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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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刻鐘都不到, 凌霄和凌騰便迎著一位身穿華麗長袍風姿綽約容顏清秀的女子進入船艙,身後還跟著幾個穿著羽山宗服飾的人。他們個個年容年輕, 俱都儀態非凡,周身氣韻流轉通體的氣派。

  凌雲見到來人,趕緊起身行禮,「見過姑祖宗、丹青長老,見過歸塵峰主、錦和峰主、北望劍尊。」

  為首的女子輕輕托托手,說:「起。」上下打量眼凌久恆,問:「怎麼傷成這樣?」

  另外幾人聽到凌霄和凌騰來報,說凌久恆傷到丹田都不信, 卻沒想到他的丹田竟然直接破了,丹田裡的靈氣直往外溢, 而他身上的防禦法器居然一件沒毀。這要麼是自廢丹田,要麼就是中了暗算, 或者真如凌霄所說,他煉成本命法寶的天靈圖碎片出了問題,導致震破了丹田。

  姑祖宗凌無痕當即對凌霄說:「這麼重的傷,請我來有什麼用, 去請神醫谷的趙長老。」她說罷, 扭頭看向圖靈,問:「你傷的?」

  圖靈搖頭,說:「不是我。

  凌久恆忙說:「是我大意了,原想……」他的話音頓住,滿是慚愧地說, 「綾兒說萬頃湖底有天靈圖碎片, 想與我聯手將它取出來,卻沒想……」他嘆口氣, 擺擺手,表情一片灰敗。

  寶船外忽然傳來圖靈極為熟悉的聲音,「親家公,燕綾是我燕家血脈,我這做祖父的心裡委實惦記她,還請讓她出來,與我祖孫重逢。」

  凌霄的火氣蹭地一下子冒了出來,殺氣凜然,滿眼恨意地扭頭看向寶船外,暴怒大罵:「燕厲山,你個殺子滅孫豬狗不如的老匹夫,滾!」

  燕厲山叫道:「凌霄,你可是我燕家正式過門的兒媳,豈能在公爹面前放肆。」

  圖靈扭頭就往外去,又讓親娘揪住後領給按住了。她叫道:「娘,我去會會她。」

  凌霄緊揪住圖靈的衣領不放。她知道這孩子的主意大,但她的孩子已經沒了一次,不想再讓凌綾有任何閃失,只想把她納在羽翼下保護。

  凌無痕扭頭對身後跟著的男子說:「北望,你去請神醫谷的趙長老來瞧瞧久恆的傷。」

  圖靈急了,說:「娘,我的凌霄宮就在底下,防禦陣頂多只能扛幾擊金丹境級別的攻擊,你把我攔在這裡,我擔心他們一怒之下擡手毀我凌霄宮。」

  凌無痕說:「若是毀了,我賠你一座便是。」

  圖靈說:「凌霄宮裡有八百多隻五彩靈鳳,百萬重山里所有的五彩靈鳳都在這了。」她指向鳳翎,說:「這是五彩靈鳳族的王,我半歲大點,她就帶著五彩靈鳳族守在我身邊了。」

  八百多隻五彩靈鳳!別說船艙里的羽山宗的人,就連席上的十幾個凌家長老、天才弟子都紛紛倒抽冷氣。

  凌無痕深深地看了眼圖靈,又看向旁邊的阿霧、鳳翎和白琷,她直接忽略了修為低下的阿霧,盯著鳳翎和白琷上下兩眼。她倆身上都沒尋常妖族的妖氣,都是滿身靈秀,一個修煉的是五行靈氣,一個修煉的是玄陰之氣,不到化神境的修為,卻能完完全全化成形人,說明是生來就能化形的,屬於天地靈獸屬。

  她扭頭對圖靈說:「羽山宗山頭大,山裡的靈獸亦多,劃幾座給你安置它們綽綽有餘。」

  這是想把五彩靈鳳族和靈蛇族遷到羽山宗。白琷跟鳳翎再次眼神交匯,有了之前傳音被聽去的經驗,誰都沒說話。

  圖靈說:「拜師學藝可以考慮,進山當靈獸就算了。」

  歸塵峰主說:「你這點實力可沒討價還價的餘地。」他又指指外面,說:「你出去瞧瞧,不說旁的,你那祖父就能要了你的小命。如今你外公傷到丹田,凌家上下可護不住你了。」

  阿霧、鳳翎、白琷又一次看向彼此,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迷惑。要是凌家家主傷到丹田護不住圖靈,為什麼還要打傷自己的丹田?

