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雲遊道人,古劍玄機


  第715章 雲遊道人,古劍玄機

  很快,凰鳥便飛落在暘谷之中,重新化作那位紅羽女子。

  宋宴等人,也順勢落下了身形。

  摸魚童子雙腳踩地,只覺得此處的土地鬆軟無比,踩上去悄無聲息。

  宋宴下意識抬眼四望。

  暘谷比他想像中要遼闊得多。

  谷口處幾道嶙峋的岩脊斜斜探出。

  再往裡去,地勢反倒開闊起來。

  兩側山崖上,生著許多叫不出名字的古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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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宴呼吸之間,只覺谷中靈氣充盈,卻又與天都截然不同,帶著些淡淡暖意。

  凰側目回頭,低聲說道:「暘谷之中,有一位前輩在此清修,你們勿要胡亂走動。」

  說罷,她便向前走去。

  宋宴等人則緩步跟在身後。

  摸魚童子來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許是心中有些不安,於是下意識就把那青銅小盤取

  了出來。

  不過這回,青銅小箭似乎愈發不穩定,轉個沒完。

  指針滴溜溜地打著圈,怎麼也不停下來。

  走過一處峽谷,眼前便豁然開朗。

  宋宴極目望去,見遠處崖上,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背對著他們,正坐在崖邊,似乎在望著東方出神。

  崖外遠處,便是大壑,雲氣翻湧。

  紅羽女子便在此處站定。

  宋宴等人繼續向前走去。

  「婆婆!」

  小禾此刻已經將紅羽女子所說的什麼前輩清修拋之於腦後,遠遠就呼喊起來。

  崖上那女子聞聲回過頭來。

  正是秦惜君。

  小禾宋宴走在前面,摸魚童子則亦趨亦步,跟在宋宴的身後。

  此時,那老道人不知從何處走來,站在紅羽女子的身旁。

  「前輩,你也是個慈悲之人啊。」

  凰開口說道:「大日異相,根本與惜君無關。」

  雲遊道人沒有言語。

  他的神識掠過宋宴,心中不免有些遺憾。

  這小子如今不過是金丹境,真元的積累也遠遠不夠,的確還無法駕馭那柄飛劍。

  他輕嘆一聲。

  沒有想到,一著不慎,自己這把老骨頭,就要被暫且鎖在暘谷了。

  遠古時候的先輩們,還真是不簡單啊。

  旋即,他的目光掃過小禾和摸魚童子。

  「咦?」

  雲遊道人輕咦一聲,望見摸魚童子手中攥著的青銅羅盤,有些驚異。

  他問道:「秦惜君可曾說過,要將那童子也帶來?」

  紅羽女子說道:「不曾。不過它與那小蛇一同,我猜是惜君曾經說過的小月,所以便也一併帶來了。」

  雲遊道人也沒點破,只是嘖嘖稱奇。

  他自然知曉,這童子並非秦惜君所說的小月。

  只是這世間之事,果然冥冥之中自有緣法。

  師祖所留飛劍在此,此盤便會被指引而來啊。

  此刻,小禾已經跑到了秦惜君的面前。

  婆婆一把將她抱在懷中:「哎喲,這多些年沒見面,小禾好像又長高了許多呀。」

  小禾被她摟著,不知怎麼的就鼻子一酸,只得把臉埋在婆婆肩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宋宴則開門見山地說道:「婆婆,你怎麼會在這裡?」

  若沒有凰鳥將他們帶來,恐怕就連宋宴也難以到此。

  虞淵海國,本就已是人間極東。

  暘谷更在更東,尋常修士哪怕尋上千年,也未必尋得到。

  提到此事,秦惜君的神色有些閃躲。

  「你這話問的,婆婆我如今修為低弱,倘若沒有凰,我怎能越過遙遙墟海虞淵,來到這裡。」

  「至於為什麼要把我帶來此地嘛————嘿嘿。」

  秦惜君一叉腰,十分神氣地說道:「那當然是因為婆婆我與眾不同啦。」

  「..

