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圖靈是真怕蛇王炸爐把好不容易煉製出來的煉器爐給毀了， 趕緊守在邊上看蛇王煉器。
好在蛇王謹慎，沒有一上手就來高難度操作， 而是挑了兩截指骨煉製儲物戒指。
她從選材到煉製步驟，全部按照阿霧之前煉製的方式來，但阿霧煉器用的是木火靈氣，蛇王修煉的是玄陰之氣和從赤鎢石、鬼鎢石里吸收到的金靈氣，因為注入的靈氣差異，使得她煉出來的儲物戒指自帶一股陰寒鋒銳之氣。
蛇王唯恐哪裡出現差錯，立即把自己煉製的儲物戒指遞給圖靈，問：「為什麼我煉製出來的儲物戒指跟阿霧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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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靈當即把儲物法寶的種類講給她們。
材料不同、注入的靈氣不同， 烙刻的法陣不同，煉出來法寶效果完全不一樣。她們現在煉製的是入門級別的， 對應鍊氣、築基修仙者使用的，只能放點東西。高境界陣法師煉製出來的儲物法寶， 裡面有一方小天地，有日月山川風雨四季，可以種靈藥放牧靈獸。
蛇王聞言，兩眼放光地看著圖靈， 問：「你會煉製內有小世界的儲物法寶嗎？」
圖靈扔給蛇王一個「你想多了」的眼神。
她上輩子雖然是主脈嫡支子嗣， 礙於修行境界只有築基，最多只能看金丹境級別的書籍，以及一些常識性的、普及性的東西。高級陣法師的煉器功法，那得是族裡的煉器師晉階到一定級別才能學的，她爹都不夠格。
圖靈看蛇王的學習熱情挺高的， 又教她刻養魂陣和玄陰聚靈陣。
這陣法是在她家古書上看到的， 源自於萬年前修仙者修建的古墓中。那時候鬼修盛行，修仙者肉身隕落， 元神魂魄猶在，便以采自百蠻萬重山中的長生萬靈樹做的棺材養屍身，再以冥蛇守墓。
長生萬靈樹，號稱天地第一寶樹，有著白骨生肌、起死回生之效，不僅能讓死者復活，還能使其得萬載壽數。冥蛇的壽命長，死後還會化成鬼蛇，並且能夠驅使蛇儡守墓，是守墓獸的第一首選。養魂陣和玄陰聚靈陣，便是用來養墓里的鬼修、冥蛇、蛇儡的，它們跟寨靈一樣，都是鬼靈。
她上上輩子，爸爸教她，要讓員工幹活賣力，就得把待遇給到位。她想讓寨靈們乖乖地聽從安排，光靠蛇王跟阿霧的震懾遠遠不夠，得讓它們知道跟著她有好處、有前途。
養魂陣跟玄陰聚靈陣，跟她之前布五行陣又不同。
圖靈先教阿霧、蛇王畫陣圖，但要真正使用的話，就得以煉器術煉製陣柱，在煉製陣柱時把陣紋刻進去，而煉製這兩種陣的陣柱都要用到鬼鎢石。豪氣點，可以整根柱子都用鬼鎢石煉製；省一點，有一塊拳頭大的石頭鑲進陣柱里，也夠用。
蛇王跟阿霧學東西都極快，只花了兩天時間，便把整座陣的陣紋都學會了。她特意跑了趟蛇宮，用儲物戒指裝了滿滿一戒指的鬼鎢石，又馱了十幾背簍的骨架回來。
她布置在蛇宮裡的陣，自然是要用鬼鎢石煉製。至於給寨靈們用的，每塊陣柱上鑲一塊鬼鎢石就成了。
圖靈、阿霧、蛇王都要用煉器爐，一個煉器爐不夠用，如今有了這個煉器爐，再煉製兩個也不費事，圖靈又煉製了兩個煉器爐，她們仨一人一個。
她請蛇王先煉製八套供寨靈們使用的陣，讓阿霧煉製儲物戒指、儲物手鐲，她則煉製捲軸。