  凌久恆忙說:「歸塵峰主,太上宗的太上真典在湖底,有天靈圖碎片的都已經感應到。」

  羽山宗的人立即明白過來。

  就算天靈圖是天地孕育的神寶,它是魂器,用來修行便落入了旁門左道,反而有礙修行,太上真典可大不一樣。凌家缺大乘境典籍,更何況是這種在大乘境中都算上乘的飛升典籍,自然是值得鋌而走險的了。可惜,凌久恆偷雞不成蝕把米,典籍沒弄到手,反而毀了丹田。

  羽山宗也需要這樣的典籍,且不可能讓別的宗派或世家得到它。他們相信,如果不是凌久恆傷到丹田,失了得到太上真典的可能,絕不會把這消息透露給羽山宗。

  丹青長老當即給凌無痕悄然傳訊,「師姐,你用圖靈拖住他們,我帶著人去湖底取太上真典。」

  凌無痕看他一眼。

  丹青長老忙說:「此消息從凌家所得,又有師姐拖住外面的人,怎麼都有師姐一半的功勞。」他們都是世家出身,宗主一脈防他們得緊,修煉到合體境就到頭了。大乘境功法屬鎮派絕學,向來只傳宗主和傳功長老一脈。

  合體境修仙者壽數五千,師姐的壽數已經快到了。服了駐顏丹,容貌上看不出來,氣血枯敗卻是藏不住的,頭上都已經開始長白髮了,留給她突破的時間已然不多,若是能得太上真典,他們都將是另一番天地。

  燕厲山的聲音又從外面傳來:「親家公,怎麼了?我親至了,你還躲著不出來,這是瞧不起我們燕家嗎?」

  姑祖宗凌無痕一把牽住圖靈的手,拉著她,一步邁出了船艙。

  凌霄見狀,趕緊跟出去。

  圖靈到了甲板上,便見各大宗派、世家的人都圍在寶船外。燕厲山站在人群中,穿著錦衣華服,修為不顯,氣勢比她娘親強不了多少。她上輩子死的時候,燕厲山已經在著手準備衝擊化神境。他不到六百歲就能衝擊化神,放在十大宗派、世家裡都是排得上號的天才人物,因此早早地接任了家主之位。如今的燕厲山面容年輕得跟十七八歲的少年似的,滿身意氣風發,很顯然已經衝擊進化神。

  燕厲山的身後站著兩個中年男子,叫燕虎、燕鵬,是合體境修仙者,在修仙界稱為護道者,用現代社會的說法叫做貼身保鏢。

  圖靈沒有跟大家叫板的實力,但她在人前的形象向來非常囂張,如今站出來便沒有縮起來的道理。

  她沖燕厲山笑吟吟地嘲諷道:「喲,這不是燕家的廢材家主麼?六百歲的天才呵,連衝擊化神境都沒信心,要拿自家兒孫來獻祭,嘖嘖嘖,凌家跟你結成親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羽山宗的丹青長老、歸塵峰主、錦和峰主連面都沒露,直接用傳送術偷偷潛入萬頃湖。

  一位頭戴玉冠身穿紫袍的男子對牽著圖靈的凌無痕說,「無痕長老,我有話問問這孩子。」說話間,擡手指了指圖靈。

  凌無痕的聲音淡淡的,說,「這麼多人圍過來,不知道的還以為諸位是想為難凌家這個流落在外的小輩。紫宗主要是有話,問我就是。」

  紫袍男子說:「萬年前,我太曾祖父失蹤在蠻族百萬重山之中。」

  圖靈滿臉無辜地看著紫袍男子,一副我聽不懂你說什麼的模樣。

  紫袍男子掃她一眼,擡指,猛地劃破掌心,飛出四滴鮮血,化作符光倏然落在鸞車上撐起頂棚的四根靈骨玉柱子上。那四根靈骨玉質地呈半透明狀,溢散的五彩靈光中隱約帶著些紫氣,陽光照在上面與紫氣交融顯得熠熠生輝。血符所化的符光落在柱子上面,又化作四滴鮮血,直接滲了進去。

