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登聞鼓休夫!
「臣女不需要,只求皇上下旨將真相公諸於眾,還清歡齋清白。」
被身側的阮修墨扶起,桃夭面色有些發白,被壓到的手背蹭破了一塊皮,可她似無所覺,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
只看著宣帝平聲道,「清歡齋的聲譽決不能就這麼玷污了,要不然,桃夭實在對不起授我制香手藝的師父。」
若她矯情不提要求,父皇定會覺得她另有所提,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求一個。
宣帝眼底划過一抹讚許,「朕答應你,絕不讓這件事損傷清歡齋的聲譽。」
「皇上……」洛京臣瞳孔微縮。
皇上若是親自下旨言明真相,那他的聲譽可就全完了,尤其這事還沾上人命,就算世家中有人願意保他,也不一定保得住!
母親還說用這事鬧一鬧,能幫他掩飾他挪用清歡齋錢款的事。
這哪裡是幫他?
根本是把他往死里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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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適時開口,「皇上,這案……」
宣帝回神,「案子當然是要解決的。」
他冷睨著洛京臣,「這麼瞧著,你鬧出這麼大動靜,就是不想把清歡齋還給洛大小姐?」
威嚴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兄妹一場,何苦鬧成仇家?」
洛京臣低垂著頭,一雙眼珠子不停打轉。
「皇上,臣一時糊塗……」
「以我看,你不是糊塗,你不過是作繭自縛罷了。」桃夭寒著臉,朝著皇帝慢聲道,「臣女近日清算清歡齋的往來帳款,發現幾十筆結算給香料商的錢款都有問題。」
「所以臣女派人挨個問了,才發現,洛京臣根本沒有按時跟香料商結款!」
宣帝揉著眉心問,「也就是說,那麼一大筆錢款,不翼而飛了?」
洛京臣對上桃夭淬滿寒霜的眸子,猶如夢中驚懼一腳踩空。
他明明已經讓沈氏連夜把帳目填平了,桃夭居然還是發現了!
看來,這沈氏理帳是阿漪所教,半路出家的,果然不靠譜。
若是阿漪在……定能替他瞞天過海!
見他滿臉心虛,宣帝眉宇間隱隱浮上沉怒,「洛京臣,到底怎麼回事!?」
看來,不得不走母親說的那一步了……
深吸口氣,洛京臣豁出去般沉聲道,「回皇上……其實,我不願將清歡齋還給桃夭,是因為清歡齋周轉的錢款,都被阿漪以嫁妝的名義帶走了!」
殿內氣氛降到冰點。
桃夭氣得咬破舌尖,幾乎忍不住想破口大罵。
洛京臣根本就是賊喊捉賊,當真是無恥至極!
宣帝詢問的視線掃向程昱,「怎麼回事?」
程昱想了想道,「據本官所知,半個月前洛少夫人因為洛大人納妾一事,一怒之下打下腹中胎兒,跟著竇大人回娘家去了。臨去前,將嫁妝也一併抬走了。」
洛京臣一臉無奈,「原來這事都已經人盡皆知了……」
「不瞞皇上,當初阿漪帶走的那些,裡頭還有清歡齋周轉的錢款,前陣子我們沒按時給香料商結款,他們已經有所不滿了,可因為有多年生意往來,都按捺著沒撕破臉。」
「我怕清歡齋這個時候易主,那些香料商會急著來要錢,到時候,阿漪的名聲……」
一聲嗤笑打斷了他。
阮修墨一雙桃花眼滿是鄙夷,「說你恬不知恥,還真委屈了你,依我看,像你這樣的,根本就是畜生!」
「阮修墨你!」
「你是阮家的人?怎麼在這?」宣帝似才發現他的存在。
剛剛他掛心柔貞的安危,倒是沒發現阮家來了人。
這位阮家二公子他曾在宮宴上見過一面,因他俊美如儔的容貌和丰神俊朗的儀態,對他印象深刻。
阮修墨不卑不亢拱手,「回皇上,表妹第一次進宮,我怕她衝撞聖駕,求了程大人,讓我陪著她。」
宣帝哼笑一聲,沒有揭穿。
心疼表妹就心疼表妹,還說什麼怕衝撞聖駕?