捲軸、玉簡都是修仙界最常用的書籍記載方式，但它的記載方式不是紙質平面的，更像電腦儲存文件那樣，只不過捲軸不需要顯示器，而是直接將神識投入進去讀取、烙刻、復刻等。
她上輩子只活了二十年，接觸到的、所學到的都很有限，超過金丹境的東西，一點都沒接觸。
死在蛇宮大門外的那些修仙者，實力就沒有低於金丹境的，且其中大部分都是修仙世家、大宗派的精銳，例如她家，死的甚至還是一個家主，他們隨身物的價值，可想而知。
因為修仙界的人經常外走闖蕩，大部分身家都是放在儲物法寶中隨身攜帶，包括他們獲得的那些功法、典籍之類的東西。他們留下的屍骸，只能作為材料使用，真正的無價之寶，是他們儲物法寶里的東西。
可因為年代久遠，儲物法寶損毀嚴重，內部空間發生崩塌，許多東西都損毀了，剩下的東西就得進行搶救性挖掘，不僅要把裡面的東西挪出來，放入新的儲物戒指中，那些因為靈力損耗嚴重，即將毀損的功法、典籍等，也需要煉製新的捲軸復刻下來。
成千上萬具骸骨，幾乎個個都有儲物法寶，有些人身上還有好多個儲物法寶，要一一清理出來，其工程量之大，可想而知。
那些東西過於貴重，圖靈不可能找除阿霧、蛇王之外的其他人來幫忙，親媽水碧波都不行。
水碧波雖然生了她，但因為她出生時差點燒死她，又把她給了阿霧，她現在跟阿霧才是一家人，跟親媽家頂多當成親戚走動。親戚之間互相幫助，跟這種挖掘巨額寶藏可是兩回事。她對著能把她架在燒火堆上的親媽，不那麼信得過。
阿霧煉製的是最簡單的儲物法寶，一天能煉製好幾枚，隨著熟練度上來，最多的一天能煉製十幾枚。幾天時間，便煉製了五六十個儲物戒指，甚至還煉製了好幾個儲物鐲子。
蛇王看到阿霧煉製的一堆儲物法寶，瞬間覺得這東西好像沒那麼珍稀了。
她想起圖靈說大部分時候煉製儲物戒指都是以玉石為材料，靈骨玉比玉石稀貴多了，就有點心疼起來，對阿霧說：「你少煉製點，不夠再煉，回頭我們可以打聽下哪裡有玉石礦。」靈骨玉煉製儲物戒指，實屬浪費了。
圖靈不由得扭頭看了眼蛇王，心說：「不愧是一族的王，是個會過日子的。」
阿霧暫停煉製儲物法寶，便想幫圖靈煉製捲軸和玉簡。
圖靈教會阿霧煉製捲軸和玉簡後，便讓阿霧去刻要交給木椏的五行聚靈大陣。
她不知道木椏能不能湊齊給阿霧治丹田的藥，可既然已經有了約定，先準備上總是好的。
忙忙碌碌中，時間過得飛快。
阿霧把五行聚陣大陣全部刻好，蛇王把給寨靈們用的八套陣煉製好，已是天氣回暖冰雪融化時節，出去找藥的木坡寨天婆婆阿姽，以及樹靈族的木椏都不見回來。圖靈估計，可能是藥材都被冰雪蓋住了，難找。
開春了，圖靈把手頭的活計先放一放，叫上水雪花帶著她去寨子裡，找來寨主水碧波、少寨主水靈花以及寨老和寨子裡較有名旺的壯年，把種植、養殖安排上。
寨子是坡地，不蓄水，寨民們冬天用水是化雪，其它時節是接雨水，偶爾會用水系法術將飄散在空中的水氣聚到水缸、水盆里，別說水塘，連口水井都沒有。
水碧波、寨老們聽到圖靈說要挖水塘，面面相覷，似又話要說，又不敢反駁圖靈。往年冬天，越往後，越難過，每年都有老弱餓死在冬年，這次的冬天有圖靈請阿霧天女帶著她們狩獵，後來又讓寨靈驅趕獵物過來，寨子裡的人才能平安熬過寒冬。大家都知道圖靈讓做這些是為了寨子好，可……實在為難。
寨老們紛紛看向水碧波。
水碧波經常去阿霧天女的院子給她們下廚煮烤食物，見多了她們忙活的事情後，對圖靈和阿霧天女越來越敬畏，不敢反駁，說：「照圖靈的吩咐辦。」
阿麗婆婆清清嗓子，對圖靈說：「附近的獵物都沒有了，開春後，寨子裡的青壯要去到很遠的地方狩獵，還要抓山兔、羊、鹿回來養，又要出去找草藥，挖地開荒、還要採石頭，實在……忙不過來。水湖寨最不缺的就是水，水塘能不能不修？」