  這是修仙界最常用的滴血認親法。

  燕厲山曬然一笑,揚聲道:「萬年前失蹤在百蠻萬重山的大乘境有三位,一位是太上宗的傳功長老,與之一起失蹤的有太上宗的鎮派絕學,太上真典;一位是鬼道宗宗主,大乘境鬼修,隨著他一死,鬼道宗群龍無首,很快就被大家滅了,那些到處建陵墓的鬼修也逐漸絕跡;還有一位是紫陽宗的第十九代宗主。如今紫陽宗十九代宗主的骸骨在此,他的遺寶呢?」

  他打量的眼神落在凌無痕身上,其意不言而明。

  燕綾最擅長籠絡打點,凌無痕能出來護她,八成是已經收夠好處。大乘境遺寶只怕已經有部分落到他們手裡!想獨吞,沒門兒。

  圖靈從懷裡摸出一個古舊布滿裂紋的鐲子,說:「你們是在找這個吧?」她用靈力籠罩在上面,說:「這樣殘損的儲物法寶我們捏碎了好多,炸起來還挺好玩的。」

  她說話的功夫,又從腰帶里摳出枚滿是裂紋的儲物戒指,戒指上鑲的寶石一看就不是凡器。她只稍微一用力,戒指便炸了!破成那樣,還炸出一道直徑一米的衝擊波,可見品階不凡。

  旁邊的凌無痕嚇得以最快的速度先護住圖靈手裡的鐲子,再去護圖靈。

  紫袍男子唯恐圖靈毀了重寶,當即叫道:「住手!萬事好商量。」

  圖靈說:「戒指和儲物法寶是空的,裡面的典籍我已經全部轉移了,除了我,誰都找不到。你想要回紫陽真鑒,好說……」她從儲物戒指中取現一個煉丹爐,朝著紫袍男子扔去,「幫我把燕厲山煉成血丹,我立即把紫陽真鑒還給你。」

  燕厲山冷笑一聲,說:「綾兒,你看看萬頃湖畔的凌霄宮,你這點陣法本事,還太嫩了點。」

  圖靈擡眼看去,便見幻陣和防禦陣都已經破了,那重重院落、屋宅、良田池塘,以及樹上的樹屋和棲息在樹上的五彩靈鳳全都露了出來。

  她皮笑肉不笑地哼了聲,說:「那這樣的話,就沒意思了。」她說話間,手落在額頭處,隨著臉上的胎記閃爍起紅光,一卷紫玉煉成散發著灼灼烈日光華的書卷出現在她的手裡。書卷上面赫然刻著《紫陽真鑒下卷》,古老的氣息、大乘境禁制,讓人一眼看得分明,確定這就是紫陽宗的半卷紫陽真鑒。

  在大家看清楚紫陽真鑒的瞬間,圖靈便將其塞進了一枚更破更爛的儲物戒指里。

  那枚儲物戒指早已殘破不堪,稍微受點力都會碎,如今放卷功法進去,受到靈力衝擊,當即發出咔地一聲輕微裂響,極可能砰地一聲就炸毀,裡面的半卷紫陽真鑒也會隨之碎散消失。

  那裂聲雖輕,卻是聽得人心驚膽戰,仿佛心都要跟著一起裂開。

  圖靈說:「燕厲山,你毀寨子,我毀戒指。我數一二三,我們誰不動手誰是龜孫子。」

  紫袍男子急聲大喊:「別!」急得額頭上的筋都冒了出來,手腳都在抖,唯恐眼看有望找回的半卷真鑒就這樣徹底毀去。紫陽真鑒分成上下卷,又各分成三份,宗主一份、傳功長老一份、藏書樓一份。這半卷毀了,不至於遺失功法,但宗主手裡的半卷,還另有用途。

  圖靈才不管紫袍男子急不急,她盯著燕厲山數道:「一……」

  紫袍男子當即沖凌無痕央求地叫道:「無痕長老……」

  凌無痕想把戒指搶過來,但那戒指破到稍微碰一下都可能碎。這要是碎了,跟紫陽宗的仇可就結死了。她怕嚇到圖靈一哆嗦就捏碎戒指,放輕聲音喊道:「綾兒,有話好好說。」怕驚到圖靈,都不敢大聲說話。

