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皇上賜婚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承王才德兼備,功績斐然,六公主柔貞嫻雅淑貞,蕙質蘭心。實乃佳偶恰配,天賜良緣,今特赦旨賜婚,締結良緣,永結同心。」
全場靜謐。
長福公公念完,靜立了許久,終於繃不住重咳兩聲,「承王殿下,還不領旨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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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國公跪在夜澈隔壁,抬手扯了扯他的後腰帶,對著長福嘿嘿一笑,「承王怕是喝高了……」
當著眾人的面,長福只得繃著臉,別有深意開口,「承王殿下,皇上向來器重您,柔貞公主更是皇上最寵愛的公主,您就算喝高了,也該為了承王府中的寡母和弟弟,保持幾分清醒。」
長福的話說不上隱晦,卻句句戳心。
「主子……」逐風也是急得額角冒冷汗。
皇上選在這一日當眾賜婚,就是不打算給王爺拒絕的機會!
夜澈終於動了。
他單膝跪地,接過聖旨,「臣待明日,親自進宮「謝恩」。」
話落,他徑直起身,身影瞬間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賓客開始有序退場。
定國公抱著寶貝的斬將劍回了屋,留阮清雲夫婦領著阮家人將賓客送出府,又命人給桃夭安排了廂房。
桃夭卻看著他離開的方向,久久說不出話來。
前世他沒有參加祖父的壽宴,自然也就沒有當眾賜婚無法拒絕的尬尷……
說到底,還是因她而起。
阮大夫人見她鬱鬱寡歡,以為她為阮玉竹的所作所為傷心,忍不住寬慰,「你好生休息幾晚,等你母親氣消了,我陪你回府。你若不想回去就在這兒長住,千萬別委屈了自己。」
桃夭搖了搖頭,「多謝舅母,我明日就回。」
她還沒有收回師父留給她的清歡齋呢,如何能便宜了洛家那幫人。
阮大夫人一愣,又笑道,「你自己有注意就好,總之啊,阮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阮家的大恩大德,桃夭銘記在心。」
「傻孩子,修墨都告訴我了,前幾日你冒險去花樓,是為了救他,若不是你,他說不定早就中了蕭家那廝的奸計,如今身敗名裂的就是他了。」
阮大夫人柔聲道,「你與修墨從小就投緣,其實,舅母也很喜歡你。」
咦?
桃夭詫然揚睫。
「修墨這孩子從小看著頑劣,其實只是不喜舞刀弄槍罷了,他喜歡搗鼓那些藥材的事,阮家就你知我知。」
「我會替表哥保密的。」桃夭鄭重點頭。
阮大夫人別有深意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後有你看著他,我也放心些。」
桃夭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
舅母她,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她想起不情不願接了聖旨的夜澈,心裡暗嘆,表哥和承王真是一對苦命鴛鴦,一個被強行賜婚,一個則被亂點鴛鴦譜……
桃夭在臨時收拾出來的摘星樓歇下,驚雷和書韻琴心也被安排住在隔壁。
只是,桃夭卻一直沒等到阮修墨的消息。
半夜,喜樂來了一趟,桃夭才得知,早在她蛇毒發作之前,阮修墨就被人點了穴道扒光衣服丟在假山里。
幸好如今已是四月,晚上也沒初春那麼冷。
可他人被找到的時候,也是瑟瑟發抖,噴嚏連連。
問他是誰暗算的,他卻打死也不肯透露半句。
見她托著腮發怔,書韻以為她毒素未清,急切道,「小姐可是不舒服?」
「陳姑說過,若小姐不適,可再取些釋迦果樹葉解毒。」
她拿出手絹,裡頭包裹著幾片葉子,「驚雷護衛說,這是承王殿下特意剪下,留給小姐備用的。」
桃夭接過,端詳著那幾片鮮綠的樹葉,不知不覺間,被他抱在懷裡的畫面又一次浮上腦海。
桃夭耳際微熱,晃了晃腦袋,試圖將那一幕抹去。
那可是眾目睽睽之下,他倒也不怕給自己招些閒言碎語?