圖靈說：「水塘里的水不是給人喝的，是用來種地、餵牲畜的。我知道你們有阿霧天女，要是實在缺水了，去求她，她能給你們施法降雨，可你們總不能一直指望阿霧天女吧？」
阿霧丹田裡有傷，施展覆蓋寨子棲息狩獵範圍內這麼大片地方的降雨，對她的身體損傷極大。她不說，寨民們不知道，還當她施法降雨有多容易。她要是金丹境的氣修還好說，掐道法術的事，但她不是。
坐在後方的一名寨民小聲嘀咕：「一直是阿霧天女施法降雨的呀。」天幹了，帶點獵物求過去，阿霧天女就給施法降雨了。阿霧天女都沒說什麼，圖靈居然不樂意了。
圖靈循聲望去，是張熟面容，但沒打過交道，沒問過名字，不清楚。
水碧波聽到嘀咕，怒聲喝斥道：「阿古，不得放肆。圖靈這麼安排，一定是我們用得上的。」
圖靈的火氣蹭地一下子上來了，告訴他們：「你們要弄清楚，阿霧和我都不是水湖寨的人，幫不幫你們，救不救你們，全看我們樂不樂意。你們因為去年擅自獵殺鬼蛇的事，已經在死亡邊緣徘徊過一次，我們救你們一次，不會救你們第二次。我教給你們的是安身立命的本事，你們如果不願意學，到來年冬天活不下去時，不會再有阿霧帶著你們去狩獵。」
她頓了下，又說：「你們用法術引聚來的水，消耗的是森林裡的水，抽多了會影響森林生長，建水塘、蓄水池，是把流走的水儲存起來使用，減少對森林水資源的消耗。」
水湖寨住在山上，是不利於存水的坡地地形，種植的植物、牧草生長快、根系淺，不像大樹那樣紮根深能吸到地下蓄水，也不像藤蔓那樣能夠攀附在大樹上吸取營養水分，再不注意存水，必然是牧草匱乏。沒草拿什麼來養牲畜？沒有牲畜存糧，冬天吃什麼？附近的獵物都快打光了，今年要是不把養殖搞起來，是真會餓死人的。
阿古見到圖靈動怒，誠惶誠恐地趴在地上。
水碧波揮手，讓人把阿古趕出去。她拍板，「照圖靈說的辦。」
圖靈又提了句，「你們挑地勢低法窪、底部潮濕能聚水的地方建蓄水池。」徑直起身離開。
水湖寨的人全都能操控水，哪裡有地下水、哪裡能儲水，他們看一眼就知道。至於修建堤壩田坎要用到的石頭，用燒爆法採石的方法，早就告訴了水碧波。寨子裡有許多人都會凝聚冰箭，水雪花又會冰爆術，用冬天囤的柴把石頭燒熱後配合冰爆術使用，採石不算太費勁。全寨老少都懂得修煉，有著強健的體魄，搬運砌田坎的碎石塊，並不比扛幾百斤的羊鹿沉到哪裡去。
牧場裡有水塘，又有投餵草料的地方，牲畜有吃有喝，便會減少找水、找食物離開的概率。他們剛接觸養殖，養的還是沒經過馴化的野生動物，需要多上心，想偷懶指望著阿霧養活他們，呵，餓死算了。
水碧波幾步追上圖靈，攔在她的前面，跪地便要叩頭請罪。
圖靈迅速往旁邊挪了幾步，避開水碧波的跪拜大禮，說：「開春了，冬眠的動物出來了，山裡的草木都發芽了，只要想，總能找到食物。無論是阿霧帶你們狩獵，還是寨靈們驅趕獵物給你們，都是因為我破的例。你生我一場，我護你的寨子度過這個冬天，我們互不相欠。阿媽，一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寨子，在我這裡沒有價值。莽莽萬重山，有的是寨子，你們應該考慮的是拿什麼來留住我跟阿霧。」
她說完，翻過門坎，邁著小短腿往外走。
水雪花看看寨子裡的人，趕緊跟上圖靈，等出了寨子，才對圖靈說：「別生氣啦，阿媽會管著他們的。」
