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龍潭沉沒


  第262章 龍潭沉沒

  血幕雲淵,籠罩天地,

  陳涯真人周身靈力涌動,鬚髮微微揚起,眼中雷霆靈光明滅不休,周身被金白色雷光纏繞,不可逼視。

  面對瘦道人,一步踏出。

  腳下憑空生出豌不息的巨大雷霆。

  他抬手虛按,低喝一聲:「雷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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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之間,龍潭山上空風雲漫捲,一片純粹的雷光驟然成型,將那瘦道人連同其周身翻飛的鬼顱,一併困鎖其中。

  無數水桶粗細的雷光化作蛟龍游蛇,從四面八方撲向瘦道人。

  震耳欲聾的雷暴聲浪席捲整個山谷,下方大圍樓及其附近的許多修士頓感氣血翻騰,

  耳鼻溢血。

  「出。」

  漫天雷域之中,瘦道人輕笑一聲,手上動作卻並不怠慢。

  磅礴靈力匯聚,無數鬼顱猛然膨脹起來,空洞的眼眶與口鼻中,噴湧出凝實的黑色魔氣。

  魔氣在雷獄中不斷被蒸發,但新的魔氣又從其周身狂涌而出。

  瘦道人雙手結印,身前迅速凝出一枚小小的鬼顱,他大手一伸,猛地一拍鬼顱的天靈悽厲的鬼嘯聲猛然爆發!

  那鬼顱七竅中,噴出無數扭曲哀嚎的怨魂虛影,湧起滔天的魔焰,化作一股洪流,反而撲向這雷獄。

  怨魂撞擊在雷光之上,紛紛消散。

  但隨之爆裂開來的碎片卻如骨之蛆,在雷霆之中緩緩蔓延,雷獄的光輝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

  瘦道人趁機一掌拍在虛空,猛然衝擊硬生生在雷獄上炸開一道豁口。

  懸劍山的李落真人,手中祭出一柄古樸長劍。

  渾身靈力澎湃而出,順著指尖,抹在劍身之上。

  面對那駕馭著滾滾黃泉濁浪的胖道人,劍指虛點。

  寒江破雲。

  卻是沒有了先前的漫天劍光,也不見什麼劍氣大擎。

  他身後無窮無盡的虛幻劍影瞬間凝實、匯聚,化作一道藍色洪流,剎那間橫貫天際。

  帶著斬滅神魂,凍結靈機的恐怖威勢,瞬間鑿穿了黃泉濁浪,直刺胖道人的本體。

  胖道人的面上閃過一絲凝重,手中也掐起道訣,

  腳下長河濁浪,不再奔騰衝刷,頓時變得無比粘稠深邃,其中有無數慘白的手臂和扭曲面孔在掙扎沉浮。

  他雙手張開,虛抱幽冥,身周的黃泉濁浪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劍氣長江扎入漩渦的瞬間,濁浪爆發出恐怖的吸扯與腐蝕之力。

  那抹鋒銳的靈機不斷絞碎那些手臂與面孔,卻像是陷入了無底的泥沼,鋒芒頓減。

  甚至那腐朽氣息沿著劍氣逆流而上,試圖侵蝕劍氣的根源。

  與此同時,一部分濁浪化作無數污濁的水箭,如同暴雨般從天而降。

  雷霆肆虐,鬼嘯連綿,劍光縱橫,黃泉席捲。

  空中戰場早就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金丹境修士的每一次出手都帶著不可逼視的恐怖威能,風壓扭曲震盪,靈力四溢,化作風暴,搖晃著下方大圍樓和龍潭山山體。

  若非有龍潭山脈本身的一些陣法根基在勉強支撐,下方的修士們恐怕早已在這樣的鬥法餘波中化為粉。

  龍潭山中神仙打架。

  龍潭山之外,整個楚國的修仙界也是亂成了一鍋粥。

  「魔墟——.真的來了?!」

  龍潭山之會的情景,仍舊在示靈雲的攝影之下,為外界修士看在眼中。

  雖然現在因為四位金丹境修士的曠世大戰,導致景象有些不穩,但那已經不是重點了。

  魔墟的魔道修士,入侵楚國修仙界。

  要變天了!

  楚國為魔道所侵,那麼其他邊域的國家呢?