  圖靈盯著燕厲山繼續數,「二……」

  凌霄可是知道圖靈好說話的時候是真好說話,但犯起渾來,她是真能毀了那半卷紫陽真鑒。她當即叫道:「綾兒,休要亂來。」

  圖靈問:「我有亂來嗎?是誰先要毀我凌霄宮的?」她說話的功夫,臉上的胎記突然發燙,萬頃湖裡驟然湧現起大片紅光,那些紅光呈扭曲的紋路朝著周圍擴散,湖底湧起大量黑霧,屍嘯鬼嚎同時發出,那叫聲直衝她的神魂意識,讓她難受得跟著一起叫起來。

  在場所有人盯著圖靈的手,唯恐她在痛苦之中稍微用力,就把裝有半卷紫陽真鑒的儲物戒指捏碎了。

  紫袍男子氣得聲音都變了調,「誰在刺激她?若是毀了這半卷真鑒,本尊必要讓他滿門陪葬!」說話間,狠狠地瞪向燕厲山。

  燕厲山叫道:「燕綾,你少作怪。」

  圖靈催動圖靈碎片力量,才把衝進腦海里的聲音壓下去,但就這麼會兒功夫,她已是臉色蒼白大汗淋漓。她叫道:「我作怪?你們沒發現有天靈圖碎片的那些人都不見了嗎?湖底的天靈圖碎片經過萬年演化已經生出一片秘境,裡面有具化成靈骨玉的骸骨,骸骨旁有卷玉簡,上面寫的是太上真典!」

  此話一出,滿場譁然。

  燕厲山身側的年輕男子叫道:「剛才羽山宗出來了兩位長老、兩個峰主、一位劍尊。如今只有無痕長老在此,怎麼不見丹青長老,見過歸塵峰主、錦和峰主?」

  圖靈說:「大哥堂,好眼力!他們仨當然是追著那些有碎片的人去萬頃湖了。」她弄毀的殘損儲物戒指多了,多少還是能掌握到點分寸力道,當即小心控制著力道把玩著手裡的儲物戒指,惹得紫陽宗主額頭突突狂跳。她說道:「說起來,凌家跟紫陽宗的關係還算不錯。紫宗主,我們做筆交易吧。」

  紫宗主盯著在圖靈指間翻轉跳躍的戒指,心臟都快跟著跳出來。他說道:「你講!」

  圖靈說:「凌霄宮就這麼點家底,價值遠不如大乘境功法,我用這半卷典籍換紫陽宗保凌霄宮產業以及上下百年安穩,不過分吧?」

  紫宗主問:「具體的有哪些?」

  圖靈說:「旁邊的這座赤鎢山以及礦山裡的靈蛇族,和百萬重山裡的五彩靈鳳族,還有就是掛了我凌霄宮招牌的村落寨子。都是些道行低微的底層生靈,放他們一條生路,護一護他們,讓我體內的魂器少吸收點冤魂煞氣,對紫陽宗不會有損失。至於百萬重山的秘境,你們想探儘管去探,我不阻攔。」

  紫宗主應道:「好,我答應你,紫陽宗護你們百年!」

  圖靈輕輕點頭,很是乾脆地從儲物戒指里取出半卷紫陽真鑒扔向紫宗主。隨著紫陽真鑒取出,手裡的儲物戒指隨之崩碎消失。

  紫陽宗主唯恐有誰出來搶奪,以最快的速度飛身接住紫陽真鑒,同時瞥見圖靈手裡的戒指崩碎消失,不由得一陣後怕。他以神念掃過手裡的書卷,確定是遺失的那半卷,長長地鬆了口氣。

  旁邊的人很想搶走紫陽真鑒,但這卷是有主之物,紫陽宗並不好惹。紫長夜更是合體境末期,眼看就要突破渡劫境,是在場中修行境界最高的。他們出手,搶不到不說,還可能會惹一身騷。再說,凌家的這小丫頭手裡,可不止紫陽宗的東西。

