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紫陽宗主冷笑道:「本尊可以現在一掌打死你。九大宗派、八大世家齊聚在此, 即使羽山宗和凌家全都站在你身後,也護不住你。」
圖靈擡手將鋪在地上的典籍捲軸書畫收回到儲物戒指里, 送到凌霄手裡,問紫陽宗主:「你怎麼殺我?天靈圖碎成那麼多片一千零七十三片,燕厲山把我扔進煉丹爐里布下煉魂陣煉了我整整七七四十九天,我死了嗎?紫宗主,如果修仙界的人觸到我的第三條底線,我會讓你們親身體會當初蛇宮門前那些修仙者的死法。」
她揚聲喊了句:「二姐,送客。」
水雪花當即把面前的一堆見面禮收起來,請屋, 請紫陽宗主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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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陽宗主深深地看了眼圖靈,轉身離去。他走出正堂, 摸到手腕上戴的儲物鐲子,心情極為沉重地輕嘆口氣。
他這一趟已是收穫極豐, 跟圖靈對上,能得到的好處絕對會大於付出的代價。圖靈身上的魂器是她最大的依仗,也是所有人最大的威脅。
他回到寶船上,正要派人去打探天靈山的情況, 便見座下二弟子聞人嬋匆匆迎上來。他問道:「何事?」
聞人嬋說:「許師弟剛才傳來消息, 天靈山崩地裂,天靈山和山腳下的城池全部塌進地氣衝破的裂縫中。」她說話間,取出顆留影石交給紫陽宗主,說:「這是傳影法陣傳過來的畫面,我用留影石烙刻了下來。」
紫陽宗主將留影石托在掌中, 注入一絲靈力後, 便見天靈山四周的森林裡的樹葉突然迅速顫抖像是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迅速靠近,而在地底下則傳出轟隆聲, 那聲響越靠近天靈山越大,化成滾滾之勢直衝天靈山和山腳下的城池,天靈山從山體內部被沖開撕碎,濃黑如墨的黑霧直衝高空,化成巨大的黑雲。山腳下的大地裂開,大量黑氣沖天而起,把天都遮住了,緊跟著便發生了塌陷。城池裡的居民、以及進到城中擄掠沒來得及撤離的修仙者直接埋進塌陷的大地山體中。
十幾萬人的大城,頃刻間覆滅。
沒有天靈圖釋放的紅光,感覺不到大妖妖氣,但對方卻能引聚四面八方的地煞氣脈,把一座占地數百里的高山、把一座擁有十幾萬人口的城池埋葬。
聞人嬋說:「從天靈族人那裡打探到的消息,圖靈身邊有樹靈族守護。這是樹靈族發動的森林之怒。萬年前進入百萬重山的修仙者在森林之怒中傷亡慘重。」
紫陽宗主的眉頭微動,問:「長生萬靈樹?」
聞人嬋點頭,說:「應該是。樹靈族是靈體,呈霧狀,隱匿在森林中與草木氣息融為一體,以神念探去只能探到木靈氣和霧氣,草木無風自動或者是有風或霧穿透大樹草木,就是樹靈族來了。除非樹靈族主動現身,否則很難以肉眼看到它們,但以神念捕捉周圍的草木異樣,能發現它們。樹靈族的靈蘊含濃郁的草木靈氣,它們所過之處,草木會煥發新生。」
紫陽宗主問:「這些全是天靈族人說的?」
聞人嬋點頭,「這在天靈族中是人人都知道的事,逮幾個人隨便一問就問了出來。」
紫陽宗主瞭然,說道:「難怪他們會遭到這山塌地陷之難的打擊。」他吩咐道:「盯死圖靈和燕家。」
聞人嬋說:「圖靈才鍊氣境,都不出寨子。她那院子現在讓凌秋水護起來了,我們在她身邊又沒有眼線,她跟誰聯絡通氣,我們探不到。燕家那邊,燕厲山原本想去萬頃湖底,但森林之怒突然出現,他又改變了主意,這會兒打著按兵不動的主意。」
紫陽宗主說:「圖靈說要滅來到這裡的燕家人,一個不留,且看看吧。」
一名腳踩飛劍的玄道宗弟子來到寶船外,抱拳道:「紫宗主,我宗莫真長老有請各宗派、世家主事者過船一敘。」
紫陽宗主問:「所為何事?」
