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帝國軍人與反抗聯盟
時間倒回一點,在那場靈能異種捕捉之戰結束後,荒星上被轉運過來一批「倖存者」。
他們中大部分是徐長林手下的兵,由虞淮帶隊,另一些則是葉浮衾從海獸嘴裡救下的反抗軍,由其首領星火親自帶隊。
在荒星的老大沒有返回之前,這些人按照事前計劃,被統一安排在荒星的「牢房」內。
當然,住過「牢房」的都知道,這裡好吃好喝,好穿好睡,甚至還有好玩的,來過都樂不思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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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前陣子得救後被放出去的那支商隊,到現在還惦記著怎麼重回荒星呢「坐牢」,可惜他們當初也是誤入,現在想找也找不到地方了。
此時的「牢房」里,氣氛略有不同。
「虞淮,他們可是反抗軍,我們怎麼能跟他們做兄弟?」有士兵說。
「就是,虞淮你可別忘了,上次在深太空,三支隊的人遭遇反抗軍的伏擊,全軍覆沒的慘案!」
不等虞淮回答,對面的反抗軍叫嚷著:「誰稀罕搭理你?要不是老大攔著,早把你們收拾了!」
「我們人多,怕你不成?」
「人多有用?還不是被酆國新當成餵魚的飼料!」
這話一下把在場的士兵心都扎穿了。
酆國新下令讓他們下海攔截海獸,尋找靈能異種,其實不就是當「飼料」麼?原先他們還以為自己必死無疑,誰知道入了海才知道徐將軍早就在海底準備好了轉運的潛艇。大難不死,劫後餘生,從前沒敢想的事便慢慢浮上心頭。
比如,為什麼每次作戰,第二軍區的人總是傷亡最嚴重?
一直沒說話的星火發言了:「你們剛才說在深太空被反抗軍伏擊?什麼時候的事?」
「少裝無辜!就是你們幹的!」
「冷靜!」虞淮按下躁動的兄弟們:「當初我親眼看著所有的戰友死在我面前,我比你們更想報仇!」
他壓著聲音里的哽咽,又說:「但是,報仇首先要找對人。」
「什麼意思?」有人不懂。
虞淮問星火:「你是反抗聯盟的什麼人?」他看面前的人有些年輕,可是氣度不凡,一時有些拿捏不准。
「星火。」星火報上了代號。
眾人譁然。
軍人們:「你是反抗軍的首領?!怎麼可能!我們找了好幾年的人,怎麼可能現在出現在這裡?!」
星火淡定地說:「現在撒謊對我有什麼好處?讓我自己死得更快嗎?你應該知道,我們現在只有合作,才有可能從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走出去。」
虞淮知道這裡是荒星,但為了穩住局面,只能留在這裡當犯人。
他抓住了剛才的重點:「太空中那場大戰,你不知情?」
「呵,我們未來聯盟敢作敢當,凡是我們做的,都出來負責了。現在淪落到這個境地,我有必要撒謊嗎?」星火展現出領導人特有的敏銳:「倒是你,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虞淮:「是,我早就知道。」
「虞淮,你什麼意思?!」
「兄弟們死了,你居然知情不報?!」
「呵。」星火又冷笑一聲:「他報什麼?你們還不懂嗎?」
「你閉嘴!虞淮你說,到底什麼意思?」聰明人心中隱約有了猜測,卻不敢點破,非要逼虞淮親口證實。
虞淮說:「案發現場我親身經歷,親眼所見,那些人確實不是反抗軍,而是……凌燃親自帶隊。」
牢房裡鴉雀無聲,彌散著一種難熬的靜。
直到有人開口道:「所以,我們被派出來殺海獸,徐將軍早就知道這是陰謀,為了保住我們,提前在海底布置好了潛水艇?」
「為什麼、為什麼……」有些士兵因為信仰的破滅,開始落淚。
反抗軍方才還對他們劍拔弩張,現在換成了同情,一時也都沒有說話。
虞淮一字一句地把一些能說的情況說了,結合他們的親身經歷,由不得他們不信。
上位者培養他們,原來不是為了保家衛國,而是為了一己私慾,這種信仰的破滅,讓整個隊伍落入低谷之中。
重新收拾信心,塑造三觀,需要時間。
星火也沒打擾他們,只是盯著虞淮:「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把我們從海底救上來的人又是誰?」
他更想問的是謝灼行,可他不確定靈能異種就是謝灼行的事對方是否知情,為免暴露,只能暫時閉嘴。
虞淮只說:「時候到了,你自然就知道。」
他想起當初問葉浮衾,要不要帶著第二軍區的兄弟們造反,那時候葉浮衾說,選擇權應該留給他們自己,時候到了,他們自然就會明白。
虞淮懂了,現在大概就是葉浮衾說的,時候到了。
帝國將他們拋棄,荒星將他們撿起,此時大家做出的選擇,就是發自內心、最懇切的選擇。
葉浮衾要的是人心。
她總說自己並不需要權勢,也不想建什麼政權,可她做事想著別人,那別人自然就會追隨她,就算她不願接受,人心最終也會將她推上寶座。
虞淮已經找到了新的方向,所以他無比堅定,不曾迷茫。
門外有人過來送飯,虞淮淡定地接過,開始往嘴裡塞食物。
星火看著這些食物,新鮮的水煮玉米,白嫩蓬鬆的饅頭,很多他從來沒見過的蔬菜,剛成熟甚至還帶著水珠的果子……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謝灼行又跟這裡有關係嗎?他現在又是生是死?
「首領?」
星火被手下人叫回了神。
手下的人早就飢腸轆轆,可首領不動,他們也不敢動。
星火伸出手,拿起一根玉米,咬了一口,齒頰生香。
背後的兄弟們一擁而上,拿著搶到的食物美滋滋地品嘗起來。
不知是誰第一個覺得對面的士兵也挺可憐的,分享了手裡的半根玉米,而那士兵也接受了,默默吃起來……接著便有了第二個、第三個分享的人。
很快屋裡就不再有針鋒相對,而被食物的香氣填滿了。
有人一邊吃一邊哭出了聲,這哭聲像會傳染似的,半個屋子裡的大頭兵都哭了起來。
虞淮理解他們,當初他的信仰破滅時,也曾這樣痛哭過,哭完了,吃飽了,天亮了,總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