就在這時,被她派去打聽洛家情況的琴心回來了。
「怎麼樣?」
「小姐,奴婢聽說少夫人與大公子起了爭執,大公子一怒之下去了沈惜茹院子裡!」
洛桃夭聞言,握著手絹的手不自覺攥得發白。
狐狸尾巴可算露出來了!
書韻難受地嘆氣,「小姐,少夫人還懷著身孕呢,萬一氣出個好歹來……」
桃夭盯著那搖晃的燭火,心裡一陣發堵。
洛京臣從來不是衝動的人,為何偏在今晚?
竇冰漪骨子裡有一股氣性堅韌,氣出好歹還不至於,只是,孩子能否保住,還真難說。
前世,竇冰漪不慎摔跤才沒了孩子,這一次,自己提前挑破她懷孕一事,倒是不知,能不能改變這個孩子的命運……
「琴心,你替我給她送封信吧。」
……
洛紫曇沒有直接回宮,而是追著阮玉竹回了臨安伯府。
兩人行色匆匆來到洛京臣的蘭苑,可意外的是,洛京臣根本沒回來。
「你怎麼當人妻子的,夫君去了哪都不知道!」
竇冰漪朝兩人行了禮,一臉無辜,「我在宴席上就覺得反胃,早早回來了,怎麼,夫君沒跟婆母一同回來?」
這時,姜嬤嬤湊到她耳際,低聲說了幾句,阮玉竹卻勃然大怒,「這時候非到外頭請什麼大夫,這沈氏也太不懂事了!當誰都惦記她兒子的命不成!」
阮玉竹甩袖道,「還有你,京臣喝了酒一時想不明白,你當妻子的就不知道攔著!」
憋了一晚上的火似乎找到了發泄的地方,「來人,把屋裡這幾個不中用的丫頭給我拖出去,杖責二十!」
竇冰漪猛地抬眼,「婆母這是何意!」
阮玉竹冷哼,「主子不長腦子,下人不知道勸戒,就該罰!」
話落,她喊來的府衛正欲動手,就被竇冰漪身邊的護衛攔下。
一直坐在旁邊不出聲的洛紫曇慢悠悠開口,「劉統領,竇氏不敬尊長,殺了!」
瞬間,數道黑影凌空掠來。
一道血光刺目。
護著竇冰漪身邊的兩個侍衛頃刻間斃命。
竇冰漪扶著肚子站起身,一雙眸子沉如凝霜,盯著那幾名黑衣暗衛腰間的玉牌。
咬牙蹦出幾個字。
「大內暗衛?」
洛紫曇勾起唇角,「你倒是識貨,不愧是威遠侯嫡女。」
竇冰漪看著她陰沉的眸子,仿佛第一次認識洛紫曇,「你要殺我?」
洛紫曇笑笑,「少夫人多心了,再怎麼著你也當過本宮七年的大嫂,對本宮向來大方,本宮不至於要你命。」
竇冰漪伸手拉起嚇得發抖的紅袖,挺直背脊,目光緊盯著洛紫曇,「公主意欲何為?」
洛紫曇不以為然,「父王擔心本宮的安危,特意賞了我二十個暗衛,正好讓少夫人見識一番罷了。」
今晚她沒有將人帶進國公府,本是怕他們知道她放蛇害桃夭,背地裡告訴父皇。
孰料,竟讓洛桃夭鑽了空子!
且就在剛剛,長福公公送來聖旨,竟是將她賜婚給承王那個暴戾成性的狗東西,也不知道父皇怎麼想的,還說寵她疼她,呸!
這一肚子火,當然得找人發泄發泄。
她語氣發涼,「希望少夫人莫要忘記,這臨安伯府的當家主母是誰。」
看著她身後數名暗衛寒光熠熠的長劍啪嗒啪嗒滴著血,竇冰漪深吸了口氣。
忍辱朝阮玉竹行了一禮,「兒媳知錯,求婆母恕罪。」
阮玉竹得意揚起下頜,「你懷著身子,去歇息吧。至於這些不知好歹的東西……」
她不善的目光掃過竇冰漪身後的侍衛,「每個人杖責二十,誰敢反抗,再加五十!」
多年來竇氏總仗著這些人落她的臉面,氣焰囂張。
這回託了曇兒的福,總算是狠狠出了口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