玄道宗弟子說:「圖靈將凌霄宮境所的寨子分為村、鎮,村子裡建有村民活動中心,旁邊就是借閱室,裡面有大量從鍊氣、築基、金丹境典籍,種類齊全堪比中型宗派,鎮子裡的活動中心則有大量元嬰境典籍。各藥材鋪里有大量藥方典籍供人免費閱讀烙刻,雜貨鋪里的所有書籍亦可以免費翻看,且無任何禁止。」
紫陽宗主聞言當即沉下了臉,問:「金丹境、元嬰境皆可隨意翻看烙刻?」
玄道宗弟子應道:「是!」
紫陽宗主的臉色當即冷如寒冰,擡腿便往玄道宗的寶船去。他抵到的時候,各宗派、世家的人陸續都到了,凌家的少家主凌霄和羽山宗長老凌無痕也都到了。
燕厲山見到凌霄,便問:「凌霄,你女兒幹的好事,你不管管?」
凌霄冷聲道:「若非你當年殘害她,綾兒現在還在燕城好好待著,哪有如今這諸多事端。想讓我管?燕老狗,你這始作俑者怎麼不先以死謝罪?」
燕厲山身後的隨從聽到凌霄稱呼自家家主為燕老狗,怒聲喝斥道:「放肆!」
凌霄冷眼掃過去,「各宗派主事者應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一介僕從吆五喝六。」她冷冷掃一眼燕厲山,「燕盪山燕家上無德行下無規矩,不過如此!」
玄道宗的莫真長老說道:「好了,別吵了。」她對凌霄說:「由來功法都是各宗派、世家立足的根本,圖靈拿出來的功法典籍全是出自修仙界各個宗派世家……」
凌霄說:「綾兒同我說起她到百萬重山過往的時候,講到過此事。她說,金丹境、以及金丹境以下的典籍都在燕家的藏書樓里看來的,諸位,當初死在蛇宮大門前的都是高階修仙者,哪來大量鍊氣築基、功法的。
燕厲山當即沉下臉,道:「便不是從凌家看來的?」
凌霄說,「綾兒攏共才去九游山三回,哪次不是遊山玩水到處走親戚,她可真沒那功夫進凌家藏書樓。眾所周知,她在燕家的二十年裡,幾乎大半時間泡在燕家的藏書樓里。若是綾兒給出的金丹境以下功法典籍有其他宗派的,最好還是問問燕老狗吧,他這裡才是源頭。」
凌無痕扭頭問燕厲山,「莫不是燕家有盜竊掠奪其他宗派功法?」
玄道宗的莫真長老說:「叫圖靈來一問便知。」
凌霄說:「我方才來時,綾兒已經入水去萬頃湖底了。」
燕厲山問:「她去萬頃湖底做什麼?」
凌霄冷然笑道:「當然是殺你。」
燕厲山冷哼一聲,道:「且說說那些元嬰境的功法哪來的吧。」
凌霄說:「當然是蛇宮大門前得的戰利品,地上撿的,不費吹灰之力,她連大乘境的功法都是說賣就賣,說送就送,區區元嬰境,不足為道。」她看向紫陽宗宗主說:「紫宗主方才不就把令太曾祖父的遺物買回去了麼。」
紫宗主說:「圖靈出自世家,當知道元嬰境功法只傳內門弟子。她讓所有人都可以隨意翻閱烙刻,往後各宗派還招什麼徒?收什麼內門弟子?」
位置略微靠後的太淵湖秋家長老說道:「好在這些功法流傳不廣,尚可控制。」他話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功法拿回來,把相關人等解決了,這事就完事。至於燕家那裡有別派功法,金丹境級別的不礙事,回頭拿著典籍拿燕厲山要說法,從燕家身上撕些好處做為賠償就是了。
玄道宗的莫真長老問:「無痕長老、凌少家主,你們意下如何?」
凌無痕見到凌霄要開口,朝她輕輕拂拂手,示意她不要說話。她說道:「我倒是沒有意見,只不過天地自然孕育的魂器,在萬年前鎮死近萬名來自各宗派世家的精銳,其中包括三位大乘境。這萬年歲月里,器魂屢次帶著記憶轉世投胎,是變強還是變弱,一目了然。魂器有了靈智,投胎成了人,有了人性、有了親情、有了顧念,方才耗費心血來經營這些村鎮。毀掉她的基業,斷的可不是她的念想,而是她的人性。」
她的話音一轉,聲音變得更冷,「聽圖靈說,天靈山和山下的城池,在她見紫陽宗主時便已經沒了,可見其殺心之甚,殺業之重。如果有將她一擊斃命或者是封印住的法子,倒是可以動手,只是無論是封印還是煉化圖靈,燕家主當是最有發言權的人。」當年燕厲山把圖靈煉成了丹丸,她都還能投胎回處於封印之中的百蠻萬重山里,如今就在孕育天靈土的土地上,封印她?拿什麼來封印?
