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與桃夭勾結的人
「母親!」
「你別說話!」蕭母神色凌厲打斷他,繼續道,「公主賜下的貢品,也是被我拿去養蛇了!」
「我恨洛桃夭在一狀告到御前,害我兒入獄,所以心懷怨恨,看到釋迦果樹,就生出養蛇毒殺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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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一切,蕭母抬眼,一雙眸子通紅,卻面帶笑意,「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我兒時凜什麼都不知道!」
定國公冷睨著她,「蕭時凜剛剛可都承認帶蛇進來了。」
蕭母面不改色,「剛剛他之所以認下,不過是想孝心可嘉,想替我認罪罷了。」
「時凜換下衣袍後,本該帶回去清洗,我便想著將蛇和剩下的樹葉藏在裡頭帶回去,沒想到,洛桃夭會在這時吐血暈倒,定國公還為此封府搜蛇!」
定國公微微擰眉,「可是……」
就在這時,沉默了許久的柳老夫人緩緩開口,「國公爺,既然事情已經清楚,剩下的不如交給督察司審問吧。」
她環顧眾人一眼,「時候不早了,今日我等皆是誠心前來為國公賀壽,不想碰上這等糟心事,為了查明真相,大家也都全心配合,算是給足了國公爺的面子。」
柳老夫人一席話下來面面俱到,她一開口,那些世家貴婦也跟著附和。
「如今,真相大白,國公爺是不是該令府衛放人了?」
定國公心裡雖然不悅,卻知道不好再次攔人。
柳家這隻假面老狐狸,當真是狡詐!
「既然蕭夫人已經認罪,那還等什麼?」
眾人一怔,就見夜澈手一揮,逐風大步上前,一把拽起蕭母的後領往外走。
蕭時凜面色大變,猛地起身擋住她,「你們幹什麼!?」
夜澈眼皮都不掀,涼涼道,「既然蕭夫人認了罪,自然是送到刑部天牢。」
蕭時凜心尖一顫,想起天牢里陰暗潮濕不見天日的環境,看向蕭母的雙眸隱隱發紅。
蕭母感受到他的目光,對著他面露厲色,「凜兒,那女人心機深沉,滿腹算計,日後,切不可對她手下留情!」
「母親……」蕭時凜愣住。
他當然知道,母親說的是桃夭。
難道說,今日這一切,都與桃夭有關?!
「來人,將嫌犯送到督察司!」定國公一開口,立刻有府衛上前。
看著蕭母被押走,桃夭沒有說話。
事已至此,這諸多陰謀詭計里,蕭家母子誰是幫凶誰是主謀,都已經不重要。
那封信是蕭母所書,信中亦沒有提及蕭時凜知曉此事,蕭母一力攬下罪責,供出了刑部侍郎陶大人,已是這場行賄中最底層的一環。
從始至終保持緘默的柳老夫人主動開口,意味著柳家認同了蕭母的做法,答應替她保住蕭時凜。
棄車保帥,斷尾求生,無疑是眼下最明智的抉擇。
「蕭大人。」桃夭淡聲開口。
正在退場的眾人齊刷刷看過來。
蕭時凜還在回味著蕭母留下的那句話,剛一轉身,就撞進桃夭從容冷凝的眸色中。
「母親剛剛已經同意了,你我之間的婚約就此作罷,日後郎婚女嫁各不想干,大人的聘書,明日我會命人送回,還望蕭大人莫再糾纏。」
桃夭聲音擲地有聲,在寬闊的宴廳內激起一陣譁然。
眾人後知後覺發現,似乎今夜所有的波瀾,始於退親,終於退親。
桃夭這番話,是在告知蕭時凜,而非徵詢他的意見。
蕭時凜只覺頭髮絲都是涼的,「你,當真想好了?」
阮大夫人接話,「那是自然!」
「今晚在阮家,蕭侍郎與洛三小姐早就成其好事,難道,還真想讓洛家兩個嫡女娥皇女英共事一夫不成?」
