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天玉弟子


  第257章 天玉弟子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范東辰。

  然而他此刻的模樣,與眾人記憶中那個倔傲不可一世的玄元宗天驕判若兩人。

  道袍染了泥污草屑,狼狐不堪。

  那張永遠驕橫的臉上,此刻一絲血色也無,嘴唇還在微微顫抖。

  眼神渙散,身軀佝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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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身沒有任何靈符的蹤跡。

  他被淘汰了。

  「—

  人群之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此時此刻,無論是剛剛抱怨他的,還是玄元宗自家的弟子,都微微一驚,難以置信。

  是誰?

  誰能把一個築基修土,尤其還是玄元宗的精英築基,弄這副模樣。

  洞淵宗的李儀,化渡寺的覺名還是那神秘莫測的散修江溟?

  周留微微抬眸,警了他一眼,隨後又閉上了眼睛,似乎沒有什麼反應。

  席舒顏反倒極為好奇,心中思付是何人動的手。

  這個疑問,同樣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中升起。

  觀景台上,沒有正式的長老席位,只是九脈代表的長老聚在一起。

  玄元宗對標張廣元的外事長老,正是沈隅。

  他望見范東辰如此狼狐的被淘汰,眉頭微微皺起。

  「廢物。」

  心中暗罵一聲。

  原本在他看來,周、席、范這三位新生代築基,只要自己別亂來,不可能出岔子。

  現在范東辰不知道遇上了誰,竟然提前出局了。

  然而此後的大比階段,又不可能放著他不上場。

  白白浪費一個晉級資格。

  就在這死寂與震愣的氣氛蔓延之時,選拔的出口,隱隱約約出現了一道人影。

  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出現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

  玄金道袍,古樸劍匣。

  正是宋宴。

  他的神情平靜無波,似乎剛剛從靜思之中回神。

  玄色道袍纖塵不染,應該沒有發生過太激烈的戰鬥。

  氣定神閒。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就被他周身環繞的景象死死釘住。

  九道符篆,緩緩旋轉,上下浮沉。

  三道陰符,三道陽符,三道空白的灰符。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只見宋宴微微抬眸,淡金色的眼瞳平靜地掃過廣場,最終,落在人群之中,那一道檻樓之人的身上。

  范東辰的目光,一直呆滯地望著宋宴。

  直至對方一眼望來,他渾身一顫,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一般,眼神之中流露出驚恐的神色。

  「是他麼」

  「洞淵宗的宋宴?」

  選拔已經接近尾聲,時至今日,除了范東辰之外,沒聽說有誰大肆追獵其餘修士的情況。

  那麼眼前的情況,便十分好猜了。

  「嘶——

  「不會吧—我怎麼看這人,一點也沒有與人爭鬥過的模樣啊。」

  「有什麼好驚訝的,宋師兄本就實力高超啊—」

  「何出此言?」

  「先前在長平的時候,我就見過宋師兄的風姿,那時他還只是鍊氣七層的修士呢。」

  「快些與我說說。」

  人群之中,議論紛紛。

  一直閉目養神的周留,此刻終於也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眸,第一次真正地帶上了某種可以稱之為興趣的神色,落在那個比自己還要年輕的修土身上。

