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皇上召見桃夭
桃夭將阮修墨在馬車裡暗中告知她的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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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砂的解藥其實不難配,只不過解藥中有一味藥不利於懷孕的女子,服用後會影響胎兒。」
「所以那些高燒不退的,大都是有身孕的女子,大夫們也不是解不了毒,而是不敢解毒。」
程昱眸色深沉瞅著她。
沒有急於反駁,而是挑了挑眉,「既然你這麼篤定,那本官就請旨入宮,親自到太醫院問上一問。」
若真如她所言,琉璃砂是宮中之物,從藥庫取走東西,一定不會沒有痕跡留下。
旁邊,洛京臣低垂的眸子狠狠一縮。
「程大人,為著這事驚動宮裡,我們臨安伯府實在擔不起這個罪名,要不,就先派人搜一搜威遠侯府和臨安伯府吧,但凡賤內住過的地方都找一找……」
這時,程昱身邊最得力的一名衙役急匆匆而來。
「大人,東西找到了!」
洛京臣心裡頓時沉了下去。
這程昱辦事,竟然如此雷厲風行?!
身後,還跟著一個風流倜儻的白袍男子。
「你是……阮二公子?」
阮修墨那張臉太過招人,程昱幾乎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身份。
「程大人,別來無恙。」
阮修墨手裡還提著個套了黑布兜的男人,另一隻手則捏著一個黑色藥瓶。
見自己派去的衙役居然跟著阮修墨四處跑,程昱沉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衙役喘著粗氣解釋,「屬下在門口的時候,阮二公子非說看見有酷似採花賊的人鬼鬼祟祟進了臨安伯府,要屬下跟他一塊兒去抓人。」
「你說誰!?」
聽見那三個字,程昱眸光瞬寒。
「屬下知道那採花賊將大人害得不清,便跟著他去了,我們摸進後院才發現,那採花賊竟就住在裡頭!」
「屬下二話不說把他逮住了,一搜身就發現了這瓶毒藥,阮二公子說這毒藥塗到臉上能讓人起疹子,懷疑清歡齋門口鬧事的人就是中了這種毒,這不,我們就一起將人帶過來了。」
話落,衙役將那瓶藥雙手奉上,「採花賊親口招認,是洛大人指使他暗中放藥,作為交易,洛家會保他無恙。」
程昱的臉色難看到極點。
他翻遍整個京城都沒找到的採花賊,居然一直藏在臨安伯府!?
這未免也太巧了。
他狐疑的目光在阮修墨和洛桃夭之間來回,手裡摩挲著那瓶藥,「你們倒是來得巧。」
阮修墨也不掩飾,「那可不是巧合。」
「本公子去臨安伯府,就是為了查明真相,替我表妹洗脫冤屈的,不過能遇上這名採花賊,也算意外之喜。」
他撐起白骨扇慵懶一笑,「怎麼,程大人不高興?」
程昱陰測測的目光落到那名採花賊身上,那人隨即打了個寒顫。
「高興,本官當然高興。」
那可是讓他被降職,更害他在都察院丟盡臉面的禍首!
落到他手上,他可比金榜題名還要高興!
程昱順著阮修墨的話往下說,「這麼說起來,本官倒還欠了阮二公子一個人情了。」
阮修墨也不客氣,「大人記著就好,現在不急著要你還。」
程昱,「……」
為官多年,見過不要臉的,也見過不要皮的,還是第一次見到臉和皮都不要的!
桃夭趁著兩人說話,湊上前看了一眼,「大人,這就是琉璃砂。」
見程昱沒反對,她將瓶子倒過來,「您瞧,上面還有太醫院專用的印記。」
也就是說,這東西真是有人從宮裡弄出來的!
「據我所知,大嫂這段日子在家做小月子,根本沒有進宮。」
洛京臣卻是打斷她,「她沒進宮,難道威遠侯也沒進宮?」
桃夭眸色沉沉睨他,「威遠侯有沒有去過太醫院,程大人入宮一問便知。倒是大哥的行徑有些奇怪吧?」
洛京臣一噎,變了臉色,「你又想說什麼?」
桃夭視線如利箭逼入他眼底,「你剛剛話里話外的意思,一直都在暗示大嫂就是下毒之人,這難道不奇怪?」
「我……」
「洛大人。」身後,程昱忽然開口。
洛京臣瞬間背脊發涼。
「你難道不該向本官解釋解釋,為何本官苦尋不到的通緝犯,會藏匿在你的院子裡?」
「這我怎麼知道!?」洛京臣比竇娥還冤。
「那這瓶宮裡才有的琉璃砂呢?你也不知道?」
聽著他陰陽怪氣的語調,洛京臣更是氣急敗壞,「程大人,有人陷害本官,你這都看不出來嗎?!」
在威遠侯府的時候,他明明借著拿橘子肉的機會,將琉璃砂放進了阿漪的錢匣里!
就連阿漪和紅袖,也都被他迷暈綁在馬車裡,好端端的,採花賊怎麼會在他屋子,而且,手裡還拿著母親給他的琉璃砂?!
是誰……
是誰把琉璃砂從威遠侯府取走,又把東西和採花賊一起藏在他院子裡?
