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舊仆線索


  東巷十七號里一片安靜,只有淡淡的藥香四溢。

  洛桃夭坐在紅木凳上,透過窗欞望著外頭的桃樹出神。

  青綠的樹蔭,無數粉色桃苞綻開,美不勝收。

  她有些意外,表哥那樣的人,竟會喜種春桃,她還以為,表哥定然喜歡牡丹……

  忽然,腦海中浮現夜澈那張銳利深沉的臉,還有他眼角猩紅的淚痣。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

  桃夭倏地反應過來。

  或許表哥喜歡的是仙人掌吧?

  外錶帶刺,誰也看不穿柔軟的內心……

  那張臉恍然變成一株帶刺的同款仙人球,桃夭沒忍住撲哧笑出聲來。

  「一個人傻笑什麼?」阮修墨從門口跨步而入,一手抓著一隻信鴿,一手從它腳上取出一張紙箋。

  白色的信鴿飛走,阮修墨的目光卻始終留在那張紙箋上。

  沒等桃夭回答,他逕自坐到她對面,「有瓔珞和玲瓏的消息了。」

  桃夭瞬間收斂臉上的笑意,目光隱著急切,「真的?」

  她沒等到夜澈的人,卻等來了關於母親的消息!

  阮修墨也沒吊她胃口,「我的人查到玲瓏的家人,他們說,玲瓏早在十年前就死了,當時有人在西郊蘆葦坡發現屍體,報官後,衙門的人通知他們去認領的。」

  「若是衙門通知的,為何府衙沒有記錄?」桃夭難掩失望。

  阮修墨在派人暗查之前,肯定已經去過官府調查過兩人的文牒記錄。

  「我也覺得奇怪。」明顯,玲瓏已死的記錄是被人刻意抹去的。

  「也就是說,有人不想讓人輕易查到玲瓏已死的消息……」桃夭沉吟道,「也許那人真正想掩蓋的,其實並非玲瓏,而是母親的過往。」

  掐斷線索,確實是最直接的方式。

  「只是,玲瓏消失的這七年到底去了哪……」

  這也意味著,這隻暗手的主人,就算不是神通廣大,也至少是個有權有勢之人。

  阮修墨道,「我問過她的家人,她母親說那七年玲瓏曾回過一趟家裡,還給了他們一張五百兩的銀票,她還記得,那張銀票的出處是臨安伯府。」

  桃夭臉色一變,「你是說,當年母親將我託孤的時候,有可能還留下了玲瓏?」

  可是,整個攬星閣上下,包括她的記憶里,都沒有關於玲瓏這個人的任何痕跡。

  茶室內氣氛一下子沉悶下來。

  阮修墨見狀,敲了敲桌案,見她抬眼,才頑皮地眨了眨眼道,「玲瓏的線索雖然斷了,但是瓔珞還在。」

  桃夭眼前一亮,急問,「她人在哪?」

  「有曾經在阮家做過下仆的人說,一年前,曾在承王府見過瓔珞。雖然那人長相比從前蒼老了許多,但瓔珞嘴角有顆痣,輪廓也極其相似,她覺得自己沒認錯。」

  「承王府?」桃夭下意識想起夜澈那半截斷鐲。

  她神色黯然,捂著右手臂嘆道,「可惜母親留給我的雲紋玉鐲被洛紫曇奪走了,如今也只剩下手臂上這個胎記能為我作證,只是這麼多年過去,瓔珞姑姑應該也不會記得……」

  阮修墨想了想,「承王府的事直接向承王打聽就得了。聽說舒太妃身邊有個嬤嬤在王府多年,對承王很是照顧,他若問起,定會事半功倍事倍功半。」

  桃夭眼裡忽然又有了光,她想起馬車內應嬤嬤慈靄的面容,「你說應嬤嬤,原是舒太妃的人?」

  「舒太妃是承王府的主母,應嬤嬤能留在夜澈身邊,自然抹不開舒太妃這一關。」

  她腦海里浮現承王清雋冷冽的面容,不禁糾結擰眉,也就是說,應嬤嬤既是照顧夜澈,其實也是替舒太妃監視夜澈。

  那夜落水的緣由,以及她和夜澈之間的來往,定也瞞不過舒太妃了……

  阮修墨見她眉頭緊鎖,寬慰道,「放心吧,我也沒讓你問。」

  桃夭反應過來兩人關係非同一般,打探這點小事自然不在話下。

  「那就多謝表哥了,至於玲瓏,若她那七年真是在臨安伯府呆過,我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的痕跡。」

  如今看來,不僅是母親和先承王夜穆舟都持有一樣的雲紋手鐲,就連母親的兩名貼身侍婢玲瓏和瓔珞最後出現的地方,分別指向臨安伯府和承王府……

  這兩者間,到底有何關聯?!

  不過多久,阮修墨就收到了夜澈的飛鴿傳書,說是入宮面聖去了,晚上才會過來。

  阮修墨嘖嘖兩聲,「他還真不死心想拒婚呢。」

  桃夭腦海中浮現昨晚他桀驁孤冷的背影,「皇上怕是不會輕易答應……」

  若不然,也不會挑在壽宴那麼多人的時候頒旨。

  「誰知道呢,那人看著一本正經,實際上一百個心眼子。」

  這話把桃夭逗笑了,「表哥從小到大,沒少在他手上吃虧吧?」

  阮修墨瞬間被戳中,惱羞成怒,「他敢?小心我在他藥里加點屎~」

  「咳咳!」突然,正對著窗口的桃夭猛咳幾聲,險些嗆出眼淚。

  阮修墨得意一笑,「怎麼,這回知道你表哥我的厲害了吧。」

  砰。

  一個小石子從窗外彈了進來,精準擊中他的後腦勺。

  「嘶……」阮修墨痛得彎腰捂著腦袋,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幹的好事。

  他轉身看向大搖大擺推門而入的男人。

  對上他那雙天生冷戾的眸子,阮修墨一句咒罵音效卡在喉嚨,「把我砸傻了,你這廝也別想活了。」

  「放心,本王一定讓你死在前面。」

  阮修墨嗤了聲,「心情這麼差,怎麼,皇上沒見你?」

  夜澈不客氣坐到桌前,抓起杯盞猛灌一口,「你以為本王是你?由不得他不見。」

  話落,卻見房內兩人有些尷尬地看著他手上的杯子。

  桃夭耳際微熱,「這……是我的杯子。」

  夜澈怔了一下,不以為然撇開眼,「哦,無妨。」

  垂眸又斟了杯水,灌入喉間,阮修墨只得瞪他一眼,打圓場,「他就這樣,別理他。」

  注意到夜澈眸底漸漸泛起紅血絲,阮修墨收斂了玩笑,沉聲道,「先跟我去裡屋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