  燕厲山見到紫陽宗拿回遺物,當下也不再藏著掖著,叫道:「燕綾,燕家四代老祖宗的遺骨呢?」

  紫陽宗主既然當眾應承了要護凌霄宮,便容不得燕家再派人圍住底下的寨子,對燕厲山說:「燕家主,煩請把你的人撤出凌霄宮地界。」

  燕厲山看向紫宗主說,「在我沒向凌霄宮出手之前,都不算紫陽宗違背諾言。湖底的太上真典亦算得上是無主之物。」言下之意就是,你們與其在這裡攔著我,不如去萬頃湖底,說不定還能再得一卷功大乘境典籍。

  天空中飛來一大群劍光,其中一人大聲道:「燕家主,我太上宗的東西,什麼時候成你口中的無主之物了?」

  太上宗現在窮了,坐不起法寶飛船,全都是馭劍飛來的。

  圖靈看戲不嫌樂子大,眼裡滿是笑意,說:「這可真是有好戲看了。」

  凌無痕、凌霄、以及扶著凌久恆出來的凌騰、凌雲,包括他們身後出來的凌家其他人全都看向圖靈:現在麻煩最大的是你。

  圖靈很是悠然,說:「羽山宗、紫陽宗、凌家,兩大宗派一大世家,保我區區一個凌霄宮,保得住的吧?」她臉上笑意吟吟,左臉的胎記卻是紅光閃爍不時有魂冤慘叫聲傳出,眼瞳染上血色殺意凜然,顯得整個人很是詭異。

  燕厲山看著圖靈那雙猶如染血的雙眼,頓時覺得自己像被噬血怪物盯上的獵物,渾身發毛。

  圖靈眼尖,看到燕厲山打激靈的模樣,倏地樂了,心說:「你居然也會怕?」

  她把玩著手裡的摺扇,笑得滿臉陰森,說:「祖父,你覺得一個人被投進煉丹爐里活生生地煉成血丹,全程保持清醒,遭受煉魂之痛,她會不會來找你報仇?原本我還想著,我爹夾在我倆的仇怨中間得有多痛苦,對燕家還有顧慮,卻沒想,你們竟然把我爹給殺了……」她呵地一笑。

  七歲大點的孩子頂著鬼氣森林的恐怖笑容,襯著圖靈碎片溢散出來的血光和慘叫,叫人不寒而慄。

  圖靈回到自己的鸞車上,對凌久恆說,「告訴凌家子弟,山里能找到的靈藥都是可以采的,秘境可以探,但不要去探有天靈圖碎片的,不要找長生萬靈樹,不要去動建有靈蛇廟和掛有凌霄宮招牌的村落城池。這是禁忌,亦是底線,動了便再也走不出百萬重山。」

  她又遞給凌霄一個儲物戒指,告訴她:「裡面是凌霄宮的腰牌,給大家都發一塊。」

  凌霄詫異地問:「你不跟我們一起?」聽到凌霄宮,還以為是至少是個小宗派,哪知道看起來就是一座依山而建的村落,從法陣到村落布局都極為潦草。

  圖靈搖搖頭,正欲放下帘子,瞥見阿霧、鳳翎、白琷她們仨過來,忽地想起一事,臉上的陰森恐怖氣息瞬間全消,胎記的紅光也都瞬間隱了回去,仿佛突然間從鬼又變成了人。她去到凌久恆面前,「外公,見面禮,要防身法寶,合體境的!」