「那可就奇了怪了。」阮修墨涼涼的語氣將他的思緒拉回,「人在你屋裡找到,你不知道,誰知道?」
瞬間,洛京臣渾身汗毛倒豎。
「二表弟……是你!」
「當然是我呀,表哥是受了什麼刺激,連我都險些認不得?」阮修墨無奈搖了搖頭,順勢從身上摸出一塊沉甸甸的銀錠。
「表哥拿著吧,回頭請個大夫好好治治,姨父不在,你就是臨安伯府的頂樑柱,可千萬要愛惜自個兒的身體。」
「你!」他一本正經的表情,讓洛京臣的拳頭緊了又緊,就差沒砸在他那張俊逸的臉上。
「來人,將洛京臣綁起來!」程昱已經沒了耐心。
被幾名衙役扣住,洛京臣頓時急了,「大人,此事與我無關,你就算要抓,也該抓竇氏!」
「婉藍雖說是竇氏的貼身婢女,但她也是臨安伯府的人,而且,竇氏十日之前就已經搬回威遠侯府,如今,毒藥琉璃砂在你的院子裡搜到,冒名送方子的又是你屋裡的婢女,當然該抓你!」
洛京臣臉色大變,厲聲高喝,「程昱!你這分明是因為採花賊的事,以權謀私蓄意報復!」
此事明顯就是阮修墨設局栽贓!
可他到底是怎麼拿到那瓶琉璃砂的?
難道,當時阮修墨就藏在威遠侯府?!
程昱冷哼,「本官是京兆府,有人報案,本官依律斷案,洛大人若不服,大可到皇上面前告狀,本官等著你!」
就在這時,公堂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靴履聲。
眾人抬眼一看,一群身穿鎧甲的御林軍持槍衝進府衙,瞬間圍住了京兆府。
為首之人身著湛色錦袍,腰佩白玉,面容溫雅俊朗,渾身上下都透著世家子弟的清雋矜貴。
程昱眯了眯眼看著來人,「夜統領大駕光臨,是宮裡有指示?」
「我奉皇上之命,急召洛家大小姐入宮。」
室內風暖,漫過人群,夜湛拱手,唇邊一抹淡淡微笑,倜儻風流令人心曠神怡。
「請問,哪位是洛大小姐?」
溫和的聲音叫桃夭心中一滯,退了半步,低頭回答,「臣女洛桃夭。」
夜湛一入公堂,桃夭的視線便一直停留在那張臉上。
他與夜澈雖有五成相像,可是站在那裡,氣度卻全然不同。
公子如玉世無雙。
今日一見,方知外人對於夜湛的傳聞毫不誇張。
「什麼事需要動用御林軍來請?」阮修墨側步擋在桃夭身前,壓低聲音,「敢問夜統領,可是宮裡出事了?」
既然宮外有百姓因為清歡齋的香起了疹子,那宮裡呢?
夜湛面上雖然笑容不改,眼裡卻閃過詫異。
似沒想到傳聞中的紈絝公子,竟是這般敏銳。
桃夭也從阮修墨身後走了出來,福身道,「皇上宣我入宮,是因為清歡齋的香嗎?」
夜湛乍然對上女子犀利的眸子,愣了下,倒是沒再粉飾太平。
他鄭重頷首,「聽說,是柔貞公主昨夜起了疹子,又高燒不退,皇上擔心得很。」
聞言,公堂上幾人神色各異。
桃夭和阮修墨心裡皆是沉了沉。
唯獨洛京臣,唇角拉平,極力壓抑著得意。
沒想到,曇兒竟能想出這種方法替自己解圍,真是委屈她了。
夜湛似才看見他,朝他拱手,「柔貞公主病中一直喊著要見臨安伯府的人,皇上已經派人去請臨安伯夫人了,既然洛大人也在,就隨我一同入宮吧?」
洛京臣當即甩開兩個押著他的衙役,「多謝夜統領,臣願即刻入宮,為公主盡一份綿薄之力。」
夜湛開了口,程昱自然不會再這個節骨眼多說什麼。
一行人在御林軍的護持下浩浩蕩蕩離開了京兆府。
阮修墨臨走前,甩了一張藥方給告狀的苦主,「這是國公府府醫所開,對琉璃砂的毒有奇效,你們愛信不信。」
眾人見程昱和衙役們臉色凝重,不用猜也知道,這事鬧大了。
幾名告狀的苦主相視一眼,拿了藥方正欲退走,卻被衙役們攔住去路。
「差爺,這案子今日是斷不了的,我們還得趕緊回去養病……」
衙役面無表情道,「程大人說了,此案涉及公主,事關重大,爾等既然是苦主,就一起到宮門外等消息吧。」
突然,一名紫衣女子抽走他手上的配方,「藥我婢女去抓,熬好後送到宮外給各位,請各位放心。」
「這,這不是……洛少夫人嗎?」有人認出了竇冰漪。
原來,洛少夫人一直在京兆府,可她為何不現身辯駁?
其中那名抱著孩子的婦人見到她,卻連連後退,「我的孩子沒了,還得回家打扮打扮才好入棺……」
「這位夫人且慢。」
這時,公堂內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竇冰漪一眼便看見她。
那婦人一急,抱著孩子就想跑。
「快,攔住她!」
幾名衙役齊齊堵住她的去路,竇冰漪臉色有些蒼白,腳步也虛浮無力,卻急急上前一把抓住她懷中的襁褓。
看見孩子的瞬間,她整個人狠狠一顫,臉上血色盡褪。
下一瞬,她眸色驟厲,「紅袖,把她給我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