「朕聽你說話的語氣,是知道內情?」
洛京臣眉心一跳。
阮修墨頷首,「這事還是由表妹來說吧。」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桃夭臉上,桃夭慢條斯理開口,「這事要從大嫂在醉春樓外救了一個身世可憐的女子說起。」
她將竇冰漪救回沈惜茹,安排她在清歡齋當帳房,沈惜茹卻勾引洛京臣,還試圖讓生下的孩子認祖歸宗,想要母憑子貴入府為妾的種種盡數娓娓道來。
最後,她拿出了當日阮修墨收集到的消息,「經查實,這女子是前朝餘孽,已被收入刑部天牢,皇上……您不知道嗎?」
桃夭一雙星眸詫然看向宣帝,十分無辜。
仿佛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宣帝面色驟沉。
確實也是不可思議。
刑部抓到了前朝餘孽,這麼重要的事,居然無人上報!?
刑部尚書秦信,他記得好像是柳太傅提攜起來的……
宣帝眸底風雲變化,很快平息下來,他身體不怎麼樣,腦子還是清醒得很。
如今,不是糾結此事的時候。
「洛京臣,你好大的膽子!」
洛京臣再次伏跪,這個罪名他根本推脫不掉,只能認下。
「臣知道真相後,已經將沈氏母子送進天牢,臣一時失察,識人不清,求皇上恕罪!」
宣帝看著他的額心,只覺得心口憋了口氣。
他揉了揉太陽穴,「所以,現在那筆錢在沈氏那裡?」
這一家子人,麻煩事還真多!
洛京臣道,「當日賤內抬走嫁妝,那些錢也被她帶走了,我查過清歡齋帳冊,確實如此!」
話落,他看著桃夭語氣懇切,「琉璃砂這事是我一時糊塗,那些百姓我會想辦法安撫好,至於那筆錢本就不關你的事。」
「我會私下與你大嫂商量,在那些香料商要債前把錢還了,你再寬限我們一個月的時間,我保證一定把從前的舊帳解決,絕不會耽誤你開業。」
桃夭卻是冷笑,「不耽誤?」
原來,這就是他的目的。
他定是將那筆錢用在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暫時收不回來,才會鬧出這麼多事!
可到底是用在何處呢?
桃夭思緒翻湧,面上不動聲色。
「今日這一鬧,清歡齋的名聲成什麼樣了?」
「你一句不耽誤,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嗎?」
洛京臣暗自咬牙,「那……你想我如何?」
桃夭輕輕笑了,「當然是將此事公諸於眾,你別忘了,皇上剛剛可答應過我了。」
洛京臣瞳孔驟縮,「桃夭,你當真一點都不顧念我們兄妹之情?」
將錢款的事也公布出去,那些香料商立刻就會來要債!
他忽然明白了蕭時凜當初的苦楚。
阮修墨涼薄晃了晃摺扇,「你設計她的時候,怎麼沒顧念著什麼兄妹之情?」
洛京臣不理他,盯著桃夭反問,「那你大嫂呢,你可想過,這事鬧大了,旁人該怎麼看待你大嫂!?」
他語中義憤填膺,「她對你那麼好,你忍心讓她身敗名裂?」
桃夭一臉淡漠,語帶嘲諷,「這錢到底是不是大嫂拿走的,我瞧著,可還不一定。」
竇冰漪若是那樣的人,清歡齋根本走不到今日。
她朝著宣帝揚聲道,「依臣女看,這事就是他編出來的,請皇上明察!」
「你——」
突然,宮殿外出來一陣陣清脆空靈的鼓聲。
殿中數人不約而同抬頭,面色凝重看著鼓聲傳來的方向。
「這是……登聞鼓?」
宣帝龍眸滿是凝重。
這鼓聲,已經多久不曾響起過了?
他招呼長福,「快,快去看看,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被遣去宮門口送藥膏的內侍去而復返。
「皇上,洛少夫人竇氏帶著清歡齋合作的那幫香料商聚集在宮門口,敲響了登聞鼓,說她……」長福一頓,猶豫著看了洛京臣一眼。
洛京臣臉色驟僵,「她說什麼?」
「她說她要休夫,求皇上為她和眾位被洛京臣誆騙的商戶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