  未等宋宴再發問,秦惜君便開始逐一將此事的來龍去脈,一一告知宋宴。

  傳說遠古時候,十日同天,人間塗炭。

  那時,帝堯派遣了一位大修士,去平息這場禍亂。

  於是就有了後來的羿殺六凶,射九日。

  人間恢復了正常,人們推舉堯為天子。

  只不過,鮮有人知曉的是,羿在射殺九日的時候,不知怎麼的,出現了一些差錯。

  使得最後那個太陽,也受到了重傷。

  於是在這期間,人間曾經有過一段沒有太陽的黑暗時期。

  而再往後的故事,就幾乎與宋宴在妖族古籍中所見的相差無幾了。

  「雖然天上的金烏已經恢復了傷勢,但它受到的傷勢實在是太重了,所以有一部分真性破碎消失,進入了輪迴之中。」

  秦惜君說道:「如今,還剩最後的一抹真性流落在外,只需讓這最後的一部分回歸天上,太陽就能夠完全恢復。」

  宋宴看著秦惜君,微微皺眉。

  「你不要告訴我,這最後的一抹真性,就是你。」

  秦惜君一指自己:「正是在下!」

  宋宴問道:「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

  他只恐秦惜君遭人哄騙。

  「是我。」

  這時,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宋宴回眸望去,正是妖鳥,凰。

  然而,宋宴的目光越過凰的身形,看向她的身後。

  只見她的身後不遠處的枯樹下,還盤坐著一位老者。

  宋宴的瞳孔微微一縮。

  雖然凰和那老道的氣息,他都無法探明,但劍心的直覺,卻讓他隱約感受到,這個老者的修為境界,恐怕還要在凰鳥之上。

  紅羽女子說道:「我等已經接引金烏真性三世殘魂,這是惜君的最後一世。」

  宋宴沉聲問道:「最後一世?那等她歸還金烏真性之後,她會怎麼樣?」

  聽聞宋宴的問題,凰鳥沉默了片刻。

  秦惜君也收斂了那沒心沒肺的笑容。

  「她會就此消亡。」

  蒼老的聲音傳來,正是那雲遊道人,開口說話。

  「並且,難入輪迴,無法轉世。」

  宋宴微微皺眉,看向那老道:「二位前輩,我等境界低微,眼界狹窄,難以判別此事是真是假。只是實在有許多事不明所以。」

  宋宴當然知道,以面前這二位的身份和修為境界,根本沒有必要欺騙秦惜君或者自己。

  只是他實在是有些無法接受。

  宋宴問道:「秦婆婆不過是築基境修士,倘若她體內當真存有什麼金烏真性,又如何能夠存活?」

  說起來,昆吾余火與大日金烏應算是同源。

  當初自己晉位金丹之前,那可是被此物折磨得欲仙欲死,整日裡如同懷抱炭火,呼吸也灼痛難忍。

  秦婆婆又如何能夠相安無事?

  雲遊道人卻說道:「你的心思倒是縝密。」

  「她的每一世,真性尚未甦醒之時,我都會尋到她,將凰羽賜下,以確保真性不會將凡軀焚毀。」

  若非有凰羽鎮壓,一個凡軀體內藏著金烏真性,只怕早就被焚成了飛灰。

  其實,倘若這世上除了秦惜君的諸多親人弟子之外,還有一人不願讓秦惜君死去,那恐怕就是凰了。

  金烏真性的輪迴出現,並沒有規律可言。

  秦惜君的第一世誕生時,這一隻凰鳥,也都還尚且年幼。

  一世輪迴,便要涅槃化火。

  她與秦惜君,已經相識了三生三世。

  宋宴聞言,微微一怔。

  有關於這一點,他早就從秦惜君的口中得知過。

  原來那道人,就是眼前這位麼。」

  宋宴沉默了許久的時間,才再次開口說道:「二位前輩,天上太陽真性不全,會如何?」

  那老道說道:「太陽真性不全,影響自然是頗多。」

  「其中對人間修士,最為深遠的影響,便是天地靈氣。」

  「太陽真性剛剛缺失之際,這影響就已經開始了。只不過上古時代靈氣本就充盈,故而影響還並不明顯。」

  「後來到某個時代,靈氣便開始快速衰竭。」

  「雖然中間曾經因為大天傾,靈氣恢復過一陣子,但畢竟是無根之水,持續不了太久。」

  宋宴聽著,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原來如此。

  人間靈氣的衰竭,竟然與太陽有關。

  從前一直以為,靈氣的變化只是天地運轉的自然規律。

  如今看來,這其中還另有隱情。

  看著宋宴的神情,老道忽然呵呵一笑。

  「老道我也並不是完全以天下蒼生的福祉為己任,才協助凰,尋找金烏真性。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抬手指了指遠處的建木。

  眾人順著他的指引,向遠處望去。

  暘谷距離建木,似乎比天都更近。

  那棵橫貫天海的巨木,此刻在雲霞之間,顯得格外清晰。

  樹身粗壯得難以想像,枝幹伸入高天,隱沒於雲海之上。

  「建木與金烏,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

  「老道猜測,興許金烏真性完全之後,建木便能夠垂下枝條,老道便可藉此,登上仙界。」

  這雲遊道人,語出驚人。

  宋宴從前曾在蜃龍口中,了解到人間四座極境的說法。

  只是沒有想到,當真有人會想通過這樣的方式,登上仙界。

  難道這位前輩的手中,持有傳說中的登天仙籙麼?

