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她尚未及笄,膽子又小,怕您把人家嚇跑


  裴皇嘆氣,讓鎮西大將軍操心的莫過於他那個女兒了,面對敵人時,都不曾膽怯,竟為了女兒的婚事如此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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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闕,你院裡一直沒有女人也不行,朕自小看著喬將軍的女兒長大,是個不錯的小姑娘,人家早已及笄,就等著你呢。」

  裴元闕玩著腰間的玉佩,他道:「父皇,兒臣已有中意的女子了,喬將軍還是勸她不要把心思放在本王的身上。」

  喬將軍試探道:「不知王爺看中哪家的姑娘了?是不是謝侯家的謝蓮華?竹心說了,她願意做妾。」

  「喬將軍,你猜錯了,而且本王答應她了,只娶她一人,不納妾,無通房。」他淡淡道。

  喬將軍的臉色不好看。

  裴皇走下台階,打圓場道:「喬愛卿,這孩子除了好看一無是處,喜歡他幹什麼?要不這樣吧,你回去跟竹心說一聲,朝中大臣、宮中皇子,讓她隨便選。」

  「多謝皇上,那臣就先告退了。」喬將軍跪地行禮。

  殿內,只剩下父子倆。

  裴皇繞著老五轉了好幾圈。

  「嘖嘖嘖,嘖嘖嘖,嘖嘖嘖。」

  裴元闕淡淡道:「嘴疼就去找太醫。」

  裴皇哼哼幾聲,他揶揄道:「找什麼太醫啊,朕應該找花匠,好問問他,鐵樹竟然能開花,朕還要去跟寧婉說,元闕的心不是石頭做的。」

  說到後面,竟有些抱怨的語氣。

  無非是老五不常來宮中,我行我素,嗜血暴戾,冷血無情,他這個父皇都有點怕老五。

  裴元闕聽了,轉身就走。

  裴皇拉著他,「時候不早了,陪朕用午膳吧,剛好朕有事要問你。」

  御膳房聽說皇上留了靜王用午膳,揮鍋的手都要冒煙了。

  要是別的皇子肯定不敢說什麼,還會誇讚御膳房的飯菜好吃,想來多吃。

  但靜王不一樣。

  他會直接來一句『難吃』。

  到時候,御膳房上下就全完了。

  菜一道道傳入御書房,香味十足,一共三十道菜,道道不重樣。

  跪在門口的兩人都饞死了。

  裴元天攔住劉中圓,問道:「父皇是不是讓孤進去用膳。」

  「太子多慮了。」劉公公輕笑一聲,「皇上只留靜王一人用膳,並未吩咐讓太子和七皇子進殿。」

  憑什麼?

  裴元天心裡滿是怒火。

  「父皇!兒臣錯了,求您饒過兒臣吧,兒臣再也不敢了!」

  很快,劉公公走出來,他彎腰道:「皇上吩咐,您若再喊,就去刷馬桶吧!」

  裴元天趕緊閉嘴了。

  裴元闕只簡單吃了兩口。

  裴皇問:「你看中的是哪家的姑娘,怎麼沒聽你說起過?」

  裴元闕提起謝清杳,嘴角微微勾起,「她尚未及笄,膽子又小,怕您把人家嚇跑。」

  「尚未及笄?」裴皇在腦海中搜索著合適的玉京女子,說了幾個都不是,他眼神一亮,「跟你有婚約的侯府嫡女,叫什麼…叫什麼…」

  劉公公小聲提醒:「謝蓮華。」

  「對,就是謝蓮華!」裴皇點頭。

  裴元闕皺眉,糾正道:「謝清杳。」

  裴皇看向劉公公,劉公公小聲道:「奴才記得謝蓮華是嫡女,這…謝清杳是庶女。」

  裴元闕道:「謝清杳是嫡女。」

  劉公公一般不會記錯,裴皇皺起眉頭,他預感不妙,沉聲道:「元闕!你莫要仗著自己的身份,就逼迫侯爺交換嫡庶!」

  「謝侯的妾室,心懷不軌,在她們出生時,做了交換。」裴元闕眸光一沉,若不是林姨和她在及笄禮上有計劃,他真想提劍殺了她們。

  害林姨的命,害林姨的女兒受苦十五年。

  簡直該死!

  裴皇眼神冷冽,「侯府竟然出了這檔子事?謝宗不知情嗎?需要朕下一道聖旨,懲治那個不知死活的妾室嗎?」

  「不了。」裴元闕放下筷子,起身欲要離去,嘴角泛起弧度,「她及笄禮的請柬,兒臣會送來皇宮。」

  裴皇嫌棄道:「朕很有空嗎?」

  「隨您。」

  裴元闕丟下這句話,便出了御書房,對上兩雙充滿嫉妒和恨意的眼神,他冷笑一聲,坐上了離宮的轎子。

  ——

  距離宮宴已經過去三天了,林嵐的病一好,就開始著手操持女兒及笄禮上需要的東西。

  謝清杳出府,去畫鋪送了畫,拿著結算的二百兩銀子,打算給母親買些布料。

  閒逛時。

  方卷找到她,高興地說:「謝小姐,江老回來了,讓我來尋你。」

  謝清杳買了兩盒糕點,跟著方捲去了西城。

  「就師父一個人回來的?」

  「本來是的。」方卷指著趴在石桌上睡著的女人,「但我出去尋您時,她硬闖了進來,一直跟江老說些奇怪的話,我猜測,是江老的老相好。」

  謝清杳雙眸泛起疑惑,不是師父追人家嗎?

