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陳府提親
謝清杳心事重重回府。
她吩咐道:「影謹,你多注意點師父那邊的消息,我怕會出事。」
前世,關於師母的消息少之又少。
僅憑黃老夫人一張嘴就斷定師母生死,是否太過武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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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雲迎上前,「小姐,您終於回來了,夫人讓您馬上去前廳,陳府來提親了。」
「陳府?」謝清杳詫異,她首先想到了陳子燁,怕父親同意,她忙提著裙擺去了侯府前廳。
趕到時,母親的臉色很不好看。
陳子燁起身,臉上浮現笑意,內心又忐忑著,儘量顯得熟稔道:「清杳,你來了,我和舅舅是來提親的,你別害怕。」
他問過謝清杳,她已經不喜歡裴元祁了。
「陳二公子。」謝清杳微微福身,便走到母親身邊,大夫人介紹了一下,她又朝坐在下坐的男人屈膝行禮,「小女見過姚大人。」
姚意紀看向她的眼神。
令謝清杳感覺很不舒服,就好像在挑選商品。
「既然謝二小姐也來了,那我便直說了。」他坐直,不容人拒絕道,「我這傻外甥就是看中了她,旨意要娶,侯爺也知道,子燁自小父母雙亡,兄長又在邊關,他便要擔當輔國將軍府的重擔,正妻之位已經定了,就委屈二小姐當個妾室吧?侯爺覺得如何?」
林嵐想發火,被謝清杳握住手,輕輕拍了拍。
謝宗道:「本侯對輔國將軍夫婦很是敬佩,清杳能當陳公子的妾室,屬實榮幸。」
他看向二女兒,給她使眼神。
「清杳,陳公子一表人才,這門婚事,便答應吧?」
陳子燁對上她那雙清冷的雙眸,心裡咯噔了一下,他抿嘴,輕聲道:「清杳,先答應好嗎?」
清杳畫中風骨,不屈於人。
今日,他本想去畫鋪與清杳說一聲,不曾想舅舅強行限制了他的自由,就連外祖母也參與了這件事。
非要馬上下聘。
謝清杳手放在腰側,屈膝欠身,面露歉意:「陳公子,您身份尊貴,小女豈敢高攀。」
姚意紀眼神一眯,放下茶杯。
「你這是要拒絕這樁婚事?」
謝清杳低頭,「小女無意進陳府。」
姚意紀大笑幾聲,分明有了怒意,他對這場婚事有十足的把握,卻被一個小輩落了面子,臉色很快就沉了下去。
他抱拳道:「侯爺,既然二小姐沒看上我們陳家,那下官就不厚著臉皮求娶了,告退。」
他瞪了一眼愣怔的陳子燁。
「丟人現眼!還不快走。」
陳子燁心如滴血,他深吸一口氣:「清杳,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謝清杳應聲,跟著他走到屋旁。
陳子燁解釋道:「為妾只是權宜之計,我會對你好的。」
「多謝陳公子抬愛,小女無福享受。」謝清杳後退一步,不去看他挽留的神情,只是低頭。
「不…」陳子燁試圖挽留,「你聽我說…」
謝清杳打斷他的話,主動道:「不瞞陳公子,您上門提親,實在令小女惶恐,並不是為妾這一個緣由,小女已有喜歡的人了。」
陳子燁心臟驟然一縮。
「是…七皇子嗎?」
謝清杳搖頭:「不是。」
遠處,姚意紀喊道:「子燁,走了!庶女而已,舅舅再給你找幾個。」
陳子燁像是失了神。
離開陳府,坐在馬車裡,他才意識到,他真真切切喜歡上了謝清杳,他怕晚了,也怕早了。
卻沒想到。
她拒絕了。
姚意紀搭在外甥的肩膀上,冷哼一聲:「那庶女不識抬舉,子燁,你別放在心裡,總有她後悔的一天。」
「舅舅。」陳子燁神情暗了下去,「我是看在母親的面子上,才一直敬重您。」
姚意紀呵斥:「陳子燁!你難道要為了一個女人,跟姚府決裂嗎?你怎麼對得起你母親,怎麼對得起你父親?」
陳子燁心中鬱悶,叫停了馬車,走回了府里。
陳老夫人找人來喚孫兒,她看著孫子心情低落,著急道:「不是去侯府提親了嗎?侯爺不同意?老身親自去…」
「祖母。」陳子燁低頭,哽咽道,「她有喜歡的人了。」
良久,陳老夫人嘆了口氣,拍拍孫兒的肩膀,「幸好緣分尚淺,不至於走不出,既然她有喜歡的人了,那我們就不去打擾了,世上好姑娘有很多,慢慢找,不著急。」
陳子燁道:「祖母,孫兒想去找大哥。」
陳老夫人眼睛瞬間紅了,她聲音顫抖著:「子楓不在,你也要走,好啊,你們都不要老身了,走吧,都走吧!」
