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群臣以死相逼,滿朝儘是忠臣?何有逆臣!


  「臣吏部驗封清吏司郎中周全,不懼禍否(pi),冒死進言!」

  「臣稽勛司郎中張伯仁,死諫!」

  「臣考功司郎中李文遠,有一言勸諫。」

  「臣文選司郎中陳謙,懇請殿下,收回成命!」

  奉天殿死諫!

  最先跳出來的這四人,讓朱瞻墡眼皮一跳,都是跟科舉直接相關的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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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還是管理官員升遷,調任,考核……等等一切的官吏。

  他們急,

  看樣子真的是很反對此次的科舉改革。

  朱瞻墡看著下方四人,冷聲道:

  「今科試題改制:廢八股虛文,立兵法策論為主,經世致用為輔!各州舉子當以《孫子》和《管子》……等等此類書籍為綱,以軍事,田制、漕運、經貿……為目,這有何不可?」

  「你們給孤起身,好好答話。」

  四人一拜,站起身來。

  最先答話的是那文選司郎中陳謙,

  他主管文選,最為反對!

  陳謙望向上方的監國,鏗鏘有力地反駁道:

  「殿下,您這是自絕於孔孟之道!」

  「呵呵,孔孟之道?」朱瞻墡眉毛一挑,冷笑連連。

  「洪武爺定八股取士,乃使天下士子尊朱子、明綱常!您竟以兵家詭道代聖賢微言?昔王莽改周禮而新室崩,安石變科舉而靖康恥!祖宗成法若廢,國魂安在?」陳謙說得抑揚頓挫,口沫橫飛!

  那考功司的郎中李文遠,激動附和,語帶泣聲,道:

  「殿下,求求您收回成命!臣寧血濺丹墀,不敢奉詔!」

  說著這傢伙又跪了下去,以頭額叩金磚砰砰作響!

  他泣不成聲,一副大明藥亡的樣子,又道:

  「科舉取士百五十年,江南才子憑章句登科,北地寒門借制藝翻身!今改考兵戈之術——江南無戰火,何以答策?北疆多武夫,豈非擅場?此令一下,天下寒窗泣血,九邊莽夫竊笑!殿下欲效黃巢開武舉而毀唐祚乎?」

  朱瞻墡聞言,神情越發冰冷了!

  都借著黃巢來罵自己了?

  怎麼,我朱瞻墡已成黃巢了不成?

  還不等朱瞻墡說什麼,那稽勛司郎中張伯仁,就解冠置地,聲裂殿宇,大吼咆哮,「殿下可知『南北榜案』——!!!」

  張伯仁目眥盡赤,指向虛空!

  他雙目瞪著高坐天中的朱瞻墡,說他是在看著大明朝的監國,不如說是在瞪著大明朝的敵人!

  南北榜案都出來了?

  朱瞻墡心下一驚!

  他還是小看了這群文人。

  滿朝文武們,也都是大驚失色,看著這個不怕死的張伯仁,一個個都在暗自心驚!

  有些大人們都抹了一把額頭冷汗!

  ——好傢夥,這能提嗎?

  你要死,別帶著大家呀!

  至於那些原本就站出來反對的大臣,看著張伯仁都豎起了大拇指!

  ——紛紛叫好!

  「好樣的!」

  「張大人,沒丟分!」

  「是我大明朝的忠臣!」

  「對,要讓殿下明白,咱都是為了大明好,我等都是怕殿下重蹈覆轍。」

  朱瞻墡聽著官員們的叫好聲。

  目光落在張伯仁身上,倒有了幾分欣賞。

  不過如果他說不出幾番道理來。

  那也不用留活口了!

  可以國有諍臣,但不能國有噴子。

  「張大人,說完汝的話,說不出個一二三,你就自己滾出去領刀斧。」

  「謝殿下!臣猶記,太祖因考官偏袒南人,怒斬張信、流放三吾!後定南北分卷,方免神州分裂!您這『兵法策論』,邊疆子弟舞刀弄槍自然精通,蘇杭書生連馬鞍都未摸過!是要逼反嗎?」

  張伯仁說完昂著頭,一副領死的模樣。

  最後,那驗封司郎中周全,直接走向了一側的錦衣衛,令人猝不及防地忽然拔出了已經愣住的錦衣衛小哥腰間的繡春刀,接著他就拔刀橫頸。

  一瞬間,群臣駭然!