  中域呢—·

  楚國修仙界之中,散修勢力、大小修仙世家、小宗門,人人都在判斷和猜測,今後的局勢將會如何。

  嵐溪洞。

  梁楓和妻子胡晴正圍在潮生澗下的一處玉璧前,同嵐溪洞許多散修朋友,一同看著龍潭山的狀況。

  原本還是一片歡聲笑語,預測著哪些人有可能力壓同輩,名揚修真界。

  可當看見魔修入侵的場面,眾人皆是面面相。

  「夫君。」

  胡晴有些緊張地握住了梁楓的手。

  兩人歷經波折,幾番變故,才重新走到一起,有了此處的一小片家園。

  倘若魔道當真入侵,嵐溪洞恐怕不能倖免。

  梁楓雖然也是心中擔憂,卻輕輕拍了拍胡晴的手:「阿晴,別怕。」

  喻眾人聞聲抬頭,只見一道遁光,向著龍潭山破空而去。

  此人正是嵐溪洞新晉的散修金丹真人,江潮生。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的靈符宗,正沉寂在一片悲憤的哀豪之中。

  就在剛才,所有人都看在眼中。

  葉鼎葉師祖,在眾目之下,被那兩個突如其來的魔修,奪去了性命。

  一代金丹修士,竟然就此隕命。

  可以預見,靈符宗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

  洞淵宗。

  內門書樓。

  陳臨淵和吳虛聖兩人坐在棋盤的蒲團上,一旁的水鏡法器,映照出了龍潭山上的景象靈影。

  吳虛聖的模樣與上次陳臨淵見他,變化了不少,此刻鬚髮皆白。

  他完全沒有去看龍潭山上的情況,只是自顧自下著棋。

  陳臨淵平靜地注視著景象之中,高天上那毀天滅地的爭鬥。

  「噴,真是到哪兒都不得清靜。」

  他略微燮起的眉頭,顯示出並非完全無動於衷:「可別把那個劍修的好苗子給我碾死了。」

  吳虛聖挑了挑眉毛:「楚國這地方,看來風水不太好,老招這些晦氣玩意兒。」

  他放下手中的書冊,隨口問道:「你不去看看麼?」

  陳臨淵抬起眼皮,掃了一眼那龍潭山上的大戰,懶洋洋翻了個白眼。

  「兩個金丹而已,犯不著讓我親自動手吧。」

  吳虛聖繼續說道:「出去走走,總也是好事。」

  不知為何,他看向陳臨淵的眼神,隱隱帶著一抹憂慮的神色。

  「楚國明面上就這麼幾個金丹,魔修要是真來,把你師妹的鄉土弄得亂七八糟,到時你又不樂意了。」

  「魔墟這是試探我呢—」

  陳臨淵搖了搖頭,眼神卻似乎不經意地掃向了混亂的洞淵宗弟子方向。

  在人群中的宋宴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

  「真要以雷霆手段吃下楚國,這會兒就是元嬰出手了。」

  「恐怕是知道我在這裡,三百來年過去,都不知道我混成一副什麼樣子,想探探底細,這才如此大張旗鼓。」

  「不去,不去。」

  陳臨淵口氣隨意:「當個縮頭烏龜,挺好。」

  吳虛聖聽罷,也不氣惱:「隨你吧,你是管事的。」

  龍潭山。

  在葉鼎真人隕落以及魔修出現的第一現場,大圍樓中的修士無疑是絕望的。

  再加上這詭異的血陣,多數修士原本自認是要死在此處。

  然而陳涯和李落兩位金丹的到來,又給眾人打了一劑強心針。

  他們與那兩位魔修的廝殺,瞬間點燃了大圍樓內無數修士心中瀕臨熄滅的求生火種。

  並非所有人都在魔修滔天氣焰下坐以待斃,一抹生的希望,開始生長。

  「金丹前輩來援!我們有救了!」

  「別傻站著等死!動手!」

  「可有通曉陣法的道友麼?合力破陣!」

  此前陳涯出現時,一聲厲喝之下,便讓眾多修士體內滯緩的靈力恢復了些許。

  混亂中,幾位大宗門內精通陣法的修士,迅速站了出來,在各自觀禮區域,成為破陣的引導之人。

  無論身邊站的是誰,九脈修士在這死亡的威脅之下,此刻摒棄門派之別,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團結。