  正當宋宴思索著,雲遊道人卻忽然再次開口。

  「這一次將你喚來此處,其實是因為這最後一次的祭道還真,失敗了。」

  「什麼?」

  宋宴聞言,看向秦惜君,一時都不知道該遺憾還是該高興。

  「呵呵,大日金烏出了些變故。」

  老道抬眸看向宋宴:「所以,這才想請小友你,助我等一臂之力啊。」

  宋宴聞言,更是莫名。

  什麼什麼?

  「我?」

  不僅僅是宋宴,就連秦惜君和凰聽聞此事,也頗感意外。

  這話是什麼意思?凰微微皺眉。

  宋宴看向那雲遊道人,說道:「晚輩雖然實力低微,眼界狹隘,可也不是蠢人。」

  「前輩能夠來到這裡,我想應該不是藉助了凰鳥的力量。」

  這個雲遊道人給宋宴的感覺,比靈恝、沈邇這些化神層次的修士,還要深不可測。

  「連前輩您也無法做到的事,又何必將希望寄託於在下的身上呢?」

  然而,那雲遊道人卻抬手一指天上的太陽,笑呵呵地對宋宴說道。

  「也許你如今還無法看到那東西,但若有老夫助你,想來應該可以。」

  「即便無法成功,也不必著急,你如今已經到了結成元嬰的關頭,有老夫護持協助,你很快就可以凝嬰成功,到那時便可以將那邪物斬去了。」

  話說到此處,秦惜君和凰都有些疑惑。

  邪物?

  是說那黑色惡犬麼?

  秦惜君心道,自己沒有修為都可以看見個大概形狀,怎么小宋不行呢?

  她稍稍一想,便認為也許自己能夠瞧見,是因為雲遊道人所施展的法術。

  然而宋宴卻有些怔然。

  他知道,雲遊道人所說的邪物,恐怕並不是那黑色惡犬。

  抬頭望天。

  其實,在他們來到此處,剛剛看到暘穀日出的時候,宋宴就已經注意到了這一點。

  那輪大日之外,有一道魔焰裹纏,其形生滅,如同犬牙,猙獰交錯。

  然而,在這惡犬之間,卻還有一道黯影。

  它扼著那黑犬的咽喉,如同一隻手,鬆鬆地按在那裡,並不用力,卻讓那黑犬不敢妄動。

  對於這一道黯影,宋宴如今已經十分熟悉了。

  惡業————

  怎麼會出現在太陽上?

  而且,面前這個雲遊道人,也十分的奇怪。

  他們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宋宴卻總覺得此人似乎對自己有些了解。

  如今宋宴已經知曉,能夠看見惡業是一件頗為稀奇的事。

  但對方卻似乎十分篤定,自己修煉到元嬰境界,就可以看見惡業。

  然而,他對自己的了解,又有些偏差。

  因為宋宴其實現在就已經能夠看見了。

  宋宴不動聲色。

  「前輩,那為何又要等到元嬰境界?」

  那雲遊道人聞言,呵呵笑了一聲。

  「那自然是因為,結嬰不成,元神未醒,還不足以馭使我給你的東西。」

  宋宴聞言,心中一動。

  「是什麼東西?」他問道。

  卻見雲遊道人劍指一屈,便有一道黑白兩色飛劍祭出,懸於二人面前。

  宋宴一見,頗為驚奇。

  那飛劍靜靜地懸在半空,明明沒有刻意收斂氣息,卻看不出半點鋒利之意。

  仔細看去,它形制頗為奇特。

  沒有劍格,一黑一白兩道彎曲的靈木枝條自劍柄處生長,交相環繞,形成劍身。

  枝條末端細處,匯聚在一起,形成了劍尖。

  渾然天成。

  宋宴望著那柄劍,一時竟有些出神。

  他這一生,已經算是見過許多稀奇古怪的飛劍。

  可這一柄,給他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說鋒利,好像搭不上邊。

  說古樸,也沒有什麼特別。

  那種感覺是————

  自然。

  雲遊道人開口說道:「此劍名喚「玄機」,乃是老朽師門傳下,若————」

  然而此時此刻,宋宴卻忽然感覺到府中劍意,滾滾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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