  故事反轉了嗎?

  她抬手敲門,似乎也驚醒了正在睡覺的女人。

  「師父。」她進入屋裡,掩住門扉,關門前,還看到女人痴痴地看向這裡。

  江清子看到徒兒就莫名的親切,停下畫筆,將旁邊的畫軸放在她懷裡,「徒兒,給你,這些都是給你的,算是為師補給你的禮物。」

  謝清杳打開一瞧,驚呼道。

  「這幅圖秋水碧波圖,不是找不到了嗎?」

  江清子道:「不是找不到了,是在我年輕時,送給了別人當定親信物,也就是昨天,才要了回來呢。」

  剩下的兩卷,也都是極其名貴的話。

  「不,這太珍貴了…」

  謝清杳再三推脫,見師父態度強硬,便收下了,她問起:「外面的老夫人,就是師父心心念念了一輩子的人?」

  江清子沉默半晌。

  「不是。」

  「那您得到人家的地址,連聲招呼也不打就去了。」謝清杳倒了杯茶,遞過去,坐在師父對面,等著他再次開口。

  可卻等來了師父掩面而泣。

  江清子神色頹然,哽咽道:「我一直以為你師母還活著,可她在四十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謝清杳蹙眉,前世,師父對師母近乎閉口不提。

  看來師父雲遊四海,是為了找師母了。

  「外面那位是師父和師母的故人嗎?」

  江清子應聲:「令亦的妹妹,她一直散播令亦活著的消息,讓我從南找到北,讓我找了四十年,卻只找到『令亦已逝』的消息!」

  令亦是師母的閨名。

  謝清杳心裡也泛著酸澀,她不知該如何出聲安慰師父。

  砰!有人闖了進來。

  是師母的妹妹。

  方卷面露愧疚:「江老,對不起,我沒能攔住。」

  見江老揮手,他撓撓頭關門退下。

  江清子沉聲:「這裡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黃然花紅著眼睛,說:「清哥,這麼多年了,你還是忘不了姐姐嗎?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就不能滿足我,讓我在有生之年,與你成婚嗎?」

  江清子看向徒弟,扯出一抹笑意。

  「清杳,你先回去吧,你的及笄禮,老身一定準時參加。」

  謝清杳猶豫幾秒,但還是離開了。

  黃然花嫉妒道:「你連徒弟都找了個像姐姐的,我長得跟姐姐更像,為什麼就不能留我在身邊?你前天風塵僕僕到了府里,知道我有多高興嗎?可你卻是來找姐姐的,完全不顧及我的感受。」

  江清子握起拳,面上泛起慍怒之色:「這輩子,我只愛令亦,是你散播謠言,以令亦在姚府為由,哄騙我去的,更何況,令亦…早已不在人世,你卻還要消耗一個已故之人!黃然花,我沒殺了你,都是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

  黃然花仰頭,流下兩行淚水。

  她恨極了姐姐,明明是她先遇到的清哥,可相愛的卻是他們。

  「清哥,我們做不了夫妻,那就做親家吧。」

  江清子譏笑:「我沒有孩子,你威脅不了我。」

  黃然花道:「我忘記跟清哥說了,謝清杳與子燁的關係很好,他舅舅已經去謝府提親了,讓謝清杳當妾,清哥,我是子燁的外祖母,你是謝清杳的師父,我們怎麼不算親家?」

  江清子憤怒:「子燁是個好孩子,你別耽誤他!而且,清杳怎麼能為妾!」

  黃然花威脅道:「一個庶女能進陳府,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我外孫如此英俊,她必定答應,清哥,畢竟是你的徒弟,也不是沒有商量的餘地。你娶我,我就讓她為正妻,並且絕不為難她!」

  她胸有成竹,也不著急要答案。

  「清哥,你好好想想,時間還早呢,我先回姚府了。」

  江青子長嘆一口氣,閉上眼睛。

  猛然,他喊道。

  「方卷!」

  他跑進來:「江老,怎麼了?」

  江清子著急吩咐道:「你快去謝侯府瞧瞧,陳家的人是笑著出來,還是哭喪著臉出來!」

  不知為何,在他印象深處,那是個為了愛情又笨又蠢的傻徒弟!

  還有那個黃然花跟有病似的。

  多大個年紀還玩愛恨情仇那一套,娶她?不可能!

  而黃然花回到姚府,便消失在了寢屋的暗道里。

  暗道里,一個滿頭白髮瘦骨如柴的女人躺在床上,聽到動靜,只是動了動手指,懶得睜眼。

  黃然花唇邊泛起一抹陰笑:「清哥來玉京了。」

  女人睜開眼睛。

  黃然花繼續道:「還收了個徒弟,挺漂亮的,我告訴他,你死了,他想死來著,被我勸住了。」

  黃令亦啞著聲音,詛咒道。

  「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是啊,可是姐姐,你和江清子也不會有好下場的。」黃然花湊到她耳邊,「過幾天,我和清哥的六十歲大婚,邀請你參加。」

  她嗤笑一聲離開暗道。

  黃令亦無力反抗,只能閉上眼睛,任由淚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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