  「臣周全,今日以頸,血諫殿下!」

  說著周全手持劍鋒入肉,可見血線蜿蜒。

  再深入點他真的就要死了!

  就見,這周全高聲激昂道:

  「殿下,您可知今若再破科舉鐵律,必使天下士子心寒,誰還肯為大明效死?漢有董仲舒『罷黜百家』方得獨尊儒術,唐以詩賦取士乃有貞觀之治!殿下欲使大明成暴秦二世而亡乎?」

  此言一出!

  四郎中,皆是面帶血淚,嚎如喪考妣!

  接著他們身後站出來的數十個大臣們,紛紛相繼摘冠,殿中迴蕩著悲吼:

  「——請殿下收回成命!!!」

  「——請殿下收回成命!!!」

  「——請殿下收回成命!!!」

  朱瞻墡聽著山呼一般的抗議聲。

  依然不為所動。

  只是微微抬手。

  群臣瞬間收住聲音!

  包括那些還站著並不反對的官員們,都齊齊看向了監他。

  朱瞻墡看向那最有骨氣的吏部四郎中,

  漠然問道:

  「汝等四人真的不怕死嗎?」

  那持刀吻頸的周全,淡然一笑,「臣,寧作殿下刀下鬼,不為變法階下臣!」

  「想死哪有這麼容易?」

  朱瞻墡不禁啞然一笑。

  接著,他就給了從背後接近周全的錦衣衛一個眼神!

  下一秒,電光火石間。

  周全只覺得手臂吃痛!

  手中的繡春刀就已被奪。

  群臣都是大鬆了一口氣。

  大家都不忍見到同僚自盡殉道當場。

  可誰曾想,那周全刀被奪後,就跟受了什麼刺激一樣,突然撞向蟠龍柱,「臣先赴九泉告太祖,——不肖子孫壞我華夏文脈矣!」

  不好——!

  在所有人都來不及阻止的剎那間。

  血濺明黃帷幔,身死奉天殿上。

  所有人都呆住了!

  驚得都不知道作何反應。

  連太子三楊都傻了。

  一切太突然。

  如此剛烈的臣子,他們都為之嘆息。

  就在所有人腦子都還沒有轉過來的時,只聽那龍椅上響起了朱瞻墡淡淡的聲音,「來人,抬出去,厚葬。」

  聲音喚醒了群臣。

  朱瞻墡看著朝臣們,依然堅決道:

  「此次改革必須推行,你們要反對,那孤就手掌乾坤,乾綱獨斷,一切責任由孤來負。」

  「啊?」

  「不可呀,殿下!」

  「殿下,萬萬不可……」

  朝臣震動。

  反對的大人們,一個個無奈而又悲憤。

  這時,一個武將進言道:

  「殿下,老夫跟隨陛下征戰幾十年了,老臣不懂什麼大道理,但一直牢記「不可逾越」四字,武人打仗,文官治國,這是祖宗留下的道理,殿下何必如此獨夫?」

  「呵,真是老不死的!」朱瞻墡看著這個老將軍,恥笑一聲,沒啥好臉色地告訴他道:

  「老不死的,你真是不懂!孤此舉也是為了保你們這群武將,若是文人徹底把持朝政,還有你們武將的事?你們都想落得岳飛一樣的下場?文人尚武才能學會站在武將的角度看問題。」

  說完,朱瞻墡瞧著地上還打算死諫的大臣們,發出最後的警告,「現在,給汝等最後一次機會,你們的建言孤已經聽到了,要麼你們起身滾回去,要麼就——人頭落地。」

  沒有一人起身!

  還打算死諫。

  「呵,來人!將跪著的全部拖出去,斬!罪名——抗旨不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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