  凌久恆難以置信地看著圖靈,問:「合體境的法寶?」你怎麼不去搶。合體境的法寶放在二流宗派、世家都夠當鎮派寶物用了。

  他把手腕上的防禦鐲子抹去烙印塞給圖靈。

  圖靈轉身就套在了阿霧手腕上,又對凌久恆說:「還要兩件!」

  凌久恆面目扭曲地看著阿霧手腕上戴的鐲子,對圖靈說:「這是給你的。」

  圖靈說:「我用不著。阿霧、鳳翎和白琷必須得有。」

  凌久恆沒捨得再取隨身物品,從儲物法寶里摸了兩件防禦法寶遞給圖靈。這兩個法寶,一件是玲瓏小巧的飛舟,另一件則是把飛劍。他說:「只要逃得夠快,比什麼防禦效果都強。」

  飛行法寶湊數!誰不要臉來著。

  圖靈深知合體境法寶有多珍貴,不勉強。她把飛舟給了白琷、飛劍給了鳳翎,朝凌久恆抱拳道謝,就又繞到凌無痕跟前,喊:「姑祖宗。」

  凌無痕毫不客氣地問:「我跟你熟嗎?」

  圖靈朝凌無痕招手,示意她俯身蹲下,有悄悄話說。

  凌無痕沒好氣地看她一眼,蹲下身,用防禦罩罩住她倆,以防別人聽到圖靈神念傳音。

  圖靈說:「太上真典是我放進萬頃湖的陷阱,我走後,把丹青長老他們趕緊叫回來。」她把蛇瘴林的位置告訴她,「那地方曾經有過圖靈碎片,讓我收回了。那裡的樹木都成精了,但跟我有過節,我不打算護。林子裡有很多毒蟲,但有大量赤丹百毒草、白骨草等諸多生長在劇毒之地的靈藥。別採光了,給我留點。」她挑挑眉看向凌無痕,眼神示意,該給見面禮了。

  凌無痕問:「你這就想換合體境法寶?」

  圖靈說:「那種地兒,通常會出能孕育生機的天材寶藥,您來百萬重山是想延年益壽和尋找衝擊渡劫境機緣的吧。圖靈碎片養魂聚氣,能養出大量樹精的地方,要是都沒有你要找的藥材,您可以打道回府了。」

  凌無痕沒好氣地掃她一眼,從頭上摘下根簪子,又從手上摘下個防禦手鐲,再把腰帶上的防禦扣環也給了她。

  全是隨身帶的防禦法寶,都是一等一的好東西。姑祖母大方!圖靈眉開眼笑,說:「姑祖母大方,我也不小氣。」拋給她一個玉瓶,「再給我幾十、百來把飛劍唄。」

  凌無痕剛要把滾字罵出口,便掃見玉瓶里的藥液,倒抽口冷氣,以最快的速度收進儲物手鐲中,說:「我回頭讓人給你送來,最多元嬰境的!」

  圖靈說:「給一百把,再加十把化神境的,我給你一批鬼鎢石和赤鎢石。」

  凌無痕說:「旁邊就是礦山,我還要你給?」她自己派人去挖就是了。

  她的話音剛落便瞥見圖靈冷幽幽地看來,眼瞳里閃爍著血紅的光華散發出濃濃的威脅意味。她想到這孩子有些詭異,又涉及蠻族萬重山封印,連凌久恆都能讓她傷到丹田,不得不慎重對待。她是來找突破的,不是來找麻煩的。她說:「按照市價交易。」

  圖靈說:「一個月後來寨子裡交貨。」

  凌無痕應道:「好。」

  圖靈扭頭對白琷說道:「阿琷,鬼鎢石裝滿一個築基境儲物戒子,赤鎢石滿裝三個築基境儲物戒子,送到我院子裡。」

  白琷應下,把圖靈遞給她的防禦簪子滴血認主打上烙印戴在頭上。

  阿霧、鳳翎也不客氣,當場給自己罩上了防物法寶。

  她們仨誰都不覺得圖靈會需要防物法寶。她可是能圖靈,能烙刻大乘境功法,還把這些修仙者騙去了萬頃湖底!住在萬頃湖邊,她們可是太知道湖底有些什麼鬼東西了。

  圖靈給阿霧她們弄了幾件好裝備,心情極好,臨回去又捨不得娘親,招呼她:「娘,去我那住幾天?」

  凌霄見到燕家的人還在旁邊虎視眈眈,各宗派、世家的人紛紛去往萬頃湖底,就連紫陽宗和羽山宗的都去了不少人,而以凌綾她們這點道行,就算是近在咫尺,只怕也撐不到救援。她應道:「正好你外公需要養傷,我們都去你那吧。」

  她扭頭對身後一個四十五歲模樣的女子喊:「四太姑婆,綾兒那裡的防禦陣就要麻煩你了。」

  四太姑婆趕緊說:「不麻煩,不麻煩!」作為凌家實力僅次於凌久恆的煉虛後期境,凌綾給的兩本大乘境功法,她絕對夠格修煉。她得了凌綾給的天大好處,布個陣而已,小意思。

  凌霄下令凌家把寶船開到凌霄宮上空。

  燕灝見到凌家和羽山宗的寶船都飛到凌霄宮上方,極是不岔,對燕厲山叫道:「爺爺,凌久恆重傷已不成氣候,陳丹青不姓凌,如今奔著太上真典去了,顧不上凌家這裡,不若我們……」