  一直站在他身側的席舒顏,此刻笑意盈盈,眼神也微微閃動了一下。

  紅唇輕啟,無聲地吐出了兩個字,淹沒在周圍的喧囂之中。

  長老席上,沈隅的目光落在宋宴的身上,流露出一抹驚異的神色。

  「此子,竟然真的築基了——」

  一雙蒼老的眼睛之中,看不出喜怒。

  宋宴對這一切嘈雜之音置若罔聞,目光平淡地收回。

  指尖輕輕一動,那九道環繞飛舞的符篆光華瞬息收斂。

  一一凝聚在他手中,化作了三道黑白玉塊。

  空白靈符則是收回了符匣之中。

  他步履平穩地繼續前行,走向洞淵宗弟子聚集之處。

  仿佛旁人議論,與他毫無干係。

  日薄西山。

  很快,選拔階段就正式收尾,

  有些遲遲沒有收集齊符篆的避戰之輩,也被陣法傳送了出來。

  這一次選拔的結果,應該說是出乎很多人意料的。

  洞淵宗,竟然有整整七個名額。

  宋宴一人奪得三個,李儀、宇文堯、向昭靈還有林輕,各有一個。

  比較可惜的是,韓淵和宇文堯在回返的過程中,遭遇了一個築基境修士。

  為了保全宇文堯,韓淵自己拖住了那人幾息時間,讓宇文得以撤離。

  自己卻失去了所有靈符,不僅被淘汰,還受了比較嚴重的傷勢了。

  雖然可惜,但情有可原。

  「實在是沒有辦法。」

  韓淵正在緩緩恢復傷勢,此刻洒然一笑,略微帶點歉意:「築基,真的好強啊。」

  洞淵宗的其餘幾位,也被淘汰。

  宋宴的目光微微掠過隱沒在人群最後的邵思朝,若有所思。

  並沒有長老來宣布最後的結果,所以這些東西,都是通過修土之間的互相觀察得到的。

  目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掃過,宋宴的目光微微一頓。

  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楊愷鈞。

  「餵?」

  他沒死?

  宋宴心中莫名,湧起些許疑惑此刻的楊愷鈞神態如常,安然無恙地站在人群中。

  更讓他感到奇異的是,與楊愷鈞走在一起的那人,正是此前在修心道場重逢的柯懷。

  一位散修,和一位小宗門弟子正走在一起。

  「他們原本就熟識麼?」

  柯懷看上去也沒什麼異樣,此刻正與楊愷鈞低聲交談,只是眉宇間少了幾分溫和的氣質。

  說不出來的古怪。

  各脈修士逐漸散場。

  之所以諸位長老沒有這個時候就蓋棺定論,自然是因為選拔,其實還沒有徹底結束。

  從現在一直到大比的前三日公布入圍名單,還有整整十日。

  這其中的操作空間,還有很多。

  無論是哪一屆選拔,各方勢力都會派一位弟子觀賽。

  這位弟子,只做一件事。

  記錄下哪一位修士的手上,有多餘的名額,

  對於九脈大比,最終的魁首,定然是築基境修士無疑。

  可以說,鍊氣境的修士能夠走到選拔結束的這一刻,就已經差不多走到頭了。

  即便是宗門的弟子,也是這麼想的。

  然而,幾乎所有參與此次盛會的鍊氣境修土,無一不想要站上那個最終舞台。

  這可是楚國修仙界最大的盛會。

  在舉世矚目之下露面,那便稱得上是修仙界有頭有臉的修士了。

  然而,如何從這些擁有額外晉級名額的修士手中,換得一個—

  正是多方勢力,需要各顯神通的地方。

  在幾人一同回洞府的路上,上一屆弟子也已經結束了選拔。

  洞淵宗的眾人,得到了另外一個令人更加振奮精神的消息。

  在上一屆弟子的選拔之中,五位修土,竟然有四位得到了資格。

  只有秦嬰師姐,被遺憾淘汰。

  這是極為恐怖的一件事。

  九脈大比的魁首,通常都是出現在上一屆修士的築基之中。

  一共二十個席位,洞淵宗便已經占了四位。

  結合新生代弟子的情況,宗門能夠站上那個最後舞台的弟子,足足有十一人。

  這一屆的成績,簡直是恐怖。

  張廣元臉上的笑意怎麼藏也藏不住。

  有人歡喜,自然也有人憂愁玄元宗議事之處。

  新生代的十名弟子齊聚一堂,氣氛有些凝滯。

  其實這一屆玄元宗的成績還算過得去。

  上一屆弟子五人進了三人,新生代弟子則是十人進了五人,還有一個額外的名額。

  看起來不錯,可一想到洞淵宗的情況,他就有點不想說話。

  沈隅沉默片刻後,聲音沉緩地打破寂靜:「洞淵宗這一次,算上宋宴手中那兩個,新弟子能有七人晉級,上一屆四人。不可小。」

  他並不覺得九脈魁首的位置會拱手讓人,但從人數上來看,洞淵宗的崛起也很明顯。

  他的目光轉向面色頹然的范東辰:「你為何會輸給宋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范東辰。

  「宋宴有些詭異的神通,我看不明白。」

  他嘿一陣,憋出這麼一句:「長老,那幻境虛實難辨,實在可怖,我—」

  他抬頭掃視眾人,卻見周留閉目不言,席舒顏面露譏消,其餘弟子亦目露疑色。

  幻術?

