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大蜃樓
第617章 大蜃樓
席上的岳霆可謂是三番五次，邀請宋宴加入麓川會。
宋宴則連連婉拒，要回到俠客島，對此一眾麓川會的修士都感到很遺憾。
先不談是否信任，至少宋宴的實力極強，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盛兄弟，如果你執意要回俠客島，那我們只能將你送到鳴鷲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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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被稱作葉子的修士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大蜃樓實在是太大了，就算是洞天港口也停不進去的。」
鳴鷲群島是距離俠客島最近的群島，以金丹境的速度全力飛行，可能一個時辰左右就能到俠客島。
然而對於這一點，宋宴早有心理準備。
麓川會的這艘船，從先前第一眼見到開始，他就覺得應該沒有哪個港口能夠停泊。
「噢，那個不打緊的。」
宋宴擺了擺手：「不必去鳴鷲，直接把我放在雨泊群島那裡就行了。」
「那怎麼行，雨泊群島離俠客島都還遠著呢。」
顯然麓川會的一眾修士，都不好意思讓這位恩人辛苦奔波，想要儘量送到近一些的地方。
然而宋宴哈哈一笑：「諸位有所不知，雨泊群島的渦流洞那裡有一個傳送陣，直達俠客島。」
「————？」
麓川會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知道這回事。
這還是第一次聽說。
「盛兄弟，渦流洞附近可是海荒會的地盤，即便那處據點被滅，也十分危險，你是如何知曉那裡有傳送陣的？」
宋宴喝了一口靈酒，無所謂地說道：「那裡的海荒會就是我殺的，我當然知道。」
」
「7
宴會廳中一片安靜，眾人有些發愣。
「後來我從俠客島往返這附近島嶼的時候，經常用，根本就沒有海荒會的人。」
宋宴繼續說道：「那處傳送點也被我布下了禁制，尋常發現不了。」
「對了，到時候我可以把那處傳送點的位置告訴岳會主。」
先前閒談的時候，葉子說過，麓川會尋常的大部分採買，基本上都無法去俠客島。
船太大了，非常有標誌性。
而俠客島作為星溟最大最繁華的島嶼之一，周邊自然是有淵盟巡視。
無論怎麼說，麓川會都是一支海寇，很難靠近俠客島所在的海域。
但是如果有傳送陣，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會兒麓川會的修士聽完，還有些沒回過神來，看看宋宴，又看看岳霆。
「哈哈哈哈，原來是你乾的啊！」
岳霆微微一怔，旋即開懷大笑起來：「我說是何方神聖，滅了整個渦流洞分舵，海荒會連人影都查不到。」
一開始，岳霆還覺得有些驚訝。
但是聯想到宋宴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又覺得正常了。
一位幾乎能夠跟尋常元嬰初境修士掰掰手腕的劍修，清掃一個只有三金丹坐鎮的分舵實在是太簡單了。
然而岳霆這下是更加愁眉苦臉了。
人家救了麓川會一命，什麼都不要，還反倒要給自己等人分享這樣一個隱秘傳送點的位置，一下子解決了一個讓他們頭疼已久的問題。
這————這算什麼道理。
不過宋宴壓根也沒有放在心上，反倒十分好奇地與那個叫葉子的修士交談。
葉子既是船工，也是負責航向的人。
「葉大哥，麓川會難道就沒有小一點兒的船嗎？」
按理來說，靈舟之類的法器法寶應該挺多的。
「有是有，但是其實也不大方便。」
他說道：「不過淵盟近期沒那麼愛多管閒事了，我們現在開始研究同時派出幾個不同的修士，在不同的島嶼完成採買任務。」
「噢————」宋宴似懂非懂，其實根本沒聽懂。
他繼續說道：「那這船也太大了，當初稍微造小一點兒就好了。」
「這艘船可不是我造的，我沒那本事。」
葉子連忙擺手說道：「當初麓川會都還沒有正式成立，岳會主帶著我們幾個東奔西走，後來在墟海的某個仙洲附近找到了這艘大船。」
