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改良福船,陳鐵山麻了,這麼改?
龍江造船廠。
忙碌完了方孝孺那邊的事情後,朱允熥並沒有回到東宮休息,而是決定來到龍江造船廠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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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對於他也很重要。
因為皇爺爺朱元璋已經給予了他督造天下戰船、掌管水師的初步權柄。
要知道,若是自己表現好的話,那可就真的擁有初步的兵權了。
這對於自己奪嫡之爭中的好處,顯而易見。
所以他對於這方面的事情並沒有任何的懈怠,哪怕今日已經很勞累了,依舊選擇再來龍江造船廠這裡一趟。
之前因為要進行戰船對轟之事,他改良的鷹船。
但,大明朝洪武時期,最強的可並非是鷹船。
對於海上戰船而言,目前大明朝最出名的就是福船了,這就是當年陳友諒等人在鄱陽湖水戰,始終的超級大船,典型的特點是高大如樓,福船採用尖底設計,船首尖銳利於破浪,船體上闊下窄,尾部高聳,設三層甲板,甚至部分大型號達四層。
最下層壓載土石穩定重心;中層為士兵居住區;上層為作戰平台,兩側設護板防禦箭矢,更加重要的是,這福船採用分艙設計,底層封閉艙室用於儲存物資,中層設水門,水門也就是炮窗,和水櫃,水櫃就是淡水儲備厄地方,頂層露台配置遠程武器,整體結構兼顧航行穩定性與作戰功能。
福船專為深海航行設計,吃水深達一丈二尺,可抵禦較大風浪,適合福建、廣東等外海作戰,相比之下,同期沙船因平底設計僅適用於北方淺海。
朱允熥的想法是。
既然朱元璋給了自己這種權利。
那他自然而然要好好的發展一下戰船業。
畢竟。
這可是未來自己獲得軍權的資本。
所以福船他需要好好的改良一番。
福船擁有著現如今大明朝最先進的攻伐能力,這東西強大到了什麼地步呢?就這麼說吧,其船的火力系統以分層配置為特色,結合中西技術,裝有重型火炮!
重型大炮!!
僅僅這四個字,就能充分體現出其所具有的強大威力了。
現在大明朝的福船,其下層甲板兩側基本上都會開設二十到三十個銃孔,配備六至八門紅夷大炮,這些大炮單門重兩千五百斤,具有射程遠、威力強的特點,用於擊穿敵船。
同時,其還軍備戰中層火力系統,其中安裝了五百到一千斤級發熕炮三十門,輔以碗口銃,這種火銃射程近但覆蓋面廣,又配備著百子狼機、噴筒、鳥嘴銃及冷兵器,用於近距離殺傷人員。
朱允熥準備把這福船好好的改良一番,隨即他把龍江造船廠的提舉官陳鐵山給喊了過來。
「福船使用了這麼久了,你們是否有改進的思路?」
朱允熥雖然心中已經有了想法,但還是想要問問陳鐵山的意見
陳鐵山在龍江提舉司與木頭、風浪打了幾十年交道,對這大明朝的看家海船,福船的優劣長短,自是刻在骨子裡的清楚。
他眉頭微鎖,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木案上劃拉著,仿佛在勾勒船體的輪廓,沉吟道:
「殿下容稟,福船確是好船,遠洋破浪,載重如山,是我大明海上的脊樑。然則...用久了,有些毛病也愈發顯眼,尤其在近海對付那些滑溜的倭寇時。」
他頓了頓,組織著工匠的語言,力求說得明白:
「殿下請看,福船這『尖底』。」
陳鐵山在朱允熥面前,顯得很認真。
他用手比劃了個V形深入水。
「這種戰船,配上那舵樓和層層甲板,為的是在深海大洋里站得穩、望得遠。」
「可到了近海淺水,或是遇上狂風惡浪,這頭重腳輕的毛病就顯出來了。船體搖晃得厲害,浪頭一打,那高高的舵樓受風面大,晃得人站不穩,貨物也易傾覆。遠不如平底沙船、廣船那般坐得穩當。」
「再者,這深龍骨尖底,非得大江深港才能容得下它。近岸那些淺灘、河口、小灣汊,這種戰船基本上就沒有任何辦法了,倭寇的八幡船小如泥鰍一樣,專往淺水裡鑽,我大明朝的福船追到水淺處,就只能幹瞪眼,眼睜睜看著倭國的戰船遁走;同時這船體龐大,在水裡調個頭、轉個彎,也遠不如小船靈便,在狹窄水道或需急變陣勢時,往往力不從心。」
「最頭疼的,還是它靠天吃飯。」
說到這裡。
陳鐵山似乎顯得很無奈。
他嘆了口氣。
隨即繼續道:
「福船的巨帆是好東西,八面來風皆可借力,順風時快如奔馬。可一旦老天爺不給臉,海上無風,或是逆風頂頭,這龐然大物立時就趴窩了,慢如蝸牛,甚至寸步難行。雖說船上也有櫓,但都是些小櫓,進出港、微調方向還行,真遇上無風或需緊急挪位、搶占上風頭時,就會出現大問題。這是最要命的短處,讓我大明朝在海上受制於天時,有力使不出!」
朱允熥專注地聽著陳鐵山條分縷析,每一個字都印證著他心中的疑慮。
能看出來。
陳鐵山這個龍江造船廠的提舉官,還是有著不少能耐的。
所說的話,也堪稱句句切中要害。
將福船的諸多問題也確實說的透徹明白。
他微微頷首,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提舉司的牆壁,看到了大明綿延的海岸線。
重心不穩的問題,這其實他想過。
也和他心中的想法相同。
福船高大威猛,是海上的堡壘,卻也成了風浪中的靶子。倭寇狡猾,
這東西,常借惡劣天氣或複雜水道襲擾。
若大明朝的福舶在關鍵時刻自身難保,這就根本無法談得上禦敵了。
而頭重腳輕這個問題,也可以稱得上是頑疾,要想辦法讓福船更穩些,近海作戰才靠得住。
或許。
可以借鑑些沙船的設計思路?