通常封印都是在把凶兵妖物封地在底下。圖靈就是從地底下孕育出來的,把她封到地下去,跟放魚兒入水、放虎歸山林有什麼區別?再就是魂器作用於神識,別說封它,連它什麼時候下手都未必覺察得到。
凌無痕沒說的是,這裡本就不是修仙界的地盤,拿修仙界的規矩去管別人領地上的事,還想讓別人乖乖地引頸就戮,怎麼那麼能想呢。
她說道:「圖靈在東海邊劃了個地方要建東海港,又給出了一批從蛇宮門前的遺骸中得來的渡劫境、大乘境功法、寶物要開拍賣會。我羽山宗接了護場子的活計,凌家這邊則負責拍賣之事,眼下忙著呢,就不參與諸位的清理之事了。」她說罷,便要起身走人。
玄道宗的莫真長老當即叫住凌無痕,問:「圖靈要賣從蛇宮門前得來的東西?」
凌霄說:「蛇宮門前的東西,大多都毀於歲月中,那些玉石礦產材料由她拿去搞發展去了,典籍類的,她想賣一賣。」她當即把第一批拍賣物品的名報上來。
連太虛靈境都能拿出來拍賣!在座諸眾全都無語了,齊刷刷地看著凌霄,心說:「你竟然肯?」
有人心裡想,有人直接這麼問凌霄。
凌霄看向紫陽宗主說:「還是請紫陽宗主跟大家說說吧。」
紫陽宗主當即把圖靈給百蠻萬重山更名為凌霄大陸的事告訴大伙兒,並且把圖靈已經放言要先滅到凌霄大陸的燕家人也一併告訴大伙兒。
燕厲山森然笑道:「紫宗主,燕綾是我孫女,我燕家人內訌的事,還請紫宗主不要插手。」
凌霄冷眼看向燕厲山,「燕厲山,你的孫女早死在你的煉丹爐里。凌霄宮用的是我凌霄的名字,扯什麼燕家內訌,你可真夠不要臉的。」
紫陽宗主說:「我既然應承過圖靈,說話自是算數的。燕家主若是自保,我絕不干涉,但燕家主主動出擊屠戮村鎮,那便請先與我紫陽宗過過招。」
對付一些鍊氣、築基境的小蝦米有用嗎?凌無痕有句話說得對,要是能殺死或封印圖靈,儘管出手,沒把握殺死或封印她,卻跑去斷她念想、滅她人性,那不是找死嗎?
在這百萬重山,拼的是各宗派帶到這裡來的力量!燕厲山身後有兩個合體境大能,還有五位煉虛天君,對上紫陽宗也是半點不虛,說:「那就看紫宗主護不護得住了。」
紫陽宗主一甩袖子,正要說你試試,忽然感覺到萬頃湖底發出類似氣流震盪感,他當即把神念釋放出去,赫然發現湖底竟然出現一座自然生成的秘境。
衝到最前方的十幾人,全都身上散發出跟圖靈身上一模一樣的血光。
萬頃湖底有天靈圖碎片!
圖靈入水開啟了秘境。
這些有碎片的人感應到了湖底碎片的位置,那裡有太上真典!
那可是太上真典!一時間全都坐不住,紛紛朝著湖底去。凌家人也全都起身回去。凌久恆回寶船,凌霄則去到圖靈的院子坐鎮,派出凌家護衛守在寨子外面,以防燕家人來偷襲。
她見到阿霧從屋子裡出來,直奔湖畔,也跟了過去。
之前波濤洶湧的湖面,此刻平靜得像一面光滑的墨色鏡子。大量修仙者躍入水中,掀起的水花落回湖裡便恢復平靜,連漣漪都沒掀起。
凌霄站在湖畔,面前的湖給她一種深深的不安和壓抑感,好像有什麼可怕的事情要發生。她問阿霧:「你對湖底的情況熟嗎?」
阿霧說:「不熟。」
說話的功夫,萬頃湖的顏色從墨色變成了深藍色,顏色正在迅速褪去。
凌霄一眼看明白,叫道:「是湖底的煞氣和屍氣正在消失。」
阿霧縱身一躍,猶如一條靈活的魚兒般輕輕躍入水中,以極快的速度往下游去。
凌霄見狀,也趕緊跟了上去。