  倘若真的敗給了那種下九流的手段,當真是叫人笑掉大牙了。

  想來是因為自己輕敵,叫宋宴偷襲得手吧。

  以范東辰的實力,除去這種情況,無法想像對方如何雲淡風輕地將他送出來。

  沈隅欲言又止,終化作一聲嘆息。

  「莫要多言。」

  沈隅袖袍一揮,打斷了他:「敗便是敗了,何須詭辯。」

  范東辰還想辯解,可臉上紅白一陣,最終還是咽了下去。

  「橫豎周留手中尚餘一個名額,補給你便是。」

  沈隅說道:「此番,切莫再自負輕敵了。」

  「是,長老。」」

  范東辰心中哀嘆,開口保證:「再遇敵手,我定然不會」

  正在此時,周留卻緩緩睜開了眼睛。

  「你說這些是做什麼?」

  冷漠地聲音響起。

  周留的眼神,叫范東辰不敢直視。

  「我何時說過,要將這個名額給你。」

  什麼?

  無論是范東辰還是其他人,都微微一愣神。

  玄元宗修士中就這麼三個築基境修士,不給他,難道給鍊氣麼?

  「須知,若是在外爭鬥,你此刻,已經死了。」

  「是一個死人了,明白麼。」

  廳中的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周留從乾坤袋中取出了那枚額外的陰陽玉塊,說道:「這一屆的九脈魁首,定然是我。」

  「所以,其他參與的人是誰,如何走過場——」

  「我根本不在乎。」

  他沒有動用靈力,僅僅是用手將它捏在手裡,抬起來。

  「這晉級資格給任何人,都無所謂。」

  「唯有你,范東辰——」

  周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不帶一絲憐憫。

  「你不配。」

  鐺。

  玉塊被他彈指一揮,送入了一位鍊氣期修士的弟子懷中。

  隨後,周留拂袖離開了此處。

  范東辰證證地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茫然,

  沈隅嘆了一聲,這晉級資格本就屬於修土,他也無權干預。

  剛剛隨口帶的一句,已經是他能做的最大明示。

  可惜,這個人是周留。

  那個得到晉級資格的鍊氣修士喜出望外,想要道謝,卻發現周留已經離開。

  他又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范東辰,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也不知這位,日後會不會遷怒於自己。

  眾人一一散去,只剩下范東辰枯坐在原地,不知想些什麼。

  這些時日,諸多勢力已經開始了動作。

  如果宋宴的洞府有門檻的話,到如今應該已經被踩爛了。

  前前後後,不知道有多少人帶著「誠意」來訪。

  旁敲側擊,詢問宋宴那兩個多餘名額的用處。

  都被他一一回絕。

  關於這兩個名額,其實宋宴也曾與李儀聊過,只是老李懶得動腦筋。

  張廣元長老也不提任何意見,讓宋宴自行處置。

  這真的太難了。

  同門修士,沒晉級的五人之中韓淵如今鍊氣圓滿,陳琛和趙暄鍊氣八層,孔游鍊氣九層,邵思朝鍊氣圓滿。

  按理說,這兩個名額給韓淵和邵思朝便好了。

  然而邵思朝這人也是怪,宋宴徵詢他意見的時候,他竟然拒絕了。

  「我雖然修為尚可,但戰力不足,又生性怯懦膽小,恐怕丟了洞淵宗的名頭。」

  邵思朝如是說。

  「—.好吧。」

  宋宴點了點頭,也沒有多說什麼。

  畢竟這事也的確得看個人意願。

  所以他現在暫定韓淵和孔游兩人,距離大比正式開始還有十日,倒不著急定下。

  若邵思朝忽然想通了,也省得自己變來變去,把好好的一件事,弄的尷尬。

  選拔結束後的第三日。

  洞府外的禁制傳來輕柔波動,又有人到訪。

  小翰正在練功室內閉關修行。

  宋宴自行打開了禁制。

  這幾日來訪之人不勝數,無論對方是何來意,拒之門外總是不妥。

  平常有小翰和小禾,也能應付。

  這一次來的人,是一位女子。

  雲紗儒裙罩住玲瓏嬌軀,溫柔青絲隨意縮起,肌膚勝雪,細膩如玉。

  「在下天玉宮弟子蘇憐雪,見過宋前輩。」

  蘇憐雪盈盈一拜。

  胸前清透的白色紗衣,在這一番動作之下,實在顯得有些薄弱了。

  峰巒險峻,若隱若現。

  宋宴一瞧,倒吸一口涼氣。

  心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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