就被三皇子弄死了。

  李興盛去見袁先生,兩人談到傍晚才結束。

  十月底的黃昏跟八月底完全不同,能明顯感覺到入秋後的涼意,連天空晚霞的顏色都要深沉很多。

  秦虞最近很忙,一是六皇子那邊的事情,二是秦記的事情。

  李家已經像這秋後的螞蚱,還在徒勞的蹦躂。如今只需要給他們一個機會,拿住他們的錯處,就能徹底斷了跟李家人的關係。

  秦虞覺得以李興盛的性子,最近忍受三皇子怕是忍到了盡頭。

  他不敢對三皇子如何,但肯定會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秦虞邊擡腳往裡衣坊後院走,邊盤算著心裡的這些事情。

  迎面遇見雲芝,雲芝跟她說,「秦公子,我家小姐在屋裡算帳呢。」

  沈酥如今也算看得懂帳本了,只是有時候拿不準,還需要問問秦虞,只不過要付報酬。

  比如,讓她揉托雪峰採摘紫果,多下兩次雨,總歸都是些快樂的事情。

  秦虞擡腳進去,天色漸晚,屋裡光線昏暗,窗前的書桌上已經點著一盞油燈。

  順著光亮看過去,女子穿著海棠色秋裝,枕著雙臂趴在了桌子上。

  橘黃油燈暖光映在她白皙美貌的臉蛋上,將她整個人柔化了一圈,那捲長濃密的眼睫被拉長,在眼瞼投下陰影,遮住眼底的青色痕跡。

  本該好好算帳的人,已經累到睡著了。

  作者有話說:

  魚:過來犒勞犒勞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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