她冷哼了聲,「蕭侍郎想得倒美!」
「我……」
蕭時凜剛開口,就被她不客氣打斷,「日後,還望蕭大人自重,否則,縱使蕭家有幾大世家撐腰,我定國公府也一定不會客氣!」
連番受挫的蕭時凜只覺又被當眾扇了一巴掌。
落在他身上的一道道嘲諷目光,讓他心臟一陣陣緊縮,仿佛有什麼東西幾欲炸開。
他腦海中一點浮現今夜的一次又一次的「巧合」,母親最後的那句話如咒語般,一遍遍徘徊在耳際。
斷開的思緒似乎在瞬間闔上了。
今夜,先是承王的人將他的衣袍弄髒,再是被鎖於鞠芳閣找到同樣中藥的洛芸梨,緊接著被人撞破,伯夫人想將醜事按下,桃夭又剛好中毒吐血。
中的,偏偏是只食用貢品釋迦果樹葉的蛇毒……
他忽然步履不穩,踉蹌了一下。
定國公因此下令搜府,又恰好在他的衣袍里搜到蛇,母親寫給伯夫人的信又那麼巧掉了出來!
最後,人贓俱獲!
更令他心驚膽寒的是,桃夭為了成事,居然狠得下心對自己下劇毒?
此時。蕭時凜緊縮的瞳孔倒映著宴廳搖曳的燈火,忽明忽暗。
他的思緒也越發清晰。
如此縝密的計劃,即便桃夭豁得出去,也少不了要有人配合她……
他犀利的目光掃過宴廳阮修墨空空如也的席位。
最後,停留在夜澈臉上。
宴廳人來人往,蕭時凜卻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一直以來,他都想要掐滅桃夭退婚的念頭,可是,無論怎麼做,終是棋差一著,後果更總是適得其反。
納徵時用一隻軍犬揭破他的謊言,花樓內以身掩護桃夭,漁船上關鍵時刻壞他好事,今日又用一把斬將劍讓他入局……
原來,阮修墨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與桃夭勾結的人,是承王夜澈!!
他面色緊繃,眼底陰鶩聚攏,「洛桃夭啊洛桃夭,你怎麼敢……」
可剛上前一步,咻一聲。
一支銀箸飛來!
半截扎進離他腳面半寸的位置。
抬眼一看,夜澈雙手抱胸,一雙凶戾的眸冷睨著他。
「阮小姐已經把話說的很明白了,蕭大人如今該找的,是洛家三小姐。」
蕭時凜渾身一顫。
想起花樓里從夜澈被窩裡探出的那隻玉臂和那句一夜七次。
他整個人如被按進冰窖!
母親的直覺是敏銳的。
這兩個人,終於不再掩飾了……
姦夫淫婦,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大人,咱們還是先回吧!」胡連拉住他,低聲道,「趕緊回府,想辦法救夫人要緊呀。」
蕭時凜到嘴的話終是吞了回去,可桃夭知道,以他的秉性,若想明白其中關竅,定不會善罷甘休。
可是,那又如何?
沒了這道婚約,蕭時凜休想再纏上她!
等她找到母親的舊仆,拿回本該屬於她的人生,他再恨,也不足為懼!
看著蕭時凜滿臉不甘拂袖而去,洛紫曇在陳公公的攙扶下先行離開,夜澈也向定國公告辭。
就在這時,一個尖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聖旨到!」
定睛一看,竟是宣帝身邊的長福公公親自來了!
還未散去的賓客們紛紛隨著定國公府的眾人跪迎聖旨。
「承王接旨——!」長福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鬆口氣。
桃夭跪在後方,凝著他孤高冷傲的背影,心底打鼓。
她記得前世,夜澈根本沒有參加這場壽宴,他今晚出現在這裡,是因為與她的交易。
不知為何,她心裡總覺得隱隱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