但深海優勢不能丟,這平衡點又需要仔細想想。
其實最主要的還是吃水深,淺水難行這個問題,這正是剿倭最大的掣肘。
倭寇的戰船,基本上就像是泥鰍船一樣,肆意穿梭於淺灘島嶼,大明的戰船卻深陷泥沼,有力無處使,這就有一種望洋興嘆的滋味,沿海衛所將士不知嘗了多少次。
福船再強,夠不著對方的戰船也是枉然。
而朱允熥也確實認為陳鐵山說得對,追剿倭寇的主力不該是這龐然大物,它更適合遠海巡弋、決戰。
那麼,是否需要發展或加強一支能在淺水區靈活作戰、能與福船協同的快速船隊?
比如更大規模地建造和改良沙船、蒼山船?
或者。
有沒有可能讓福船本身在某些方面做些妥協或改進,稍微提升一點淺水適應能力?
除了這些外,剩下的問題就是依賴風力了。
這最後一點,陳鐵山確實說道了在朱允熥的心坎上。
靠天吃飯。
這四個字,道盡了水師將士多少無奈。
海上風雲變幻,戰機稍縱即逝,順風時追亡逐北,逆風時寸步難行,甚至淪為活靶子,這麼說吧,在海面上作戰,就算是大明朝的水軍力量在這個世界已經是最先進的,遙遙領先於世界各國,可依舊是把自己的命運完全交給了老天爺!
大自然的力量是無窮的。
這句話很有道理。
若是天氣不少,就算是再強的戰船也沒有任何意義。
現有的櫓,對付這戰船根本是笑話。
朱允熥的思緒翻騰起來。
風力為主是福船之本,斷不可廢。
但這輔助之力必須加強,而且要強到足以在無風或逆風時,也能讓船隊保持基本的機動性,不至於任人宰割,甚至能搶占關鍵位置。
小櫓不行,那大櫓呢?
需要多少?如何布置才最省力有效?
能否在船體設計上,為更強大的輔助動力預留空間?這將是改進的核心,是打破海上僵局的關鍵!
