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追剿


  第263章 追剿

  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的大圍樓所在,如今,已是一片巨大無比的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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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淵宗眾人所在。

  先前當陣法崩潰,開始毀滅之際,包括宋宴和李儀在內的七位築基境修士就立即出手,將其餘同門護在身後。

  向昭靈雖然只是鍊氣,但一身寶貝著實不少。

  擔憂身旁依舊半夢半醒的周夢蝶的安危,祭出了一枚小蟾蜍石雕像。

  散發著土黃色厚重靈光的巨蟾虛影憑空出現,將她和旁邊的幾位女修籠罩在內。

  也幸虧如此,洞淵宗眾人才沒有性命之虞。

  即便如此,那靈力屏障也在方才的天崩地裂之下,搖搖欲墜,光芒黯淡,

  待到這山崩消散,宋宴和李儀的臉色都有些發白。

  倘若他們處於陣法崩潰的核心位置,恐怕也難逃一劫。

  但原本在大圍樓中的其他修士,就沒那麼幸運了。

  宋宴望向四周,神情無比凝重。

  陣法崩潰的靈光散去,山谷中只剩下慘澹餘暉,投射在坑底。

  山風吹過,捲起地上灰燼。

  巨坑邊緣,僥倖存活的各脈修士掙扎著,呻吟著,咳嗽著。

  或茫然四顧,或失神呆立。

  化渡寺的佛修們痛苦地閉上了雙眼,原地盤坐,不知是在恢復傷勢,還是在超度亡魂。

  靠近圍樓中央的所有楊氏之人,族老、年輕弟子,在陣法摧毀的瞬間,全數身死。

  沒有一個存活下來。

  「月溶——」顧卿卿目光呆滯,望著深坑之中的廢墟,有些難以接受。

  龍潭山上,不知道有多少修士在這力量之下,瞬間死去。

  只有六大宗門這樣有著五六位築基境攜手保護,或是持有特殊防禦寶物護身的鍊氣境修士,才得以保全性命。

  小鞠神情複雜,那些不久前還和和氣氣與他們攀談的陌生散修同道,此刻大多化為飛灰。

  龍潭山,大,都已經不復存在。

  望靈仙谷之中,也是一片混亂。

  「打坐調息。」

  徐子清忽然開口說道。

  他與其餘四位築基境弟子靈力修為紮實,這些鍊氣期的弟子也被保護的周全。

  反倒是宋宴和李儀這兩位新晉築基,消耗頗大。

  眼下也不是逞能的時候,兩人當即盤膝打坐,在幾位師兄師姐的護持之下,快速恢復起來。

  一左一右,兩隻手掌搭在宋宴的背後。

  兩股精純的靈力柔和地湧入他的軀體之中,是宋振宗和於南希兩位在助他恢復。

  宋宴連忙道謝:「多謝師兄師姐。」

  宋振宗面容清瘦,搖了搖頭:「這有什麼的。」

  「嘻嘻,師弟可要記得我的好啊,日後成仙作祖,別把我給忘記了。」

  於南希嘿嘿一笑。

  「呢·——是。」

  秦嬰和王人明兩位則是在相助李儀,恢復實力。

  忽然,宋宴心中一動,雙目之中一片金芒浮現,望向遠處。

  只見廢墟邊緣,楊愷鈞正走向一道熟悉的人影,那人正是柯懷。

  此刻,楊氏所有與會之人盡數覆滅的慘狀之下,楊愷鈞竟然與柯懷,談笑風生。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楊愷鈞,到底是勾結魔修,還是已經死在大奇山中了呢。