她轉身,看著牆上掛著的畫像,淚水再也止不住了。
「祖母,孫兒開玩笑的。」陳子燁慌忙改口,費了好大的勁才安撫好了祖母的情緒,他跨出老院門檻的那一刻。
看著陰沉沉的天,長嘆一口氣。
風吹過他散落的頭髮,雨水浸濕他的長袍,姚家、陳家,壓得他喘不過氣。
侯府里,謝宗難得沒發火。
林嵐皺眉,「侯爺在想什麼?」
謝宗心情好得多喝了一碗粥,想到白天的事情,他認真思考道:「本侯只是沒想到,清杳竟如此炙手可熱。」
「您別打杳兒的主意。」林嵐心情一沉,「她的婚事,我來做主。」
這時,春菊院的丫鬟來請侯爺。
謝宗道:「夫人,本侯去看看肖氏,這幾日她不大舒服。」
林嵐淡淡點頭,他望著侯爺決絕的轉身,她出聲道:「侯爺,您覺得我與杳兒像嗎?我覺得杳兒才是我的親生女兒。」
謝宗皺眉:「本侯覺得一點兒也不像,倒是覺得你像入了魔,不疼蓮華,竟把庶女當親生女兒!」
他摔袖離開,極為憤怒。
林嵐閉上眼睛,壓抑著憤怒,胸膛仍舊上下起伏,她起身,拿起謝宗用過的碗筷摔在地上。
渾身哆嗦道。
「他、他竟然如此狠心。」
華雲跪在地上,收拾殘渣,她寬慰:「夫人,您是生侯爺的氣了嗎?要不奴婢去春菊院把他叫回來?」
「不。」林嵐抬手制止,「他如此狠心,叫回來做什麼?」
她揪著胸口,止不住心中的酸澀,哽咽著。
華雲著急道:「夫人,出什麼事了?」
林嵐頭暈目眩,躺在床上休息了會兒,緩過勁兒,她不願說話,見華蘭出去,她虛弱道:「別去找杳兒,我很累,想休息了。」
華蘭應聲。
「是,夫人。」
華雲走到姐姐旁邊,小聲道:「今天,我們都在這裡陪著夫人,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
西院,謝清杳剛從壽春堂回來。
花蕊點上蠟燭,看著搖晃的人影,猛然嚇了一跳,她忙跪在地上:「奴婢見過靜王。」
謝清杳解開腰封的手一抖,她屈膝:「小女…」
膝蓋還沒彎下去。
男人就握住了她的手腕,「後背傷好了嗎?就行禮。」
謝清杳想抽出胳膊,男人的勁兒實在太大了,根本抽不出,感受到他身上強烈的氣壓。
「花蕊,你先出去。」
花蕊怕小姐受欺負,她小聲在小姐耳邊道:「他要敢欺負您,小姐喊一聲,奴婢叫影謹來打他。」
謝清杳雙眸泛著笑意。
打靜王?
影謹的前主子就是靜王。
「好。」她還是應下,不想讓花蕊跟著擔心。
謝清杳後退幾步,男人就跟著往前幾步,桌上的燭光都被他『嚇』地晃動幾下,屋裡暗下來時。
她似乎看到他在笑。
「靜王,還不鬆手嗎?」
裴元闕目光落在她微散的衣領,轉身,自顧自坐在桌前,喝起了茶,「陳子燁來提親了?」
「是。」謝清杳應聲。
兩人相顧無言,茶水倒是喝了好幾杯。
裴元闕道:「陳子燁雖為輔國將軍之子,但很多事情都無法做主,你若嫁過去,必定會…」
「我沒同意。」謝清杳嘴角勾起。
或許是黑衣人的影響,在面對靜王時,她有一種莫名的情愫,這種感覺,令她能輕鬆與他對話。
裴元闕挑眉:「拒絕了?」
謝清杳道:「我說我有喜歡的人了。」
又是幾杯茶下肚,兩人越喝越精神。
裴元闕從袖口拿出一個長木盒,放在桌上,推到她的面前:「打開看看,若是不喜歡,本王給你換成銀票。」
謝清杳打開,一塊塊金子擺放得整齊。
她婉拒道:「無功不受祿,小女不能要。」
裴元闕眸色深深:「本王送未婚妻的東西,不需要什麼理由。」
「誰、誰是你未婚妻。」謝清杳側眸,她輕聲道,「娃娃親不算,婉妃娘娘說,得兩情相悅。」
裴元闕說起另一件事。
「明日是母妃的忌日,本王要去宮裡祭奠。」他道,「你是林姨的女兒,她很想見你。」
謝清杳對素未謀面的婉妃,始終保持著好感,「小女能去皇宮嗎?」
裴元闕道:「明日天亮,本王來接你。」
男人走後,茶水還殘留著餘熱。
看著眼前的黃金,謝清杳笑出聲,哪兒有人一送就送金子的,不是應該先從髮簪送起嗎?
不過,她很喜歡。
回府後,裴元闕眸子一眯,冷聲問:「在侯府時,你們在外面笑什麼?」
冷竹神情緊繃,「花蕊跟影謹說,若是您欺負謝二小姐,她們就衝進去…揍您。」
「嗯?」裴元闕挑眉,「影謹怎麼說。」
冷竹忐忑道:「她說,好。」
裴元闕並未責怪,暗衛送給她,便是她的,這樣才像是謝清杳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