「從這艘船的用工和材料上來看，年代已經十分久遠，可能有上萬年的時間。」
「它當時雖然沉了一大半兒在灘涂外，但是其實沒有多少損壞，大概也就是兩三成的破損。」
「饒是如此，我也花了幾十年的時間，才徹底把它修好。」
這艘超巨大航船，甚至有一個自己的名字，叫「大蜃樓」。
這三個古字就刻在船身上，只是宋宴沒有從那一面看過而已，所以到現在才知道。
「原本這船，我是按照大本營的想法去修復的，一開始沒想讓他跑起來。」
「誰承想岳會主的要求是越提越多，修著修著，就讓它能開了。」
葉子說到這裡，十分幽怨地看著岳霆。
看樣子，那修船的幾十年，葉子遭了不少罪。
岳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哎呀，我的仇人這麼多，萬一有人找到，咱們可以開著整個根據地直接逃跑嘛。」
「你是會主，你說了算。」
宋宴聞言大感新奇：「原來是這樣————」
如此看來，麓川會的運氣實在是不錯。
這樣一艘龐然巨物，全天下恐怕也找不出第二艘了。
很快，晚宴就在一片歡樂的氛圍之中散場。
宋宴帶著小禾正要離開宴會廳，練雨同和段浪遊走上前來：「盛道友，此番多謝你出手相救，先前多有怠慢————」
然而話還沒說完，宋宴就擺了擺手笑道：「二位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並沒有做錯什麼，我怎麼可能放在心上。」
「在下反而很敬佩岳會主，能夠讓你們這麼多人，死心塌地地追隨。」
「眾志成城，心力都在往一處使。這樣的麓川會，何愁不能成事呢？」
說罷，他擺了擺手，示意不用相送，就走下了大樓船的頂層，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只留下練雨同和段浪遊，二人對視了一眼，無奈地笑了笑。
「看來人家的氣量，比我們想的要大得多。」
數日之後。
晨光將雨泊群島勾勒出一個朦朧溫柔的輪廓，海浪拍打著礁石。
大蜃樓緩緩停泊。
宋宴和小禾下了船，岳霆還有一眾麓川會的成員都來相送了。
「盛兄弟，你當真不願意加入麓川會？」
岳霆還是有些捨不得這樣的人。
他身後，麓川會眾人也目光灼灼地看著宋宴，顯然都希望他能改變主意。
宋宴拱手笑道：「岳會主，諸位道友，盛某叨擾多時，已是過意不去。」
「俺在俠客島上還有個小攤子，離家數月，再不回去，帳面上的靈石恐怕交不上租金，攤子要被人掀了。」
其實這一回臨別，小宋最終還是收到了麓川會的一大筆靈石饋贈。
說是九方館寶船裡頭的分紅。
小宋本來是想拒絕的，但是這筆靈石實在是不菲，於是「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也算上了賊船了。
「好吧，咱也不要耽誤你的行程。」
「盛兄弟，日後若有用得著我麓川會的地方，只需傳訊一聲，刀山火海，岳某絕不皺一下眉頭！」
「山水有相逢，咱們後會有期！」
練雨同、段浪遊等人也齊聲抱拳。
「後會有期！」小禾也從宋宴的道袍之中冒出頭來，跟他們告別。
大蜃樓不方便在這裡停留太長時間，於是很快就離開了。
宋宴看著那龐然大物在晨霧中漸漸變得朦朧，最終消失在海天相接處。
「岳霆————」
他心中不禁湧現出了很多思緒。
此人無論是心性、品德，皆屬上乘。
重情重義，恩怨分明，面對強敵亦能堅守本心，叛出邪劍派更是顯現其魄力。
出淤泥而不染，說的應該就是這種人。
劍道天賦也是驚才絕艷。
如果宋宴沒有猜錯的話，他對陣獨孤隱化身時施展的那最後一劍，應該已經摸到了劍道第三境的門檻。
太虛劍章之中，對於劍道境界的描述，一共也只有五境。
最為重要的是，此人出身邪劍派，劍道根基完全脫胎於劍宗。
一個念頭不由自主地在宋宴心底滋生。
倘若自己真的有一日，會被老蜃龍吃掉，被他吃掉。
那麼，將自己的劍宗傳承託付給岳霆，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樣一來劍宗有岳霆、鄧可、還有自己的兩個徒弟————
嗯，未來可期。
想到這裡，宋宴自嘲地笑了笑。
真是奇怪，年紀輕輕，怎麼就開始琢磨起後事來了？
這未免也太晦氣了點。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好像要把那些不吉利的念頭拍散。