  遠處。

  「哈啊——這裡也沒有我們什麼事了,走吧。」」

  「柯懷」打了個哈欠,拍了拍「楊愷鈞」的肩膀。

  「雖然胡氏也是一幫白痴,不過答應人家的事,還是去幫幫忙吧。」

  「來得及麼?」楊愷鈞抬頭,望了一眼天上的金丹大戰:「感覺馬上就要走了。」

  「來得及來得及。」柯懷擺了擺手:「楊氏已經沒有多少戰鬥力還活著了。」

  「趕緊殺個乾淨吧。」

  「我這人就是實在,要是答應人家的事兒不做完,心裡難受念頭不通達,明白嗎。」

  「行。」

  楊愷鈞點了點頭:「這面已經拿到手,將楊氏斬草除根也不錯。」

  柯懷問道:「胡家呢?」

  「不需要管他們。」楊愷鈞回答:「等到被查出與魔修有牽連,自會被清算的。」

  「走吧。」

  雲空之上,短短片刻的交手,已經讓四名金丹境修士各自心中有底。

  陳涯和李落原本憂心爭鬥波及大圍樓內自家弟子的安危,還有些束手束腳。

  眼看陣法崩潰,大圍樓被毀,便也沒了什麼顧及。

  然而就在此刻,兩名魔修忽有所感,對視了一眼。

  「有三道金丹的氣息正在接近,其中一道是佛修。」

  瘦道人沉聲說道。

  「沒有陳臨淵的。」

  胖道人眉頭微微皺起:「可惜。」

  魔墟此行,本意自然是為了後續魔墟真正入侵鋪路。

  既能夠混淆中域修士的目光,也是為了試探那位洞淵宗的宗主,陳臨淵。

  這位曾是中域君山的劍道天驕,同輩無敵的元嬰境修士。

  聽聞當年因心魔之變,修為不斷跌落,最終離開了君山,

  此人嫉惡如仇,自負甚高。

  自己等人如此大張旗鼓,陳臨淵卻遲遲不露面,想來是被心魔嚇破了膽,面對魔修已經不敢動手。

  「走吧,再糾纏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

  兩個魔修本也是狡詐謹慎之輩,行事以保存自身實力、完成魔墟的任務為第一優先。

  眼見將有強援抵達,立刻便萌生退意。

  再打下去,就算能重創陳、李二人,自身也必然付出極大代價,甚至有被後來者包圍隕落的危險。

  西南方,已隱隱約約傳來梵音,金光漫天。

  胖瘦兩位道人臉色驟變,再不敢有絲毫戀戰。

  兩人同時厲嘯一聲,身上爆發出猛烈魔氣,鬼顱和黃泉濁浪猛地向一處合攏,瞬間爆裂開來。

  轟一一!

  這一道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勢不僅衝散了陳涯的掌印和李落的劍虹,更是將兩人逼得各自撐起護體法門。

  整個龍潭山廢墟的上空,再度劇烈扭曲起來。

  沒等靈力風暴稍稍平息,煙塵瀰漫之中,兩道奇快無比的黑光,向著東北方向遁逃而去。

  天空之中一片碧潮湧動,一條浩蕩江河憑空而來,

  水波之上,一位身著水藍色寬袍,面容剛毅的青年道人垂手而立。

  望見那魔修遁走,遙遙與玄元宗和懸劍山的兩位金丹對視了一眼,隨後點了點頭。

  此刻,化渡寺的明心大師與射陽宗的金丹修士引羽真人也已經到位。

  除了洞淵宗和靈符宗之外,其餘四大宗門的金丹修士齊至。

  「魔墟動向不明,李道友,明心大師,勞煩你們二位在此坐鎮,清掃戰場。」

  「善哉。」

  明心大師是一位寶相莊嚴的老僧,手持九環錫杖,身披杏黃袈裟,凌空而來,步步生蓮。

  其腦後隱隱顯出一輪淡金色光暈,佛光流轉,透出純淨浩瀚,鎮魔驅邪的佛法偉力。

  李落微微頜首:「請吧。」

  話音剛落,陳涯、江潮生、引羽真人三大金丹齊齊化作虹光,追擊那兩個魔修而去。

  留下來的兩尊金丹修土,相視點頭,緩緩落下了身形。

  明心大師落在一片相對完整的巨大崖石之上,他望著滿目瘡,神情中流露出了一抹不忍和慈悲。

  「阿彌陀佛」

  李落真人的目光掃過龍潭山廢墟,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滾滾傳出:「九脈同道聽令!」

  「陣法已破,仍有魔氣殘留。魔修狡詐,定然有殘黨藏匿山中,伺機作亂,或欲破壞殘餘靈脈,或欲擄掠傷者,或意圖接應魔首!」

  「即刻起,九脈存活修土,整合隊伍,固守要處,療傷休整!」

  「各宗選出築基境及以上,未受重傷者,組成清剿隊伍,以龍潭山為中心,向外圍追剿殘存魔孽!」

  「有能斬殺或生擒者,事後九脈共議重賞!」

  他的聲音頓了頓,看向另一邊,一位身著玄元宗道袍的執事長老已經迅速來到近前,

  洞淵宗外事長老張廣元也在來到跟前聽命。

  李落說道:「我與明心大師鎮守地中樞,防備魔墟修士殺個回馬槍,亦或是開啟傳送之陣。」

  「清掃魔修之事,煩請玄元宗、洞淵宗的二位,和在座各位同道主持大局。」

  這些長老紛紛躬身領命,朗聲道:「謹遵真人法旨!」

  雖然李落並非自家宗門的修士,但畢竟是一位金丹真人,誰敢不從?