圖靈讓阿古理所當然找阿霧施法降雨給氣到了，至於其他倒是沒所謂，人難免會產生惰性和依賴性，斷了他們的念想，讓他們認清楚現實，再有生存問題擺在面前，容不得他們偷懶。
圖靈帶著水雪花回到院子裡，歇息了一天，第二天就叫上阿霧和蛇王去寨子附近布陣。
水湖寨的領地靠近魔鬼窟，相當於有一道巨大的天然防禦線，在往魔鬼窟去的那片地方，有著大量人煙罕至的森林，這使得他們的領地，其實非常大。寨靈們之前驅趕獵物，就是從那邊趕過來的。
領地大，不代表都能用上。如今開春了，魔鬼窟里冬眠的鬼蛇甦醒，有些還會出魔鬼窟覓食，再往那邊去就是找死了。
一座人口才一千多點的寨子，如果把種植、養殖都搞起來，用不了多少地方就能活養這些人口。原始森林，還是減少些人為破壞的好。因此圖靈並不打算把寨靈們的守衛圈建多大，她以水湖寨為圓心，劃了個直徑為十里地的防禦圈。這是核心活動地帶，至於平時出去狩獵、採摘植物則不在這個保護範圍里。
陣布好以後，寨靈們都遷到養魂陣里居住。
圖靈她們布陣，丑鳥怪跟在旁邊查看情況，並且還有挺多疑問的。
丑鳥怪問：「外男放不放進來？」
圖靈困惑地看向丑鳥怪，問：「什麼是外男？」
阿霧解釋道：「寨子裡的女人年滿十五以後，便要到其他寨子去相看年輕男子，如果有看上眼的，便送去毛皮、獵物，將男子迎到自己家裡生孩子。這些從其他寨子來的男子，便稱為外男。他們通常在開春時節過來，等懷上孩子後離開，有些可以留到秋天。冬天食物緊缺，是不會留外男在寨子裡的。」她又補充句：「祖母、母親與女兒，不能找相同寨子出來的外男。」
丑鳥怪說：「外男家有時候會來探望孩子走親戚，要不要放進來？」
阿霧說：「進出寨子有路，從正常進出的道路進來的，放他們進來，偷偷摸摸鬼鬼祟祟進來的，別放。」
布陣的工程還是蠻大的，好在有蛇王幫忙，重體力活都讓蛇王幹了，趕路、在空高查看地形都是坐在蛇王背上，由蛇王飛到空中馱著她們，很是方便，省了許多時間力氣。
煉製好的陣柱按照對陣的陣位打到地下，便算是布成了。
守陣的有寨靈們，不需要再另外安排。寨靈們活動的區域跟寨民們要區分開，再加點威懾外敵的效果，以及方便寨民們給寨靈們上貢品，圖靈又叫上蛇王和阿霧去開採了些石頭煉製成圖騰柱立在森林裡。
圖騰柱前擺有石質的供桌，方便寨民們放供品。
這些布置完，圖靈又叫上水碧波和寨老們到立圖騰柱的區域認認地方。有圖騰柱的地方就是寨靈們的活動區域，寨子裡的人跟寨靈共存這麼久，有哪些忌諱，他們比圖靈清楚。
忙完這些，山裡的雪都化完了，森林裡的樹葉全部抽出了嫩芽，有些開花早的樹木甚至已經開花了。
圖靈正在納悶，木椏和木坡寨的天婆婆阿姽怎麼還沒消息，家門口來了一株草木精怪。
說它是樹精吧，它長得比草才矮，才三十多厘米高。說它是草精吧，它的皮膚呈樹皮狀，頭上頂著的葉子，跟古書上記載的長生萬靈樹一模一樣。草木精怪穿著獸皮衣服，背著個跟它差不多高的小背簍，從樹叢間飛躥過來，跟回自己家似的，直徑小院，到了院門口，連絲停留都沒有，直接進院子，然後進屋，到了圖靈跟前，放下背簍，「這裡是部分草藥。」
圖靈上下打量著面前的草木精怪，問：「請問您是哪位？」木椏家親戚？或者是木椏派來的？
草木精怪說：「我是木椏。」
圖靈信她個鬼喲。木椏是靈體，樹靈，面前這個是樹精或草精，精跟靈可不是一個物種！她問：「你怎麼證明你是木椏？」
她更想說，你要是頂著這個造型去修仙界，修仙界會瘋。長生萬靈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