陳鐵山的分析,雖然並未達到朱允熥心中想要的標準,但也確確實實給朱允熥解決了不少問題,這些缺點並非不可克服,反而指明了改進的方向。
「你的話所言,句句金玉,深得我心。」
朱允熥緩緩開口,若有所思的道。
改良福船,非是易事。
既要守住它劈波斬浪、威震遠洋的根本,又須剜除其在近海、淺水、無風之時的頑疾。
不過,他還是有辦法的。
既然他現在掌握了大明水師的權柄,負責製造大明朝海戰船舶。
那麼。
必須要把這福船給弄清楚了。
朱允熥也清楚,朱元璋是很重視船舶技術的。
因為決定大明朝能否建立的關鍵戰役,就是鄱陽湖決戰,這可以稱得上是朱元璋帝王之路的轉折點了,也是朱元璋的生死存亡之戰,
此役是朱元璋與陳友諒爭奪南方霸權的決定性戰役,陳友諒擁兵六十萬,巨艦樓船數百艘,艦高數丈,外飾丹漆,上下三級,級置走馬棚,下設板房為蔽,艫箱皆裹以鐵」,其旗艦混江龍、塞斷江、撞倒山等名號足見其龐大可怖。
而朱元璋水軍規模、艦船體量、火力均處絕對劣勢;其戰船多為較小型的海舟及漁船改造,正是深刻認識到水軍與巨艦的致命性,朱元璋採用了火攻,也就是縱火筏、火藥桶、分兵擾敵、利用小船機動性近戰等戰術,才艱難取勝。
此戰讓朱元璋刻骨銘心地認識到先進戰船技術與強大水師對政權存亡的決定性作用。
在加上,平張士誠、方國珍後,也需要利用水軍來鞏固東南,這是對於大明王朝的必然要求,張士誠、方國珍均以水師起家,控制富庶的江浙沿海,剿滅他們,必須依賴強大的水軍力量。
因此,這勢必更加此強化朱元璋對水師建設和船舶技術的依賴。
再者,明朝建立後,張士誠、方國珍餘部逃亡海上,與倭寇勾結,頻繁侵擾山東、浙江、福建、廣東沿海,號稱『濱海之地,歲罹其害』,皇爺爺朱元璋視此為心腹大患,甚至在早朝中更是多次強調『倭兵數寇海邊,生離人妻子,損傷物命』,將海防置於與北元同等重要的地位,有效清剿海盜、防禦倭寇,必須擁有能遠洋巡邏、追殲敵船、控制近海的強大艦隊,這直接依賴於先進的戰船技術。
為切斷沿海居民與敵對勢力,也就是殘元、倭寇、走私商等力量的聯繫,皇爺爺朱元璋實行空前嚴格的海禁政策,『片板不許下海』,而海禁的執行,也自然而然依賴於強大水師,沒有能夠巡航萬裏海疆、封鎖港口、攔截船隻的強大戰船艦隊,海禁就是空談。
朱元璋深諳此理,因此對能執行封鎖、巡邏、作戰任務的戰船需求迫切。
大明朝定都南京後,江南財賦需經大運河等水系北運。長江、運河等內河航道的安全與控制至關重要,需大量內河戰船,如漕船改造的運兵船、巡哨船,維持秩序,防範水匪、保障漕運。
朱元璋在鄱陽湖水戰中親歷水師決定王朝命運的作用,深知水師建設關乎海防、漕運及壓制殘元勢力,那麼在這場奪嫡之戰中,朱允熥很清楚,
若是自己能改良福船、提升火器配置,並解決穩定性與機動性問題,直接回應了洪武朝對倭寇和淺水作戰的痛點。
此舉將被視為繼承皇爺爺朱元璋戰略眼光的證明,極大強化自己守業之才的形象。
皇爺爺擔心的,就是他不如朱允炆能當好一個守成之君。
呵呵。
那麼好。
自己就好好的改良改良這福船。
有著強大的軍事力量保護大明朝。
這難道不算是守成之君?
其實這件事情對於朱允熥而言,好處實在是太多了,比如龍江船廠作的掌控權,要知道這可是大明中央直屬的頂級造船基地,是水師裝備的核心來源。
他通過提舉官陳鐵山等工匠集團推動技術革新,這代表著實際掌控了軍工生產命脈!!
這種對戰略資源的直接支配力,遠超朱允炆依賴的文官系統支持!
水師將領如俞通海、沿海衛所指揮使等群體,其地位與戰船性能直接掛鉤,自己若是能提供更強大的福船,等於賦予他們更強的戰功積累資本,這就相當於自己真的獲得一定的武將效忠和支持了,而不像其他武將那般,因為派系的問題站立。
這更加重要。
心中思索間,朱允熥看向陳鐵山,也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其實我的想法倒是挺簡單的,必須穩其根基,削其危樓,頭重腳輕這個問題自然是需要更改的,高聳的舵樓和上層建築存在很大問題,我覺得不如降樓削重,將部分非必要的上層建築,比如非戰鬥指揮所需的居住艙、儲物空間高度降低,甚至部分移入下層甲板,核心的指揮舵樓在保證視野的前提下,設計得更低矮、流線一些,減少受風面積,這就解決了一大部分問題。」
朱允熥說完這些後,看向陳鐵山。
聞言,陳鐵山仔細想了想。
畢竟。
這件事事關重大,容不得他馬虎。
若是真的按照三皇孫殿下這麼做的話,那麼對於這新型福船,就必須要壓艙調整。
所謂壓艙調整,就是重新審視壓艙物的分布,在船體下部、水線以下的關鍵位置,認真的配置壓艙石或壓艙水,讓福船的下盤更沉穩,重心儘量下移。
也就是借鑑沙船的部分理念,但絕不以犧牲深海性能為代價。