  「西南坤位,也是一薄弱的之處。」

  「陣法根基受到衝擊了,效果還在減弱!」

  精通陣法之道的修士們神識全力鋪開,在血色流光之中捕捉著陣法運轉的細微軌跡不斷尋找破陣之機。

  更多不通陣道的修土,則在他們的指引之下,毫不猶豫地將體內殘存或剛剛恢復的靈力,朝著某個陣法薄弱的方位傾瀉而出。

  「乾位丙三!合力攻擊一點!」

  各色屬性,強弱不一的靈光,如同萬千細小的溪流,在引導之下匯聚成一道道悍然光華,衝擊著陣法。

  正在此時。

  人群角落,一位衣著樸素,相貌毫不起眼的中年散修,微微抬起了頭。

  他一臉木訥,眼神深邃平靜,與周圍驚惶或拼命的眾人格格不入。

  灰色道袍袖口微微一抖。

  一個僅有拇指大小的小紙人輕飄飄滑落。

  小紙人落地無聲,卻在觸地的剎那,融化般失去了色彩和痕跡,瞬間融入地面的塵埃光影之中,再無蹤跡可尋。

  「唔——·

  辛山散人嘴唇幾不可察地動了動,低不可聞的聲音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破陣轟鳴中:「.———差不多了。」

  大圍樓底層。

  以主家身份占據中央最開闊區域的楊氏眾人,核心圈內。

  楊愷鈞此刻竟然轉身,欲要離開此處。

  「愷鈞,這等危急之時,你去哪裡?!還不速速回來,與族人共抗魔修!」

  這位鬚髮皆白的楊氏族老,眼見身旁的「楊愷鈞」竟在此時要離開楊氏聚集之處,頓時急怒交加,厲聲呵斥。

  這位近年來天資卓絕,風頭一時無兩的家族新星,此刻背對著憂心的族人。

  沒有回應。

  那張英氣的臉上,此刻半點猶豫或眷戀都沒有。

  那眼神,冰冷得不像活人,甚至透著一絲微不可查的厭倦。

  他甚至沒有停下腳步,更沒有回頭。

  寬大道袍隨意地一拂,一股微風在身前悄然推開人群。

  為他清理出一條離開的道路。

  楊氏族人的目光錯,就這樣注視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沒入黑夜。

  大圍樓之外,遠離主戰場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幾塊巨大布滿苔痕的靈礦廢料,形成了一處天然的隱蔽之所。

  空氣驟然波動扭曲,那個紙人從陰影之中憑空浮現,落入了一個盤膝而坐的黑袍人影掌中。

  「噢?」

  他抬起頭,兜帽邊緣露出下半張臉,瘦削枯稿,嘴角扯出一個極其陰冷的弧度。

  正是黃泉道魔修,劉此名。

  ......

  他手中連動,在胸前結出一個繁複詭秘的印訣。

  大圍樓內的辛山散人、內外十六個操控陣法的魔修,手中動作完全同步,最終也都停在了這樣一個古怪的法印上。

  喻一他原本平凡無奇的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奇異波動。

  體內靈力運轉軌跡驟然變化,在瞬間化作無數道看不見摸不著的觸鬚,探入整個大圍樓的靈力洪流之中。

  那些原本來自無數修士的破陣靈力,其中有相當一部分被一股陰柔詭異的力量牽引看,悄無聲息地改變了方向。

  在混亂的洪流掩蓋下,全然湧入了整個血色大陣的最核心。

  那血色大陣猛地一室,隨即發生了令所有修士始料未及的變化。

  這陣法的各處節點陣腳,此時如同一頭貪婪的餐餐巨獸,突然張開了巨口。

  任何來自修士們的攻擊靈力、所有轟擊其上的刀光、劍氣、音波、符咒、法器全都不再起到破陣的效果,反倒成了這法陣崩潰的助力。

  那血色光幕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劇烈膨脹、扭曲。

  當大圍樓內的修土發現的時候,為時已晚。

  黑暗之中。

  辛山散人口中輕吐:「崩陣。」

  !?

  在大圍樓的修士眼中,天地之間的一切聲響,都消失了一瞬。

  一道極其璀璨的純白靈光,以血色大陣的中央為原點,轟然爆發!

  緊接著,沛然力量從中誕生,一道山崩地裂的環形衝擊,猛地向四面八方崩裂開來。

  摧毀。

  那道純白光環所及之處,一切都被無聲地摧毀!

  大圍樓中的修士張口呼喊豪叫,耳際卻聽不見聲音。

  那些被祭出的護身法器,在接觸到那道光環的瞬間,盡數崩解。

  血肉之軀,連絲毫阻礙都做不到。

  不知有多少鍊氣修士,在被衝擊波接觸到的一瞬間,便如沒入沸水的冰雪,瞬間融化。

  蔡神大圍樓完全解體崩碎。

  灰雲黃土,沖天而起,卻又被緊隨其後的靈力亂流裹挾著向四周涌動。

  轟一大從中攔腰截斷,整座山體都開始崩塌。

  山巔龍潭,傾瀉而下。

  這龍潭山,竟然在楚國天下修士的注視之下崩塌沉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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