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大婚之日


  這句話,算是戳中了廣陽侯最痛的點,他這輩子就因為娶妻不賢,才使府上烏煙瘴氣。

  如今想來,他確實不能再讓這樣的女人,給兒子做媳婦。

  於是廣陽侯沒再猶豫,立刻當眾取消了,兒子與夫人侄女的婚事。

  

  霍峰聞言高興極了,儘管表妹即將大婚,他已經沒機會了,但能擺脫那個討厭的女人,是不幸中的萬幸。

  司徒晨給清魂使了個眼色,他將打得幾乎昏迷的人,拽著前襟,直接扔出了府外。

  廣陽侯夫人見到侄女被打的慘狀,非但沒敢上前替她辯駁,反而像個鵪鶉一樣躲了起來。

  她知道廣陽侯早就動了休妻的念頭,這會兒哪裡還管什麼侄女不侄女的,她可不敢觸怒夫君,免得也被當眾休棄。

  在場女賓,見世子如此維護安芷若,都後怕不已,尤其是那幾個剛剛還誹謗過安芷若的人。

  現在此一時彼一時,她們若再看不清形勢,以為安芷若還是從前那個,隨便她們誹謗污衊的人,那就是自尋死路。

  安芷若面對眾人的態度轉變,心中卻冷意更甚,原來她兩世來的痛苦,完全是可以被輕易化解的,只是司徒晨不願意那麼做而已。

  司徒晨看出安芷若明顯更不高興了,不知道自己哪裡做得不對,所以在接下來的壽宴中,只得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壽宴結束後,司徒晨攔住了安芷若,想要單獨說幾句話,霍雅賢見此,自然會給他們提供方便,便先一步上了馬車。

  司徒晨看出安芷若的不耐煩,不敢繞彎子地直言道:

  「我命清風去調查當年下迷香一事,當年陷害你我的人,此刻現在就在鎮北王府,芷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處置她們?」

  安芷若很平淡地搖搖頭道:「沒有這個必要,我自己是不是被陷害的,我比誰都清楚。

  自始至終弄不清狀況的人,只有你,所以我沒必要跟你去處置什麼人,這些都與我無關,是你自己一個人的事。」

  安芷若說完話,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妻子的這種什麼都不在乎的態度,才最令他害怕。他感覺自己無論做什麼,仿佛都無法抹平安芷若對他的厭惡。

  司徒晨回去後,直接處死了那些給他下迷香的人,然後就開始準備大婚。

  鎮北王世子的大婚,轟動全城。那空前盛大的場面,使多少女君艷羨不已。

  可安芷若卻在離開郡主府後,伸手撩開了喜轎的轎簾,又一把扯下頭上的紅蓋頭,當街扔在地上。

  當所有的百姓看到新娘子臉色陰沉,一副不願意嫁的樣子,紛紛議論起來。

  有些人猜想,郡主是在以這種方式,宣洩之前她所受到的不公和污衊。

  有些人在說,安陽郡主寧可在自己大喜的日子裡,做這樣的舉動,可見是非常不願意嫁了。

  還有些人,將當日世子跪在郡主府門前,澄清的那些當年的事,翻出來說。

  很多婦人,設身處地地替郡主鳴不平。都說自己若是被那樣冤枉,也不會給世子好臉色。

  還有些人在說,世子若不是看郡主展現了非凡的天賦,根本不會用心去調查當年的事,也不會當眾下跪求原諒。

  百姓們不大不小的議論聲,清晰地傳入司徒晨的耳中,這些話讓他或羞愧,或懊惱,或憤恨,但唯獨找不到替自己辯解的理由。

  清魂見此,立刻命手下開始沿途撒喜錢。果然,喜錢一撒,那些百姓只顧著搶洗錢,就沒人再議論了。

  原本準備繞城一周的風光大婚,也因此改成了直奔鎮北王府。

  在兩人拜高堂的時候,安芷若只對老王妃拜了一禮,特意避開了王爺和王妃。

  而禮官唱到夫妻對拜的時候,安芷若卻不肯行禮,只有司徒晨深深地鞠了一躬。

  安芷若的行為,讓在場賓客立刻議論起來,也讓王爺和王妃齊齊沉下了臉色。

  司徒晨扯動了一下兩人手中的紅綢,眼神祈求地望著妻子。但安芷若卻不為所動,完全沒有與他夫妻對拜的打算。

  司徒晨只得示意禮官,繼續下面的流程,於是禮官當眾唱道:「禮成,新人入洞房。」

  讓眾人更沒想到的是,在入洞房這個環節,新娘子非但沒有含羞帶怯地跟著新郎官走,而是一把撇下了紅綢,自己先一步離去了。

  若不是怕自己今日離當眾離開鎮北王府,會讓母親擔心,安芷若恨不得一刻也不待在這。

  司徒晨看看手中一半兒牽在自己手裡,一半兒被扔在地上的稀綢,怔愣了好久,才重新整理好情緒,快步追了上去。

  司徒晨來到婚房後,發現桌子上的合卺酒和花生、桂圓等喜慶之物,全被掃落在地。

  安芷若此刻正在拿著一個紅色荷包,放在燭火上點燃,那是兩人要安置結髮的荷包。

  所謂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燒了這個荷包,就是安芷若對於兩人大婚的態度。

  司徒晨記得自己前世,既沒有與安芷若喝和卺酒,也沒做結髮。

  在這一刻他才發現,他心裡常常念叨的妻子,其實前世今生,都並未真正成為他的妻子。

  已經完全記起前世的他,再也發不起半分火氣,事到如今能怨誰呢?不都是他自己作出來的嗎?

  安芷若燒完荷包後,來到床榻旁,直接將司徒晨的喜被和枕頭,都扔在了地上,而後冷聲說道:

  「世子不是願意睡書房嗎?現在你可以滾了。」

  司徒晨知道妻子只是想激怒他,正好解除兩人的婚約,可他自從找回了前世記憶,就做好了贖罪的準備。

  面對安芷若的辱罵,司徒晨不敢生出半分火氣。但他也早就決定,這一世不會再留妻子獨守空房。

  既然不讓他上床,那他就在這屋子中打地鋪好了。

  司徒晨落寞地走過去,將被子就地鋪好,而後面色討好地對安芷若說道:

  「芷若你先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我去前廳招待賓客,很快就回來陪你。」

  安芷若沒有應聲,卻在他離開後,命下人打來一盆涼水,全部倒在地上被褥上。

  司徒晨果然如他所說的那般,很快便回來了,而且似乎並沒有飲酒。

  可是,當他準備在地鋪上就寢時,卻發現被褥全是濕的。他沉默了半晌,依舊躺了上去。

  今日是他們的新婚夜,他再也不會丟下安芷若一個人,獨守空房了。

  既然妻子讓他睡這濕冷的被褥,那他一定會乖乖照做,這都是他應該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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