  更何況此刻大敵當前,也算是同仇敵氣了。

  立刻有幾位來自不同宗門世家,尚有行動力的築基修土上前聽命,迅速開始整理人手,劃分區域。

  此刻龍潭山上空的示靈雲還在運轉,幾位金丹此舉,也是存了幾份穩定楚國修仙界人心的想法。

  廢墟一角,保護著著洞淵宗一眾弟子的靈力防護,此刻一一散去。

  宋宴與李儀二人已經完全恢復,洞淵宗的實力,幾乎是在這場浩劫之下,保存最完整的一支。

  張廣元遠遠趕來。

  「長老。」眾人紛紛行禮。

  「免了免了,都什麼時候了。」張廣元關切地在一眾弟子的身上掃來掃去。

  「我宗傷亡如何?」

  在張廣元看來,這些都是宗門未來的好苗子,可出不得差池。

  原本以為這樣突如其來的劫難,恐怕會有幾人身隕,即便都存活下來,輕傷重傷是在所難免。

  徐子清不假思索:「師弟師妹們都很聽話,也很團結。」

  「無一傷亡。」

  張廣元一愣,隨即喜出望外地鬆了一口氣。

  他稍一思索:「觀禮的鍊氣弟子就在此修整待命,不要離開兩位金丹真人太遠。」

  「築基境修士聽命,一位築基帶一個與會的鍊氣後期弟子,互相照應,清剿魔修。」

  「徐子清,王人明,你們一人帶兩個,宋宴和李儀單獨行動,互相照應,靈活應變。」

  張廣元的頭腦也很清晰。

  這幫魔修先是在眾目之下誇下海口,然後很快又敗走離開,實在詭異,魔修目的尚不明確,小心要緊。

  所以只是前來觀禮的鍊氣境修士,便不要參加清剿比較安全一些。

  而眼下又有兩位金丹境修土坐鎮,出不了什麼太大的亂子。

  讓宗門拭劍中脫穎而出的鍊氣後期修士跟著築基磨練磨練,這樣的機會也是千載難逢徐子清和王人明兩人同輩,一個是宗主的記名弟子,一個是年輕一代的大師兄,這兩人他最是放心。

  而宋宴和李儀情況特殊,此二人是新生代弟子中普級最早的兩個築基境修士。

  根基還比較薄弱,一定範圍之內,單獨行動反而更加安全,更加靈活。

  「是,長老。」

  眾人紛紛領命。

  「韓淵,你傷勢還沒好全,便暫且不要參加追剿了,在此照看師弟師妹,不要出亂子韓淵雖然心有遺憾,但長老的命令的確是最合適的。

  正想應聲,卻見邵思朝忽然抬起了手。

  「張長老,不如,讓我在此照看諸位師弟師妹吧。」

  他面色有些:「我生性膽小,尋常不敢與人爭鬥,恐怕拖了幾位師兄師姐的後退。」

  韓淵眼神一亮,望向邵思朝,多了幾分感激。

  「嗯——.好吧。」

  張廣元點了點頭。

  「多謝長老成全。」

  眾人各自組成了小隊,準備加入對魔墟修士的清剿。

  「小鞠,你在此等候,聽從邵師叔的安排便好。」

  「弟子遵命。」

  小鞠自然也想跟隨師尊追擊魔修,但眼下情況緊急,不是兒戲,自己修為境界也還遠遠不足,唯恐給師尊添亂,於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小禾,隨我來。」

  蛇寶從小鞠的身上一個飛竄,沒入了宋宴的袖口之中。

  眾人皆知宋宴有一小蛇靈寵,聽說實力也不俗。

  洞淵宗參與魔修清剿的修士,人數雖然不多,但每一個築基境的修士全是硬茬。

  領隊的五人就不說了,新生代弟子宋宴和李儀,哪個是好相與的。

  而鍊氣修士里,韓淵、宇文堯本身就戰力不俗,向昭靈更是詭異,至少在築基境修士的照應之下,自保是沒有問題的。

  有了主心骨,又有共同的外敵,眼下龍潭山廢墟中的九脈修土,行動極其迅速。

  盞茶的功夫,一支支隊伍迅速組建起來。

  倖存的散修們也依附於嵐溪洞的築基境修士江溟。

  無數靈光、遁光,從龍潭山廢墟開始,朝著四面八方的山林、深谷、分散開來。

  宋宴大致辨別了一下方向,便往東方飛去。

  他依稀記得,柯懷和那位楊氏少主,便是往這個方向離開的。

  這個方向,不是楊氏族地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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