「船到橋頭自然直，老蜃龍想吃掉我，也沒那麼容易。」
以後再說吧，至少不是現在。
眼下，還是先回俠客島看看才是正經。
自己消失了幾個月，不能讓樊黛婆婆她老人家憂心啊。
正想著，便已經來到了那處傳送陣所在的洞口。
一人一妖的身影便消失在此處。
另外一邊，大蜃樓乘風破浪。
船尾甲板，岳霆憑欄而立，練雨同、段浪遊站在他的身後。
段浪遊撓了撓頭：「老大，這寶物到了用時方恨少啊！」
「偌大一個麓川會竟然挑不出幾樣能送給盛兄弟的，真是沒面子。」
練雨同抱著雙臂，英氣的眉毛皺起，補充道：「人家到最後，也只是象徵性地收下了那點靈石，恐怕還是怕我們心裡過意不去，才勉強收下的。」
岳霆聞言感嘆一聲：「這樣的人物，若能加入我們麓川會，那該多好。
三人站在船尾，望向越來越小的雨泊群島，齊齊嘆了一聲：「唉。」
葉子有些無語地看著他們三個人，說道：「不是我說你們仨在這瞎感嘆什麼呢？好運氣都讓你們嘆沒了。」
「老大，你————要不要去浮玉島看看？」
「不去的話，我可打道回府了。」
岳霆聞言，略一沉吟，說道：「去。」
按理來說，剛剛大戰過一場，應該早些回到藏身處去，比較穩妥。
但他很了解獨孤隱，那老東西最是貪生怕死。
此番飛劍在屈軼手中受損，以他的性子，接下來定會龜縮老巢，好好將飛劍和化身祭煉修復一番，才會有所動作。
練雨同說道：「會主好像好長時間沒有去浮玉島了吧。」
「是啊。」
岳霆點了點頭，臉上罕見地掠過一絲溫柔的追憶：「是啊，算算，得有個四五年光景了。
「」
他的語氣有些愧疚。
「是該回去看看了。不然我娘在天上看著，恐怕要數落我這個當兒子的不孝順咯。」
於是，大蜃樓慢慢朝向浮玉島的方向而去。
與此同時。
墟海深處，蓬萊道宗。
殿中議事的，乃是蓬萊道宗如今的三脈座首。
坐在正中的，正是蓬萊道宗當代宗主，沈邇。
「根據沈序那孩子帶回來的消息，結合我們此前暗中探查的線索，基本可以確認，那就是方壺仙洲。」
方壺，蓬萊，瀛洲。
在四千年之前，曾經都是蓬萊道宗的山門駐地。
而如今，蓬萊道宗劍、法、墨三脈，卻全都縮在瀛洲。
——
說話之人，正是術法一脈的座首，方知許。
「宗主，如今仙道大昌，蓬萊出世，乃是大勢所趨不假。」
「但此事非同小可，邀仙令如何發出，何時與眾同道交底，這些恐怕還需斟酌。」
然而此話說完，殿內卻陷入了沉寂。
劍道一脈的座首謝泉閉眼冥思，似乎不想參與此事。
片刻之後，宗主沈邇抬眼一笑：「我看，還是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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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就全權交由方輿和謝眠他們去辦吧。」
方知許聞言，似乎有些不放心。
方輿和謝眠二人，正是俠客島背後的兩位島主。
此事最後自然是要交由他們來辦的，只是方知許認為，應該由他們三脈座首來下個定論。
沈邇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擔憂，說道：「知許啊，我們三個老傢伙，為了這些事爭來爭去，從三年前就開始說道，結果一直拖到現在也沒有真正動手。」
「倘若不是有這件事，我們恐怕還在糾結這些細枝末節，不敢讓蓬萊出世。」
「方輿和謝眠他們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實在是太難為他們。」
「他們不是什么小孩子，再過些年歲，都該準備接手我們的位置了。」
「蓬萊的未來是他們的，不如放手，讓他們去做吧，說不定會帶來驚喜呢。」
說到這裡，沈邇哈哈一笑。
「你看這次，關於方壺的消息，不就是沈序那個小子帶回來的嗎？」
方知許聞言，微微舒出一口氣。
也不再皺眉，只是點了點頭。
沈邇笑了笑，緩步走出大殿，目光越過如今的蓬萊道宗。
極遠處，一道劍光將天海勾連，雲霧茫茫。
「三千九百年過去————」
「無論怎樣，我都想要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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