  燕厲山冷冷地掃了眼燕灝,問:「擄了燕綾就走?」

  燕灝猛點頭。

  燕厲山說:「那半卷紫陽真鑒是燕綾識海中取出來的,識海放不了實物,但天地自然生成的魂器可以。她從蛇宮得來的寶物,都放在了識海中。擄走她,你有法子從她識海中把東西挖出來?」要從燕綾的識海中把東西取出來,就得挖出融於她神魂中的圖靈碎片。要是能挖得出來,他何至於將她煉成魂丹,還賠上了最有修煉天賦的兒子。

  天靈圖確實是魂器,但它也是百蠻萬重山的氣脈圖,而這氣脈連接著各秘境、各大靈獸族群。天靈圖碎片能凝聚山川之氣,生成秘境!

  摳不出她融在神魂中的圖靈碎片,也煉化不了,那就把她鎮到燕盪山的氣脈中去養氣脈。燕家不缺修煉功法典籍,唯獨山脈氣勢差了些,比起那些一流大宗派差遠了。差的這些,讓燕家始終被十大仙宗壓著,無法再進一步。

  只有一塊碎片,效用不大,他要的是完整的天靈圖。他原本打算從燕綾神魂中摳出圖靈碎片再煉化為己用,然後以此去感應收集其它碎片,哪曾想,燕綾的魂魄與圖靈碎片融為一體,根本無法分離,把她煉成血丹,還能讓她衝出封印逃了。

  燕振說:「燕綾身上有來自各個宗派的傳承重寶,大家現在都在盯著她,誰公然擄走她,誰陷入眾矢之的,只能在暗地裡下手,就看誰的手段更高了。」他對燕厲山說:「爹,我現在就擔心羽山宗把她帶走。」

  燕厲山很是淡然地說道:「她不把手裡的東西吐出來,誰都別想帶走她。」他隨即噝了聲,有些費解,「她怎麼才鍊氣境?」

  燕灝說:「爺爺,她這輩子才七歲。」

  燕厲山看了眼嫡長孫,真恨不得圖靈碎片在這頭豬身上,栽培燕綾繼承燕家。

  唯一的兒子,他現在已經是元嬰,想再生一個都難了。燕振只能耐著性子教,說:「她投胎到燕家前就已經有過一世,這至少是第三世了,在修行上有兩世積累,神魂也遠超常人,按理說修煉速度該極快才是。從天靈族長老那得來的消息,她半歲的時候就已經執掌水湖寨,怎麼也開始修行了。她上輩子沒靈根都能淬體、鍛骨,這輩子五行俱全,又有上輩子的經驗,再看她又不缺修煉資源,怎麼都該築基了。」

  燕灝問:「爹,會不會是因為圖靈碎片影響?」

  燕振在心裡暗嘆,決定早點讓他成親開枝散葉。兒子指望不上,從孫輩里挑繼承人培養也是一樣。他說道:「她上輩子也受圖靈碎片影響。」說罷,不想搭理這個蠢兒子,問燕厲山,「爹,萬頃湖底會不會是個陷阱?綾丫頭可不是個善茬兒。」

  燕厲山倏地醒悟過來,說:「鬼修晉階需要大量新鮮精血,魂器呢?」

  燕振嚇得倒抽冷氣,問:「她想用修仙者……」隨即從驚懼轉喜,說:「那可是作大死了。」

  燕厲山不以為然地哼了聲。有什麼作不作死的?弄死幾個世家、宗派騰位置,留下的地位能更穩,後面的位置能往上挪一挪,除了死掉的,其他人皆大歡喜。她花的還是萬年前的修仙者留下的,自己光腳做無本買賣。

  她想滅燕家,呵!燕厲山對燕灝說:「你跟你爹留在寶船上,暫時不要動凌霄宮,我帶著燕虎去湖底探探。太上真典作餌,那就不是餌,是肉!」

  想吃肉,當然得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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