同時還需要結構加固,關鍵支撐結構中桅杆基座、船樓支柱需要使用更堅固的硬木,比如鐵力木強化。
這樣才能確保在劇烈搖晃時不易斷裂。
「至於淺水之困方能,倒不如另闢蹊徑,與其強求福船本身深入淺灘,不如打造一支專司淺水作戰、能與福船緊密協同的僚艦艦,大規模建造或改良更適應近岸、河口、島礁環境的戰船,如沙船、蒼山船、鷹船,它們吃水淺、轉向快,配備足夠的火器和接舷兵士,專門負責追擊、堵截倭寇小船,封鎖淺水通道。福船則作為移動的堡壘、指揮中心和火力支援平台,在深水區提供掩護和遠程打擊。」
「最終,在保證深海性能前提下,在船體線型上做極其精細的優化,略微減小最大吃水。」
說到這裡,朱允熥忽然想到。
或者,他可以把後世的想法用到這個時代。
也就是設計一種可部分收起的輔助龍骨或者減搖鰭,這東西是用堅固的硬木和鐵件製作簡單鉸接結構。
平時收起不影響深海航行,進入淺水區域或預知風浪時放下,增加橫向穩定性。
不過,他不確定對於大明朝的工藝而言,這種想法是否能成功,這需要極高的工藝和可靠性,更是需反覆驗證。
朱允熥將自己的構想條分縷析地道來,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主要所說的,就是降低重心、優化船樓結構的事情。
陳鐵山起初只是凝神靜聽,但隨著朱允熥描述的深入,他臉色漸漸發頓。
當朱允熥講到要在福船兩側增設多對如同巨臂般的大型船櫓,配備專職櫓手,目標是在無風時也能驅動這龐然大物進行戰術機動時,陳鐵山心中顫了顫。
殿下,真的連改良戰船,這種事情都懂得?
當朱允熥明確闡述將在福船兩舷布設多對需多名精壯合力操持的巨櫓,並編配專職櫓手,以賦予巨艦無風自主之能時,陳鐵山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震,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
他下意識地向前踏了半步,又生生頓住,背脊卻挺得更直了。
喉頭滾動了一下,才發出聲音,那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被巨大衝擊力穿透後的凝滯感:
「殿下…」
他開口,語速比平時慢了許多,每個字都像是從深思中艱難擠出,
「此策…此策…」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最貼切的詞,最終沉聲道:
「直擊要害!石破天驚!」短暫的沉默籠罩了他,那雙閱盡船廠滄桑的眼眸深處,仿佛有驚濤駭浪在無聲翻湧。
往昔的景象不受控制地浮現:死寂無風的海面上,如山福船徒然漂浮,將士眼中壓抑的焦灼與無力;倭寇輕舟在射程邊緣挑釁的狡黠身影,而此刻,皇孫殿下描繪的圖景巨艦憑自身「筋骨」之力,於無風之境沉穩移形,甚至逆勢搶占上風——這絕非天方夜譚,而是…扭轉乾坤的樞機!
他不再踱步,而是如同石像般定在原地,唯有胸膛微微起伏,顯示著內心的激盪。
良久,眼中的銳光化為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他緩緩道:
「殿下所言『借天之力,更掌己運』…此八字,如醍醐灌頂,道盡我水師數十年之困頓根源!」
他微微頷首,帶著匠人特有的嚴謹確認道:
「為海上堡壘加裝此等『筋骨』,使其能自行邁步…此思此想,前所未有,卻…切中命門!」
他轉向朱允熥,思路已然清晰,語速恢復沉穩,條理分明:
「降樓削重,壓艙精調,乃固本培元之舉,老朽深以為然。船體穩如磐石,方能承此筋骨之力,不致因搖晃而折損其效。」
談及具體實施,他目光堅定,帶著龍江提舉官特有的底氣:
「殿下放心,巨櫓所需之樟木、鐵力木,廠中儲備充盈。能工巧匠,亦不乏其人。櫓位如何排布最省力高效,聯動之架如何設計以聚眾人之力,老朽心中已有脈絡,稍後便可繪製詳圖。」
「至於輪槳之技,宋代確有遺存圖譜,雖機巧繁複,然用於此國之重器,正當其時。若能成,其效必優於單櫓,值得傾力一試。」
言畢,陳鐵山退後一步,整理衣冠,對著朱允熥,深深一揖到底,動作莊重而緩慢。再直起身時,臉上再無半分猶疑,唯有磐石般的決心,聲音低沉卻字字千鈞,重若泰山:
「殿下洞燭幽微,明見萬里!此等革新,非但切中時弊,更乃我大明海疆長治久安之基石!老臣陳鐵山,在此立誓,必窮盡畢生所學,督率龍江提舉司上下,殫精竭慮,務必將殿下所構此『御狂瀾而愈穩,破無風亦能行』之新式福船,自藍圖化為劈波斬浪之真器!請殿下下令,臣等…即刻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